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ieo7131989 (殇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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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转载] 残椿(三) by 瑛里
时间Thu Oct 6 17:54:52 2011
鸟儿归来了。
在那个瞬间,他似乎看到门口站着的,是那只雀鸟。
一时之间,心中某个地方被填满了,那种感觉十分奇特,也许是种满足的感觉?
身体似乎好了许多,再也不是当初躺在床被中的虚弱样子,这让他感到非常辛慰,就像看
到当年那只雀鸟站起身子那一刻。
这样就足够了。
他其实不需要任何的回报,只是想知道对方最终是否平安,是否过着幸福的生活?
这是他的冀望吧?是他一直深藏在内心某处的希望,是吗?
也许是的,也许不需要再深究了。
与他人在庭院中纯粹的谈论是很少见的,对方很健谈而善言,言论之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
光明之气,或许影响来自於他的家世,乾净而清澈的,被小心的呵护与培育。
对方来自於朝生家,是这附近十分着名的军官世家,而他身为这样低贱的身职,其实没有
资格与对方平等的对谈的权力,但对方似乎并不嫌弃,与他的对谈充满着愉悦的气氛,并
没有任何嫌弃的意味。
不知道谈了多少时分,也许天色偏为淡黄了,对方才惊觉到时光的流逝,打算告辞。
「下雨了?」对方踏出了门扉,一丝丝雨滴滑落了下来,阳光却依然映照着,是少见的太
阳雨。
「红君很厉害呢……真的下雨了。」朝生君这麽说,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他摇了摇头,拿起玄关旁的那把素伞,双手奉上的望着对方。「不要着凉了……」
朝生君愣了愣,发出笑声的接过了伞柄。「那,下次归还时,还能与在下愉悦的谈天吗?
」
下次,还有下次吗?连一抹自己都没发现的笑容从嘴边漾起了,轻轻的,淡淡的。
「如果不嫌弃的话……」他说。
「怎麽会嫌弃呢?和红君对谈很愉快,在下觉得受益良多。」那双眼眸是如此真诚,似乎
将他平等看待的。「可以的话,在下还希望能多与您相谈。」
点了点头,突然觉得薄弱的自己,似乎还能做到什麽事情,除了身体的愉悦……
靠在木扉旁,他缓缓的挥了挥手。「我会很期待的……」
倦意爬上了他的四肢与眼眸,快到了他该入睡的时分,迷蒙间他似乎看到对方的笑容与挥
别。
还想再多看一点,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直到再也望不见了。只是酸涩的眼皮阻挡着他,
催促着他该到了休息的时分。
地板上只剩下对方赠送给他的,没有动过多少的点心木盒。
木盒中的点心甜美而芬芳的,是他没有吃过的味道,也因此他只是小心翼翼的浅嚐几口,
砂糖的香气弥漫在口腔中久久不散。
多久了呢?没有吃过这种名为点心的甜品。
印象有些朦胧,只是这样的甜味让他感到怀念,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是个孩子时
有嚐过类似的味道。
他常觉得,那时的自己也许曾经很幸福,有着温暖的怀抱、细心的呵护,以及温柔低沉的
摇篮曲。
只是再也记不起来了,也许那是他睡眠时所梦见的片段,即遥远又不可触碰的──
梦。
谁知道那些片段,是不是他所冀望的梦境,而在一再妄想中成为了他的曾经?
只是再也无法深究了,比他更了解自己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 * *
朝生府上来了一个意外的访客,是他印象中从未见过的人。
男人叫做奥崎干久,背着班驳而厚实的木箱子,箱子中散发出淡淡的药苦味,似乎是个医
者。真正让他深刻的是对方浑身充满傲气、古怪又独特的气质。不管是在大门外静静的等
待,或是端坐在榻榻米上抠动耳廓的神情,散发出一股孤傲的气味,更不要说是面容上那
道过目不忘的伤痕,另一个正常的眼瞳却彷佛不将他看在眼里,或该说他不将阶级纳入眼
中。这样的人或许是最公正的,不管是贵族、军官或是平民,一律一视同仁的样子。
习惯性的将来人检视一番,他才发现自己又犯了职业病,老是先行观察出对方的动作习性
再推算出个性特质与优缺点,更甚是破绽与致命点,至於用处是用於哪里,就不分由说了
……
「请问,你找在下有什麽事吗?」没有印象自己和对方有过什麽样的接触,对着门口的门
房却直言要与他相谈的人,被拒於门外好一段时间却不为所动,若不是他正回到了府邸,
这个男人是否会一直等待下去呢?
