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ovebonito (绯灵飞翎非泠)
看板BB-Love
标题[自创] 燕子(57-59)
时间Tue Oct 4 17:58:01 2011
※ 57.
很久以後的後来,我才知道,傅昭龙这个人,出乎意料的浪漫。
所谓的浪漫,并不是什麽鲜花攻势,或是名贵的礼物盛大的排场。虽然看似总是透过猛烈
的冰与火在折磨着每个不顺他意的人,其实,骨子里,他竟一直在追逐所谓的「长久」。
──就像他喜欢冬茶更甚於春茶一样,即使香味与口感都不是最好的,但是,最想要的,
其实是淡然到几乎让你误认为会天长地久的的情感。
那是,很久、很久以後,我才终於知道的事情。然而,在我知道他竟是那样的人之前,他
就只是一个不得不去爱的魔鬼。
那天在酒店的包厢里,他告诉我,那只是喝茶的喜好而已,让我不需要作茧自缚,究竟是
因为他不想对我承认自己喜欢长远更甚於一时的激情,还是他还不愿意接受想要与我长久
的念头,我就不得而知了。
「第一次来酒店吧?」傅昭龙换了一个新的话题,并重又为我斟了一杯茶。
我觑了他一眼,不说一般大学生不太可能有过出入酒家的经验,也不说我刘姥姥逛大观园
般,不自觉地观察这个华丽地方的神色,关於我的点点滴滴,他明明在重逢之时,就已经
通通调查的一清二楚了,如果我曾经出入酒家,那本放在床头的,钜细靡遗的报告书,怎
麽可能漏掉?
他这是明知故问。
见我不回答,他却不觉得无趣,只是笑眯眯地迳自往下说,「不说让男人心痒难耐的醇酒
美人,即使是吃饭,这里的菜,可比外头一般的台菜馆要好吃──这阵子我比较有空,我
们可以常来吃。」
「我看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我忍不住笑得讽刺。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美女的温柔乡里,就算是猪食假酒,这些色鬼也会觉得是瑶池宴里的
珍馐美味吧?
「吃醋了?」傅召龙笑着。
我低头,望着热茶的烟雾,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要吃醋──如果我喜欢这个人,那麽,
当他常在酒家出没,我表示吃醋是应该的吧?
「这是你的产业?」虽然这样自我催眠,我却仍没有什麽想吃醋的念头,於是只好转了个
话题。
「应该算是家族事业吧。」傅昭龙笑了笑,「道上混的,总要有几间酒家俱乐部,你说是
吧?」
这时,他又承认自己是黑道头子了?
「你会觉得不公平吗?你的一切我都知道,关於我,你却一无所知?」
「我知道你。」我并不觉得自己对他一无所知。一个黑心鬼、投机者、强暴犯、弄权者、
变态、魔鬼......我知道的可多了,怎麽会是一无所知呢?
「喔?」他有些讶异,「说说看你知道我些什麽吧?」
「不是什麽让你高兴的事情。」我与他对视,若我要表现得爱他,那,就不该述说他不可
爱的地方──虽然,他就是那麽恶劣到没救的人。
他似乎明白我要说什麽了,笑着摆摆手,「我说的不是这麽『深入』的部份,是比较肤浅
的,关於我的事业版图──」
事业版图?他还真敢说。
「盗卖人体器官这类的吗?」发现自己说出讥讽的话,我悔恨不已。
「你不是要我别表现那麽令人发指的一面吗?如果我的事业版图有会令你讨厌的地方,我
何必那壶不开提那壶?」傅昭龙笑出声音来,「而且,我没有盗卖人体器官──你竟真的
相信那没根没据的事情?」
「不然呢?你不是SAM的医院的负责人?」
「是出资者。」傅昭龙笑了笑,「我出钱,给专业人士经营,那家医院对我来说,主要就
是关心每季的财务报表而已──里面如果有什麽藏污纳垢的地方,不能算我头上吧?」
「你至少有默许吧?」我相信他不是主谋,就像李玉莲的事情一样,但是,要说他完全清
白无辜,我也不觉得可能,他既然出资,又是那麽黑心肝的人,底下有什麽非法勾当,他
怎麽会不知道?
