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毛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手上还拿着一锅墩牛肉的崔尚霖给吓愣了。 「喵！！！！！！………喵…喵喵喵！！？？？」 崔尚霖觉得猫咪的情绪有时可以从不同种类的叫声分辨出来，但可以从一只猫的声 音里听出「愤怒」、「惊愕」、「傻眼」这类的感情，那实在是一件有点诡异的事 情。 而崔尚霖确实听到三毛的喵喵声从扑上去的愤怒，然後被席楚尧一把抱住後的惊愕 ，最後是在席楚尧怀中疑惑的抬头犯傻。 「席大哥，你有没有事！」崔尚霖赶紧上前查看——三毛的状态，只见怀中的三毛 转头看了崔尚霖一眼，歪头，一双猫眼里还有着不小的惊慌。 「没事，这是你的猫吗？之前没听你提起过。」席楚尧笑笑不在意的把三毛放到地 上，三毛也异常温驯的落到地上，在席楚尧身周走了几圈後，绕到崔尚霖脚背後趴 了下来。 但那双明显紧盯着席楚尧不放的猫眼太明显了。 「呃、……我，我把他寄放在朋友家一阵子，刚刚朋友把它带过来，抱歉…没有跟 你先说——」 席楚尧还是悠闲自在的笑着摇了摇头，嘴角似乎不经意的带上了点复杂的无奈， 「对我，你永远不用说抱歉这两个字。」 语毕，席楚尧注意到崔尚霖放在桌上的墩牛肉，将自己买的消夜同样放到了桌上。 「现在都这麽晚了，牛肉明天再热来吃吧，你讨厌臭豆腐吗？……附近这家摊子的 臭豆腐口碑很好的，不讨厌的话试试？」 「啊……牛肉不是我要吃的，我想说弄给它吃…」说着，崔尚霖的眼神飘向趴在自 己脚边，两只手掌抱着自己右脚脚踝不放的三毛。 「猫咪吃这个太咸了，我先去便利商店买个罐头，明天早上再到宠物店去买猫粮吧。」 「不用这麽麻烦了席大哥！」 崔尚霖这是发自内心的想阻止席楚尧的热心，因为三毛听到没有墩牛肉的瞬间那悲 愤的感情真实的透过那双抱在他脚踝上的猫爪上传过来了。 席楚尧回头摸了摸崔尚霖的头，丝毫不觉得这样摸一个已经二十多岁青年的头是件 奇怪的事情。「你永远不会是我的麻烦。好了！我出门了，你先吃东西，吃完早点 洗澡休息别等我了。」 不给崔尚霖再次阻拦的机会，席楚尧已经快步的又走了出去。 等到关门声後，地板上那只三花猫这才炸毛蹬了起来！「喵喵喵…喵？……喵喵！ ！……喵——喵—」 崔尚霖沉默的看着三毛喵言喵语了一分钟後，才终於听到他听得懂的语言。 「喵…喵喵！……啊——可恶，喔喔？可以说话了？妈的，老子还以为以後都要喵 一辈子了，喵哈！！」 「三毛？你到底是怎麽了？」 「呸呸，先别说话！」三毛在席楚尧刚刚站立的地方开始不停的绕圈圈。 说绕圈是因为崔尚霖不懂那些扭来扭去的步法是怎麽回事，三毛就像只醉酒的猫东 倒西歪的这边踏一步、那边踩一脚，诡异的仪式进行了半个小时，其间崔尚霖只静 静看了五分钟，然後坐到餐桌默默的吃掉自己那份宵夜，接着到浴室冲了个澡，最 後走出浴室看到三毛用一种「打坐」的姿势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呼…………」 「………现在能告诉我，发生甚麽事了吗？」崔尚霖蹲下来，好奇的研究着一只猫 打坐起来到底是要怎麽个扭曲肢体法。 三毛抬起头，还有点恍神的问：「那个人是谁？」 崔尚霖皱眉，「大概是我爸的朋友。」 「人类？」 「他不是吗？」崔尚霖反问，对於目前所有披着人皮里面到底是不是人类的这类问 题，相信三毛这种妖怪远比他这半点妖力没有的麻瓜妖怪清楚多了。 三毛听了崔尚霖的反问，低下头。「应该……应该是啊？」 「你没事吧，三毛？到底怎麽了？你为什麽要攻击席大哥？」 「他的气息跟肉体……确实是人类，可是却有一股让妖怪无法动弹的气息……和齐 小子的仙气不同，他身上的气息，对妖怪来说是一种兴奋剂，刚刚我一时就没了心 神，连话都说不好了……」 「……你越说我越糊涂了。」崔尚霖沉下脸，打从席楚尧表明是父亲的朋友这个身 分，以及知道自己半个妖怪的事实，还有母亲确实是人类肉体的这些线索结合下来 ，席楚尧绝对不可能只是个普通人类。 那、他是谁呢？ 在席楚尧身上总有股特殊的熟悉，就像是「习惯」的熟悉，是一种你和某个人生活 很久，即使视线范围内没有这个人，但你依旧会有这个人的身影在你身周飘忽显现 的那种习惯的依赖。 他跟席楚尧没说过太多的话，还是前阵子才认识，为什麽会有这种异样的感觉？崔 尚霖可以分辨出这并不是身体或精神上日子久了自然产生的，而是来自身体的更深 层、心里的深渊里，一个看不到也摸不到的地方—— 「这件事晚点和小璃儿说，你也真是，怎麽会答应跟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走？」三毛 白了崔尚霖一眼，崔尚霖紮嘴，没有回话。 