男人拿起膝边的茶杯,动作十分慢条斯理,望着门外的夕阳喃喃:「夕阳西下了吗?那家
伙应该也入睡了……」
「嗯?请问……?」
「我就直说了。」男人回头抚着药箱斑驳的外衣,拉扯着翘起的木屑。「在你昏迷的那一
段时间,都是我医治的,费用我几乎没有跟红拿取,因为欠的是你不是他,所以嘛……」
男人伸出掌心,看起来自然的不能再自然。「连本带利,四百文铜钱就好。」
「无礼的家伙──」随从发怒的半站起身子,他一手挥退那跟了他许久的小姓,笑容有点
苦淡。
让随从发怒的理由大概是语气和态度问题,四百文铜钱也够一家子吃半年的口粮了,乍听
之下就有些像狮子大开口。但如果就如他所言,这条命有大半是对方救回来的,这样的要
求并不过份。
但听到那个称呼,红君和这个男人似乎还算熟识?
「这个嘛……不要觉得我狮子大开口,要是战火烧到这里总是需要一些逃路费,可以体谅
吧?朝生少爷。」唤他少爷的语气既平淡又没有感情,一旁的小姓却咬着牙一脸怒意,这
样的反差让他突然觉得很好笑。
「嘛……你付完钱我就走人,我记性一向很差,数铜钱的时候就会忘记有谁曾经昏迷让我
看护了四五天的,一笔债勾消後也不会再回想了。」将木屑拉扯的越来越长,男人的表情
也越来越古怪,但视线始终在木箱上,好不容易扯掉了木屑,又看着因而出现的不同色泽
条痕面露懊恼的表情,手指怜惜的轻触。
「哼,就不要数铜钱数到忘记收过钱,厚脸皮的家伙。」小姓发怒的低喃几句,声音不大
不小,邻近四周都听的到,想必不远处的奥崎先生一定听闻到了。
对方不为所动,眼神突然游移了一会,右手往耳边一抓,再摊开手心探看。「喔?都快要
入冬的天气了,还有蚊虫吗?」
「你──」
「冷静一点。」他拉了拉小姓的肩,嘴角却含有笑意。「奥崎先生,您也算是在下的救命
恩人,因此您若是对在下有要求,在下必定会尽所能有所回报。只是光凭您的片面之词在
下无法确认您是否真的是当时治疗在下的医生,可以容许在下先行与红君确认吗?」
若是真的,他就该回报,但还有对方或许是冒名顶替的风险,还是先行确认得当。
「可以,但是不要和他提到钱的问题。」奥崎先生站起了身,一边将木箱背起。
「嗯?」他不解的望着对方。
「因为他会想自己付,不会承认的。」 对方背对着他挥了挥手。「不送了,钱就送到我
的府上,打听一下就找的到,或是你不想给也没有关系,我不会再来了。」
心一愣,他彷佛想的到红君淡然的脸,说着谎只愿自己扛下的神情,这种事或许真的会发
生?
「……辰之助,把客人送回府上,可以吗?」
「唉?对方不是说不用了?」小姓撇了撇嘴,一边站起身子,眼神有些不解。「少爷有什
麽用意吗?」
「若对方真的对我有恩,你知道路的话也好帮我带路,是吧?」是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小
姓,他没有主人的架子,所以对於随从就像朋友一般交流。
小姓皱着眉点了点头,才悻悻然的起身去追赶刚才离去的奥崎先生。
* * *
然而意外除了访客外,不只有一件。
第二日午後他盘算着时辰,正想去和红君证实昨日的事时,却怎麽也找不到那把素伞。
当他询问家中的女侍後,才知道那把素伞样貌太旧,和其余小型木制的废弃物随着扫完的
落叶山一起烧了,等到他赶到的时候,连伞骨都烧的认不清,更不要说是抢救了。
彷佛还想的到离去前,白晢的指尖散发的水香,如今早已被燃烧的焦味给覆盖了。
「少爷,那把旧伞也该换了,上头的桐油掉的差不多,我们才想……」年纪较轻的侍女胆
怯的开口。
「但……那是该还别人的东西。」也是和红君之间重要的连系,含有对他而言十分美好的
回忆。
几名侍女懊恼的低头私语,似乎不知该如何是好。己烧毁的东西无法再复原,该怎麽办呢
?
「不如还对方一把新纸伞吧?」其中一名女侍双手合十,满脸喜悦的道:「反正伞该换了
,对方说不定也会高兴呢!」
「几个人摊钱买一把新的纸伞吧?不为过吧?」另一名较年长的女侍这麽说。
「对方是怎麽样的人呢?是男是女?喜欢什麽样的颜色?」
女侍们从自责、懊恼到开心的吱吱喳喳,如此快的心情转变让他还反应不太过来,但也倒
觉得满有趣的。
「还是让我自己想办法吧?毕竟是我所借用的东西。」纸伞并不贵重,但侍女们的手头上
并不宽余,实在没必要增加她们的负担。
是怎样的人呢?
他笑了笑,也许他这辈子再也找不到像对方一般如此特别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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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 ieo7131989 来自: 140.112.218.215 (10/06 1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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