我虽然不是什麽有爱心的好青年,但是,盗卖人体器官这种不把人当人、泯灭人性的事情
,我实在过不去。
「这麽说吧,如果有一个人重要到无肾可换而死掉,就会让数千人失业,然後,有个青年
,刚好愿意以一颗肾,换取母亲的医药费、弟妹的学费,甚至是自己的创业基金,你说,
我该不该阻挠?」傅昭龙淡淡地说着。
「这麽说,你还是在行善了?」我看着傅昭龙,突然觉得所谓的「盗卖人体器官」的真相
,也许比我以为的要更──善良?
「宝贝,你想得太美好了。」傅昭龙笑了笑,「如果是个刚冻死在路边的流浪汉什麽的,
也许『捐眼角膜』之类的事情在医院里发生也有可能。至於杀鸡取卵这种事,我想应该是
没有的,毕竟活生生一条人命,医生也是正常人──不过,我只管看财务报表,那家医院
的负责人是SAM。」
我无言以对。
「所以,关於我,你知道我出资弄了一家小医院,现在也知道我手下有些老头子留下来的
酒店......,至於一般人眼中,比较正经的营生,我有五个建设公司、两间旅馆、一家娱
乐传播公司......」
没等他继续往下说,我便忍不住冷冷地打断他,「现在是在炫耀你的财力?」还真肤浅。
他当我是用钱可以买下的吗?只要听到他有一堆公司,就会爱上他?也许没他那麽财力雄
厚,我从小到大也没穷过,他向我炫耀财力,未免太可笑了。
「我在炫耀我的能力。」他没有生气,反而接着我的话说,笑着解释,「虽然跨足那麽多
产业,又每个产业都赚钱,表示我是个厉害的商人──这算是可爱的一面了吧?」
原来,他这是在表现「可爱」的一面了?
跨足那麽多产业,每个都赚钱,即使每个都像SAM的医院一样,大多数的事情并非由他决
断,他只管看财务报表,也已经很惊人了......
除非他开的都是空头公司──可是,既然是要「炫耀」当然不会是那样的公司了──否则
,那些公司,究竟有多少专业人是在为他卖命?又有多少人在靠他养家活口?的确是需要
很有能力才能将触角伸的那麽广的。
不过,这麽刻意的向我说明他的「事业版图」,以用来表现「可爱」的一面,也真够肤浅
了。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讽刺他,包厢门外就传来刚才那个温柔女孩的声音。
「大少爷,要上菜了吗?」
「嗯,快上菜吧,我第一次和宝贝约会吃饭,可别饿坏他了。」
我没有抗议他叫我宝贝──辛、燕子、新欢、宝贝......这个男人自以为亲昵的各种恶心
或令人生气的称呼,我竟在这麽短的时间就已经适应了。
包厢的门被打开,一道道精致的美味台菜,由一个个貌美如花的女孩端了进来。
十来道菜摆了满桌,十来个女孩也站在包厢门边等候差遣。
「喜欢哪个吗?让她来帮你服务也不是不行。」傅昭龙灿笑着望着那些美丽的女孩,「还
是,真的要通通交给我呢?」
「那你喜欢哪个?」嘴巴竟比我的思考快。
「现在最喜欢的是这个。」他点了点我的眉心。「你呢?」
不知道为什麽,虽然昨夜已经什麽都做过了,身体的每寸肌肤也都被碰触过了,甚至,他
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对我说话,然而,被他食指点到的眉心,却突然有些发烫。
我咬着嘴唇,明知道自己该说,我最喜欢的也是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热气,从眉心扩张到全脸。
难道,只是听他炫耀自己的「能力」就已经令我产生这麽大的变化吗?
