作者ieo7131989 (殇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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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转载] 残椿(五) by 瑛里
时间Sat Oct 8 13:55:32 2011
之後过了多久呢?
秋末、冬临、春至、直到了虫鸣声渐渐低落的时分,似乎宣告着夏天的尾巴即将到来。
战况在这段期间内变化许多,时好时坏的时局,那一方都没有占上风,上一场或许是胜仗
,下一场又被扳回一城。或许显示出各自的兵力削减的差不多了,,二国陷入冷战期,只
是气势未减,双方的代表协商了许半年多的时间,一直没有结果。
在这段时间里,他几乎都忙於後勤工作,一边注意局势的变化,一边规划如果敌军奇袭所
该做的配套方案。他是陆军参谋军官大将,但没有调动兵权的能力,以上的配套方案他只
能给同仁做为参考,但当发下来签审的文件上并没有采纳他的意见时,总是觉得有一些泄
气。
年少轻狂的时候他是在最前线出任务,他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杀敌身上,血撒了他满血,
利器划入敌方咽喉的触感还残留在他的手心。也因此,在那次歼敌的任务後他得到了『残
俄』这个代号,俄换成汉字是短暂时间的意思。
在战场上的他或许十分残暴,远离战场的他则是温文的男人,不做这样的调适无法在战场
上生存,战场本来就让人麻木而狂暴,为了活下去。
空有才华却有名无实,或许是他的写照。在那次的任务以後,他还曾以为能够带领着弟兄
继续冲锋陷阵,当他凯旋归来之时,却像是空降部队一样被升了一个莫名大的职缺。
因为他来自於军官世家,身为开国大公之一朝生宗次朗的直属後代,继承了父亲参谋军官
的职缺,从此他不再上过战场。
父亲当时这麽说:孩子,够了。
够了,证明你的确有实力从前线归来,证明你的确有实力可以向上爬,那就够了。
因为他是望族,所以生命是珍贵的?体内流有朝生家最纯正的血液,所以该放上置在安全
、离战场遥远的职缺,即便这个职缺有名无实,即便旁人暗地里轻蔑他被保送的举动,即
便……
像是在一个无形的铁笼子里,就算被呵护、被保护,也不能真正的打从心里感到愉悦。
他明白父母的意思,他们在等待,等待战争的结尾,谁都知道这场谁也得不到利益的血腥
闹剧快要末日,至少在平安和乐的那一天,他们想确保自己的孩子呼吸的到和平的空气,
而不是战栗的等待位於前线的独生子,是死是活的消息。
只是他还是好想……
好想能继续做着,自己能做到的事情,而不是待在不适宜自己的高位上,做着无能为力改
变任何情况的事情。至少曾经,他能够改变自己触手可及的事物,而,现在呢?
他并不是个儒弱的孩子,在父母的面前他总是尽力而为的果敢与坚强,努力的成为他们的
骄傲。而身旁的仆役,或许也对他充满着期许与希望,距离他最近的辰之助,总是用着清
澈而崇敬的眼神望着他,他常说,少爷是他的英雄,虽然有些太过了,但他知道支持着自
己的动力来源,绝对少不了那热切的祟敬,也因此他又怎麽敢开口,和对方阐诉自己的软
弱?而朋友,他笑了笑,或许在很久很久之前,他曾有一群同甘共苦的同伴,只是他再也
不想回想,那些人与他相见的最後一眼,表情是如此错愕。
当他回神时,为什麽身边连一个倾诉的对象都没有?
人群呀……是什麽时候开始离他这麽遥远,却明明在触手可及的距离?
一些些也好,有没有人能听他说呢?现在回想起的遥久之前,他的内心或许疲累到自己也
想像不到的程度,如果不是那一件事、那一日,他或许碰不到能让他倾诉一切的对象。
他很感谢能碰到红戟君,这个名字是在他们相识的好一段时间,才得知的真名,他也才在
那一日发现对方一直以来都只知道他的代号,也难怪了,他在部队中自称的称号己习惯了
,因此完全没有发现到异状。
互叫对方真名,他也从在下改为自称我的那一天,突然间好像有些东西改变了,从心窝某
处的血流,到原本泛冷的指尖,一点一滴的改变。他知道,那是一种温暖的感觉。
每次的相谈他都觉得彼此间的感情越来越深厚,就像许久许久前,他们就已经相识的一般
。在红戟君的面前,他觉得很放松,即使不是什麽话都敢说出口,至少一些内心的感受,
可以一点一滴的表达出来。
同时他也注意到红戟君生活上的困境,只是对方从来没说过,他却感受的出来。像是如果
不是那一天他带着餐盒来探看的话,大概不会发现对方每日只吃一餐,而且食量少的让人
咋舌。每道菜色都浅嚐一二口,在他完全没发现的时候,早早的就放下了筷子,也许连半
碗饭的量都不到。
有饥饿感的时候多喝些水就能填满了,对方曾经这麽说过,他才发现厨房里除了一合多的
白米外,几乎没有多余的食材。
从此每次的见面,他总是会吩咐下人多准备餐点,有时还会带些茶点甜食,这快一年多来
对方的食量增进了不少,瘦弱的身子也健康许多,至少脸色红润了起来,掌心的触感也厚
实了些。
有时他们会出门去散步,步伐缓慢的、轻松的。桥下的樱花水草在初夏绽放了,他忘不了
那天阳光是多麽灿烂,那个单薄的身子踏入了水流内,化开了绚丽的涟漪。只是刹那间,
又被湍急的水流一冲而散,就如同夜里绽放的烟花。
他叫唤他的名字,有些着急的,直到了对方回了头,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无意识叫唤,以及
含在嘴里的『别去』。
一时之间他以为自己看到了三途之川,那个摇曳不定的背影,以及一闪而逝的涟漪,让他
不寒而栗。
不要过去彼岸,好不好?
