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季，满城的花开。江南长沙某个小戏班子里的少主正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唱的是旦 角，正是长得最漂亮的年纪，穿上个行头往戏台上一走，就连城里的名妓都嫌失色。 少主人称二月红，这名字是他爹给他起的，人人说这孩子一出生就眼带桃花，长大之後勾 人无数，无怪乎有个这麽骄恣的名字。 白天准备戏班的工作，夜里便换上一身装备下斗摸名器，无论哪一边这孩子都做得非常好 ，什麽事他都上手，又是八大行业，身边是龙蛇混杂，受了影响，个性也就变得比较得意 好事，他父亲担心他这个德性早晚惹出毛来，数度想挫他的锐气却又不成，目前也只得摇 头叹气。 「爹，您说我爱惹事，我听奶奶说，您在我这年纪时还离家跑到北边去，没想到您比我更 会玩。」 「你……！」 这二月红转着一口好听的话，眨眨眼逗他的父亲，他父亲作势就要修理他，但他怎不晓得 父亲没真的生气，不过是吓吓他罢了，他乐得假装闪躲，一跳一翻就从窗户里躜走，料想 是跳到窗外的桃花树上了，花瓣在他身後给他蹬得像雪一般的落。 春风温暖，即使戏班不分日夜的忙碌，年轻人总还是能找得到一些你根本想不的时间玩乐 。只是年轻人总是缺钱，有玩乐的方法，却没玩乐的资金，近来二少和他戏班子里几个年 龄相仿的朋友吵着要学大人们去酒馆吃吃喝喝，觉得这样很威风，不过他们这年纪的戏班 小鬼根本没零用钱，要钱就得自己下斗，但下斗的功夫只有二少一个人行，二少这阵子被 他们纠缠，被吹捧了几下，也只好答应他们去弄点钱来花花。 要喝酒要吃饭，这不打紧，城外找个小斗摸几只便宜钗子就成了。拿了简单装备，二少偷 牵了匹马，马绳一扯，驾的便急驶出城门之外。 记得门外东边有几个小斗，不是很值钱的斗，倒起来也一点难度都没有，对大人们来说， 这点小斗连他们的酒钱都不够付，很懒得碰，数度经过连下去的意思都没有，二少便把那 些斗的位置一一记下，当成自己的零花钱在倒。 今个儿他也是照旧选了其中一个，出入口什麽的他早就已经看了几百遍，直接就走到入口 ，拿出工具开了个洞，撑出个能让他身子躜进去的小门。 常年唱戏练身子，他的全身筋骨都软，这洞虽小得连他家隔壁的狗都躜不进去，但二月红 一憋气，缩起肩膀，整个人就轻松的爬到了底。到底後空气一变，说不出是什麽味道，总 之就是死人瘴气，冰冷扑面，和上头的正常空气不一样，闻到这空气就晓得是走对了路。 拿出个火折子咬在嘴里往下瞧，底下就是一片的黑，没啥异状，他把绑在手上的杆子一挥 ，撑着墙往下跳。 这杆子的动作可奇了，看不见的人还以为这杆子脱手飞去了，眼还没眨下，却见他的腰用 不可理解的角度一挺，单只手捉着的杆子将他往前撑了半尺远，第一下後稳了身型，脚往 墙面踩去，忽的他整个人往前一弹，靠着那杆子又前进了二尺之远。 第三下、第四下，眼睛都还来不及跟上，二少便像只鸟似的穿过走道，直直飞进了墓室之 中，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没有半点多余的部份，这是他每日勤加练习、外加天赋好的 结果。在旁人眼里也许已经厉害得紧，但在他的父字辈人眼里还差得太远，证据就是他如 果不全心的把自己的神智放在动作上，便很容易出错。 还不到能游刃有余的程度，就是太差…… 父亲他们是这样讲的。我们走墙就是走路，走路还要集中精神才能走，能成什麽事？几个 叔叔都是没意识到自己在走墙便已飞出去的能人，若不练到这等程度，根本还不能算开始 。 二少自己也晓得，但还练不到那等功夫，是自己年纪还轻，又能怎样呢？ 「唉呀？」 突然之间，他感觉自己手中飞出的杆子撞碎了些什麽东西。 且看他在墙上飞跃，整个人没体重似的，实际上却是每一手都重得足以把人活活打死，要 不哪来的力道支撑他这样走？能这样走，是因为墓室的墙都又重又厚，大多全是石头，恨 不得千年不垮，用炸又挖都动不了半分。要是拿同等的力道在普通人家的薄墙板上走，还 不直接把人家家墙壁戳穿一个洞？ 这下可糟，怎墓地的石头墙里会藏一个脆到会碎的玩意儿？这不过是普通小斗，他都盗了 几十个了，也没一个有机关，难不成今日真给他遇上了！ 心里骂了声可恶，他硬是扭身，在落地前又把自己的身子撑回墙面，但这狠撑一下，却又 感觉到墙底有什麽东西啪嚓的一声碎开。 这下糟了！ 墙面居然透出了一道怪光，黄黄澄澄的，轰的垮了下来。他大吃一惊，心想这墙竟是中空 的，不敢再继续攀墙往前，他一翻身跳下墙壁，却见那墙垮个不停，黄土黄砂喷得满墓穴 都是，呛得他满口都是土，他用力的咳了二声，还来不及点火折子看看，只见墙後头那阵 黄色怪光已经把现场照出了点眉目，一个黑糊糊好像人的影子，手长脚长的弯着身面对自 己。 他心里一怔，难不成这小斗里竟有粽子！那黄光朦胧的又让他看得更清楚了些，原来那是 盏放在墙角的油灯，那个手长脚长的家伙也不是粽子，只是个被垮下的墙弄得满身土的男 人。 「哇，你是人是鬼啊？」 「咳……」 那人好似被砂土呛得很痛苦，他用袖子摀住口咳，一双眼却亮晃晃的朝着二少的身上瞪。 二少瞧他的眼神像条蛇似的，有种被威赫的感觉，非常讨厌，不禁对眼前这人嫌恶了起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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