我很快就为自己的反常找到了说法,一定是因为只要是男人,就会对於强者有羡慕和崇拜
的心情。先前只是知道他是罪犯和投机者,现在却知道他是个真正的「成功商人」,我终
於明白,这个成功者,不是只有黑暗的那一面。
<未完>
※ 58.
等我回过神来,那些漂亮的女孩已经都被遣退了。
傅昭龙以极其优雅的姿势,剔掉鱼骨,夹了一大块鱼肉盛在碗里递给我,「吃鱼,会聪明
。」
我接过碗,将鱼肉往嘴里送,我没计较他拐着弯在笑我笨,直到鲜甜的鱼肉勾引着味蕾,
这才发现自己真的饿了──已经很久不曾感觉到饿了......
傅昭龙又以另一个碗,从中间那个美丽的瓮里,盛出一碗佛跳墙,「这瓮佛跳墙,可是这
里的招牌──不少客人来这里,不冲着美女,就冲着这瓮佛跳墙了。」
口中还在咀嚼着那口鱼肉,佛跳墙的香气便使我的口涎不断涌出──佛跳墙,果真是连佛
都会动口腹之慾的食物......
傅昭龙又夹了许多菜到我面前的小碟子里,才慢条斯里地为自己盛一碗佛跳墙,吃将起来
。
吃完他盛给我的佛跳墙,我发现自己几乎已经吃不下了。太久没有好好吃东西的结果,就
是胃已经缩小到有些不可思议的地步吧?
现在想想,我的胃在失去许咏志的那段时间,没有磨到胃溃疡或胃穿孔,还真是了不起。
「吃不下了?」傅昭龙见我停下筷子,微微蹙起眉,「你的食量比女人还小,难怪你瘦成
这样......」
我的食量以前当然不只是这样,不过,我不认为这是提许咏志的好时机。我只是点点头,
没有争辩。
「把小碟子里的东西也吃掉吧,你应该养胖一点的。」傅昭龙蹙起眉,「你之前的照片没
有现在这麽瘦,你想把自己饿死去见那个倒楣鬼吗?」
「我没想过要死。」食物很好吃,所以,我决定再勉强自己吃一块鸡肉──因此,我再动
筷子,和他的催促与唠叨无关。
他微笑着看我重新动筷子,「真乖。」
吃完那块鸡肉,我又放下筷子,肚子已经到撑有些不舒服了。
他将筷子放下,「真是小孩子,吃饭也要人家逼吗?」他夹了一块虾仁,送到我的嘴边。
我别开头,「你再逼我吃,我要吐了。」
说到吐,他终於放下筷子了。
他咬了咬牙,显得很不高兴,「我几乎要以为你是可以控制自己想吐就吐的那种体质了
......」
「傅昭龙。」见到他不高兴,我忍不住有些想笑,连呕吐都能随心所慾的控制?还真亏他
想得出来。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送到他嘴边,「你该多吃鱼肉。」
因为吃鱼肉会聪明。
傅昭龙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然而,也只是很短暂的一瞬,他便笑着张口,吃下那
一筷子鱼肉,「你果然会是好妻子。」
我明明是要嘲笑他的,却被反将一军。
咬咬牙,想将筷子收回,他却死咬着我的筷子不放。几番用力抽不出我的筷子,我便乾脆
放手,任两支筷子被他咬在口里。
「连筷子也吃──」正恼怒着这个变态的无聊,就见那人伸手将我的筷子握在手里,情色
地以舌头舔着。
「好甜,是辛的口水......」
我的脸热辣辣的,这个人,真是──变态。
※※※
吃过饭,傅昭龙带我离开酒店,这次来接我们的是一辆休旅车。
车子绕出了市区,一个小时不到,就离开了市区──我原以为我们要去之前傅一荣带我去
过的那个神秘又广大的住所,没想到车子左弯右拐,竟在故宫附近的停车场停了下来。
傅昭龙和我下车之後,休旅车就开走了。
「你晚上带我来故宫偷国宝吗?」我终於忍不住开口问。
这一路上,一向不算沉默的傅昭龙,竟然只是微笑,也不多说什麽,对我来说,实在很反
常。
听到我开口,傅昭龙笑眯眯地,「我不稀罕那种东西──死人的东西,我一向不怎麽有兴
趣......」
在黑暗里,我偷偷翻了个白眼──真是没有文化涵养。
那时的我没有发现,我竟然在那麽短的时间里,就已经可以那麽自然地和那个变态这麽平
和的相处──我只是不断地提醒自己,要去爱这个男人。
傅昭龙领着我,走到一台黑色法拉利前,掏出钥匙,冲着我笑:「会开车吧?」
我愣了一下,「你的车?」
傅昭龙笑了笑,牙齿在夜里显得特别白,「开开看吧?撞坏了也不要紧。」
他到底有几台车?我已经不想问了──反正,公司都不知道有几家,事业也不知道有多大
,甚至还能买到使字车牌的人,无论有几台车似乎都不令人惊讶。
车子,我不算很懂,但是那流线的造型,几乎令我想吹口哨。结果,这个人竟然说,撞坏
了也不要紧?