外出时总是包围密切的脸部只能看见眼眸,直直的望着他,透粉带红的眼瞳内看不出有什
麽情绪,只是他望着他,他也望着他。
『樱花水草,开了。』对方说,声量就如同那小小白白的花朵,在水面下流动般飘缈。
对方对他朝了朝手,他却没有迟疑,只想往水里走去。
耳边听到什麽,或着声音消逝了,什麽也听不见。
直到了对方的晢手挥过了水流,不大不小的往他的身上溅过,他才回过了神,在对方眼中
散发的笑意,是如此甜美而芬芳。
再也想不起了,方才闪神时想像出来的画面。只是他说约好了,下一次樱花开放的季节,
或是樱花水草绽放白花的时分,再一起渡过,好不好?
对方则是摇了摇头,说他不需要承诺,没有了承诺,就不需要履行了,是不是?
现在想起来就有些怀念,不过是不久之前发生的事,却好期待在下一个时节,他们也能这
麽过着,这麽平淡,却又如此令人满足。
还有,奥崎医生曾对他提过的,红戟君的病态体质。
也了解到为什麽总是过了午後的时光,才能与红戟君相见的事实。对方患了一种类似嗜睡
的症状,这种病症并不多见,有一些病人患病後睡眠的时间越来越长,也许就在睡梦中辞
世了。至於红戟君,虽然病况并没有那麽严重,长期营养不良的情况却让他身体更差,嗜
睡的体质更让他无法接触需要体力的工作,一直不停的恶性循环。午後转醒,在差不多夕
阳西下的时分体力殆尽了,又深深的入睡。
他曾问过医生这种病症有没有方法医治,不管是多麽昂贵的花费,他都能尽力帮忙。医生
则是掏了掏耳际,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可惜呢!我只是个庸医,没那本事赚你的钱。医生却这样回答他,只是从对方的表情中,
他看出对方已经尽力了。他无能为力,就连问过家中的医者後,也没能得到答案。现在的
他认为,能看到红戟君还相安无事,就已经足够了。
虽然这麽说是有些厚脸皮的事,但他打从心里觉得,能遇到彼此,真的是太好了。
让红戟君感受到温饱与愉悦,让他感受到久违的轻松与开朗,他想,这样的改变一定比起
二个人都还没有相识前来的好多了,是吧?
正当他低头沉思的时分,有一双玉手捧着茶杯伸到了他的侧面,距离不远也不近,正是他
会反射攻击敌方的反应距离,当他反应过来时右手已用手枪指着对方,只差没有扣下扳机
。
被打翻的茶杯掉到了木板上,发出了破碎的声响。有着一头耀金秀发的人只是望着枪口,
迟疑了一会,低下头捡起破碎的茶杯,一句话也没有说。
意会到自己做了什麽,他脸色潮红的抽回枪械:「真的十分抱歉,我正在回想事情,所以
不自觉做出了这麽过份的举动……」
弓起了身子向前土下座,难以言喻的羞愧让他迟迟抬不起头。
才刚刚觉得彼此相见是一辈子珍贵的事情,现在为了他习惯性的动作差一点造成无法挽回
的事情,他实在不敢想像如果再差一些时间,会发生什麽样的惨剧?
「为什麽……要道歉呢?」对方淡淡的说着,几乎没有情绪。「死,有什麽不好吗……」
「如果真的到了该走的那一日,也是无法挽回的……是吧?」拿着灰浊的布巾擦拭着湿漉
的地板,斑驳的地面掺杂着渲染的深色。「或许……真的发生了,我会很感谢你……」
「红戟君……」在那个刹那,他彷佛感觉那虽然总是十分健谈、充满智睿气息的红戟君,
也许不是那麽的坚强。
也许从来也不坚强。
「真的发生了,我一定会……」他闭起了哀伤的眼眸。「痛苦一辈子的。」
不希望有任何的方式,让他失去这辈子无可替代的知己,同样的,也不希望对方有任何类
似轻生的想法,这让他感觉到浓郁的冷寒与感伤。
「我……不想失去你。」他喃喃。「我的朋友。」
「我的……朋友。」红戟君站起了身子,望着木桶中的水染上茶色。「我也……」
一切安静了,没有人再说一句话,直到离去前,红戟君摇了摇头,说他不是个会轻生的人
,也没有类似的想法,只是他知道,该来的那个日子躲不掉的。
他苦笑,说他知道,只是死这个字眼,总是叫人特别紧张,是吧?
二个人都知道那一刻的离别特别诧异,就算如同往日一般,也总感觉有些不同。那个探头
而出的挥手身影,总显得有些落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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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推 shinyisung:樱花水草...白色花瓣上有小小绒毛的? 10/08 19: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