我有驾照,不过,拿过驾照之後,其实没开过几次车──毕竟平常没有什麽开车的机会。
之前在台中,父亲原想买一台车给我开,他让我自己在台中挑喜欢的买,他会买单。不过
,一开始是觉得摩托车机动性比较高,後来和许永志在一起,许永志觉得大一就开车有些
招摇,建议我大三之後再买......
许永志,那个总是担心我交不到同侪好友的温柔的爱人......
「那是什麽表情?」傅昭龙托起我的下巴,目光有些危险,「这种时候,该不会在想着谁
吧?」
我闭了闭眼,试着转移话题,「我很久没开车了,你开吧。」
傅昭龙轻轻哼了一声,将钥匙交到我的手里,「是男人就不会放过可以开法拉利的机会,
让你开你就开。」
的确,男人对於车子,就像大多数女人对於名牌一样,有着莫名的情愫──虽然家里经济
状况不错,要说法拉利,也不是说开就能开得起的。
驾驶法拉利,撞坏也不要紧的诱惑,的确是男人都很难放过......我握紧手中的车钥匙,
正想去开车门,却突然发现车门上根本没有把手。
「那个按钮。」傅昭龙凑过来,指着钥匙上的按钮,我一按,车门竟像是凤凰展翼般地打
开了。
真是......骚包到不行的一台车。
傅昭龙走过去另一边,坐到副驾驶座上,笑着对我抛了个媚眼,「进来吧,宝贝......」
我进到驾驶座,豪华的配备,让过惯优渥生活的我也有些胆怯,「我真的很久没开车了─
─」
「只要你不把我们两个摔进山谷里,或是掉进大海里,要死在保时捷里面,也不是太容易
的事情,这车子可不只是因为性能好才贵,它的安全配备可是F1赛车等级的。」傅昭龙笑
眯眯的,「不过,和亲爱的一起死的话,也很浪漫就是了......」
<未完>
※ 59.
有人形容法拉利是红鬃烈马。
上掀的鸥式车门开启的时候,黑色的车体,让我误以为这只是一只线条优美的燕子,直到
引擎发动,听到了惊世骇俗的怒吼,我才惊醒,法拉利绝对不会是一只温驯的鸟儿。
就像女孩子拿到了闪闪发亮的五克拉钻戒,我放在真皮包覆方向盘上的手,也控制不住有
些颤抖。
我转头,看了一眼浅浅微笑的傅昭龙,我的心跳正在加速,却不明白是因为引擎的声音,
还是这个人将生与死的操控权也交给了我。
事後想想,真的,只是驾车罢了。
然而,在法拉利的鸥翼包覆下,当他微笑地说着,「宝贝,这是你的车,载我去哪里都可
以。」的时候,我就是控制不了失速的心跳。哪里都可以,生与死都无所谓──当方向盘
在我手中时,傅昭龙说一起死也很浪漫的话,就不只是甜言蜜语而已了。
虽然我正努力假装我爱他,但是,他明知道我是恨他的。甚至,用我的命换他的命,这样
的念头,我也不是不曾有过,他还是将那部名车的控制权交给了我。
「辛......你正在用眼神脱我的衣服喔。」他的声音有些喑哑,看着我的目光加深,「昨
夜让你自己来,看起来是不足够喂饱你罗?」
他的话让我忍不住别开目光,这个人,真是无赖。我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打定主意不理会这个人,决定专心驾驶这台车,然而,也许是太久没开车了,也许是没料
想到这台车竟然反应这麽灵敏,我只是轻轻踩了一下油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车子就暴
冲般地吻上停在对面的march上,幸好,我的反应不算太慢,紧急踩了煞车。
急忙下了车,发现那台march的车头全毁,法拉利的黑色烤漆,却只是有些擦伤而已。这
样一部名车重新烤漆,说不定可以买好几台march,我下意识地看了傅昭龙一眼,却发现
还没上路就发生这样的事故,傅昭龙竟然在微笑,「会有人处理的,没关系,我来教你操
控这台车,这个玩意敏感的很呢.......」
「四秒。」坐回驾驶座,我轻轻地嘘了口气,心脏跳得很厉害,却不知道是因为刚刚肇事
,还是傅昭龙那种无所谓的态度令我心惊。
「什麽四秒?」
「法拉利,时速零到一百,只要不到四秒。」虽然不是车迷,这样的事情,就像女人都知
道香奈儿的图腾是双C一样,只要是男人,大概很难不知道法拉利的四秒极速传说。
傅昭龙笑了笑,「本来想要上山看夜景的,不过,既然是第一次开法拉利,那就上高速公
路玩一玩吧?」
「就算是二高,上限也只有一百二。」一百二的上限,对法拉利来说,根本还没拿出实力
吧?
「你以为我会在意罚单这种事?」傅昭龙笑了笑。
「我介意害死别人。」刚刚那一轻轻撞,就毁了一台march,我相信有人会处理,但是,
如果车子里有人呢?我的确想要体验车子奔驰的快感,但是,我也不想因为我的车体比别
人坚固,就不把别人的命当一回事。
「真善良。」傅昭龙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都依你,这是你的车。」
「送我?」我这才正视这是我的车这句话。
一台法拉利,即使是二手车,售价也穾破百万,即使是最便宜的新车,三百也跑不掉,何
况这台这麽骚包,又是傅昭龙的手笔,大概要上千万吧。上千万的东西,随口就送给我了
?
「一台车而已。」傅昭龙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指导我适应这台车的操控方式。
我承认他很有钱,我也承认对於一个有钱人家小孩,上百万上千万的法拉利还是很有吸引
力的,但是,「我不需要。」
如果是认识许咏志之前,我也许会收下;毕竟,一个有钱到爆炸的男人要追你,你也打算
要爱他,那他送你一颗五克拉的顶级钻戒,你没有什麽理由不收下。
我不是女人,所以,钻戒换成了名车,换汤不换药而已,我也没理由不收下。对我来说,
富人随手送出的钻戒,并不比穷人的一只金戒指名贵多少。
白金戒指,对於还在念博士的许咏志来说,是三个月的薪水。这台车,说不定还不到傅昭
龙一个月的事业盈余呢。因此,傅昭龙的一台高级法拉利,并没有比许咏志当年送我的白
金戒指要了不起到哪里。
所以,我不收,不是因为价值太高,而是因为,我不觉得这台车对我有什麽好处──它也
许是男人共同的梦想,但,真的拥有它,对男人不见得有什麽好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大家都听过。
这是我和许咏志在一起这一年最大的改变──从目中无人,到懂得谦卑。以前的我,无论
是在经历那场强暴前,还是那场强暴後,一向没有朋友,也不稀罕所谓同侪团体的友谊之
类的事情,但是,许咏志一直很努力要让我合群,让我不那麽格格不入。那个连联谊也亲
自为我挑选衣服的心胸宽大的男人,让一直过着优渥生活的我,明白或适应了不要刻意与
众不同的重要性。
所以,与其说不需要,不如说,我在许咏志的薰陶下,已经知道拥有这样的车对我来说,
根本不是什麽好事──它只会让一向不算合群的我,更显得鹤立鸡群。
「再说吧。」傅昭龙没有坚持,只是指导着我将车子开出停车场,往高速公路的方向去。
直到上了高速公路,法拉利的性能才有一丝丝发挥的空间──绝佳的操控性、贲张的速度
感、暴燥的引擎声,唤起了内心的兽。
周日的夜,南下的二高,几乎没有什麽车辆,速度要超过120,太容易了,只是一个恍神
,仪表板上的数字已经超过一百五。
「要不要试试看能有多快?」傅昭龙在耳边说着鼓舞的话,就像恶魔勾引小孩吃下有毒的
糖果。「没什麽车,试试看吧?」
我试着抗拒,「这里不是赛车场。」
「试试看吧,有我呢;就算撞坏了也不要紧喔,可是......极速体验的操控感,只要是男
人就会热血沸腾吧?」
我只是个凡人,在恶魔的强力诱惑下,终於失守──然後我才知道,原来,刚刚的一百五
,对这台跑车来说,还只是沉睡的阶段。
看到台中交流道,我打了方向灯,车子开向外侧车道。
「下交流道?」傅昭龙眉一扬,「该不会想要回去搬东西吧?这种事情,会有人处理的。
」
我没有说话,事实上,在操控这样一台惊人猛兽时,很久没开车的我,除了全力去感受驾
驭名车的快感,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回答。
在交流道转了个弯,重又北上。一直到回到原本停车的故宫附近的停车场,这样一趟台中
来回,竟只花了两个小时小时左右。
放开方向盘,我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痛,不是内装不够顾及人体工学,而是因为刚
刚用尽全力,在驾驶一部黑色的鹰隼。
车门掀起,故宫山区的凉风吹了进来,我的心脏还在急速地跳动,指尖很是冰冷。但,那
种快速到似乎真的要飞起来的感觉,彷佛还停留在眼前。
几个深呼吸之後,熄火,我把钥匙交给付昭龙,重申,「我不需要这部车。」
「喔?」傅昭龙似乎很讶异我的选择,「你不喜欢刚刚的体验?」
「这大概是我一生中最疯狂的一次驾驶,但是,我不是疯子。」我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发现自己的脚步竟然有些虚浮。
傅昭龙跟着下车,绕过来,抱住我,「宝贝,你总是令我意外──」
「法拉利安左,我刚刚竟然没想到。」我对傅昭龙笑了笑,「鸥翼车门,未来感的线条─
─我以为台湾只有一部,我上次在新闻看到的那台,是红色的......」法拉利安左,以法
拉利创办人的名字命名,全世界限量399台,必须拥有三部以上的法拉利,并且被厂方邀
请才能购买的珍稀物件。这几年,随着一些富豪拥有之後毫不珍惜地撞毁,数量已经越来
越稀少了──我刚刚竟然有幸驾驶了它......
傅昭龙伸手,点了点我的嘴角,「拿它换美人一笑,很值。」
「我不要。」嘴角被碰到的地方有些痒,「要送我车的话,也不要是这种开出门会上新闻
的车,一点也不实际......」
「那这台重新烤漆之後,看你喜欢停在哪里,我另外挑一部让你代步?」傅昭龙低头,轻
轻地碰触我的嘴唇,我闭上眼睛,一点想要闪躲的念头也没有,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那种涌上来的情感究竟是什麽呢?是爱情吗?多俗气的追求方式?多可笑的银弹攻势?多
可悲的我?──竟然只是这样就被收买......原来,我的爱情是有价的,价值六十七万八
千美元。
「想不想在法拉利的引擎盖上做爱?」我回应傅昭龙的亲吻,那一刻,我的脑子里面没有
傅一荣,也没有许咏志。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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