一个原因是他不想面对永远失去母亲的家；第二的原因是他的良心不停刺着手，阻 止他去握住杨仲齐的手，而第三个原因，是席楚尧在第一次见面那晚和他说的一席 话。 对席楚尧仍是半信半疑的初次见面，也没有过多的寒轩了解彼此，崔尚霖回头又栽 入当天忙碌的仪式中。 在和律师谈完最後一些处理後，崔尚霖把手机收回口袋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转头就 看到席楚尧正往他走过来。「走吧，我们回去。」 回去……啊…… 有点懒懒的感觉，或许也有一半是因为疲倦，崔尚霖步履蹒跚的跟在席楚尧身後， 直到坐上席楚尧的车上。 「房子……你确定要卖掉？」回到市区的路上，席楚尧又问了一次。 崔尚霖点点头，没有继续和他对话的意思。 为什麽要卖掉住了将近二十多年的房子？崔尚霖也说不出一个明确的理由，最後只 得出一个简单的答案。 他不想要回到那个熟悉的家里，却发觉没有熟悉的人在了。 委托律师卖掉住了二十几年的老公寓，并不是甚麽可观的额外收入，和母亲的保险 金加起来刚好把所有的医疗费用和贷款都缴清了，丧葬费也附了七七八八。 徐婉柔去世後他就没有再睡在那个家里过了，每天脚不沾地的忙碌母亲的後事跟一 堆文件的转移手续，晚上则是借杨仲齐的宿舍睡，但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趁着白天的时候他请杨仲齐陪他一起回去家里打包行李，打算卖掉房子，找个简单 的学生宿舍。 虽然之前出现在浴室的鬼手消失了，但打开门後的整个房子还是透着阴森森的气氛 ，一点也不似记忆中的温暖。 这里，已经不是「家」了。先是父亲，後来是母亲，最後是自己。没有了「人」的 家，不过就是一栋建筑物。 叹了口气，崔尚霖看着车窗外川流的车灯，继续思索着席楚尧在听到他和律师表示 要卖掉房子时提议崔尚霖到他家住的方案。 第一次见面，就想要同居。崔尚霖想着就笑了出来，对於席楚尧的坚持，只答应今 天晚上到他那边过夜，之後到底要不要住再说。 还是在学校附近找个房子吧？…趁着寒假快要结束了，新学期刚开始要签约也方便 ……仲齐的宿舍一个人住还可以，但两个大男人挤实在有点痛苦了，何况…… 「与其在外面租房子，不如和我一起住吧。」 「啊？」 崔尚霖回过神，转头看向正在专心开车的席楚尧又开口提了一次，二十分钟的路程 席楚尧简单的聊天中起码拐到这话题三次了。 「不方便吧？」 「有甚麽不方便的？」红灯。「两房两厅独自卫浴，还附三餐。」席楚尧趁着空档 给了崔尚霖一个笑容，随後又转过头继续专心的看着路况。 「这个……」崔尚霖犹豫了一下，「太麻烦你了。」 「你考虑的只有这个吗？」席楚尧又是笑了笑，倾过身子作势要压住崔尚霖，脸贴 脸的细声说道：「我一点也不觉得麻烦，那麽是不是就没有问题了？嗯？」 「我不是这意思！这……你——」崔尚霖转头发现席楚尧竟然把车给停在路旁，整 个人几乎贴了上来，一下子措手不及的要推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但随即眼前的男 人就换成了一个牛皮纸袋。 「这甚麽？」 「打开看看吧。」席楚尧收回差一点点就可以环绕上崔尚霖腰的手，坐回了驾驶座。 「看了这个，你再告诉我你的答案。」 崔尚霖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的把牛皮纸袋里的几张纸给抽了出来，越看脸色越白。 纵使认不得照片上的人，但照片旁的两个国字他是看得懂的。 赵禹。 「这人……」 「子书在断讯之前有跟我提起过这个人，我怀疑他跟子书的失踪有关系。」席楚尧 伸出手，指着文件的一处接着说：「这个人……很奇怪，似乎和一些奇怪的密宗有 关系。」 「你调查过这个人了？」 「嗯。」 崔尚霖皱起眉。没想到赵禹居然和父亲也有关系，那现在赵禹要抓自己，会不会就 不是巧合了？……可是，赵禹的身分席楚尧知道吗？ 「我爸爸和这人有甚麽关系？他只是个很普通的小职员而已……」 崔尚霖试探的询问起席楚尧。如果席楚尧调查过赵禹，那赵禹背後那些神怪色彩的 事情他应该也会知道，席楚尧又是怎麽看待他的父亲？ 到底，席楚尧知不知道崔子书，他的父亲，其实是妖怪？还是说……他和父亲根本 就是—— 「我知道赵禹之前是做甚麽的，那些灵异不科学的事情我暂时不予评论，但是你爸 爸……并非你所想的，仅只是个普通人。」 崔尚霖一惊，捏紧了手上的纸，而这些小动作都看在席楚尧眼底，「无论子书是甚 麽人都没关系，我现在只关心怎麽从这人手里去保护你。」席楚尧轻巧的带过了崔 子书的问题。 「什麽？」保护谁？ 「赵禹……最近似乎有甚麽动作。」席楚尧压低了声音，接着说道：「你最近周遭 有发生什麽奇怪的事情吗？」 崔尚霖手里一紧，僵硬的不知该不该诚实的点头，於是只好保持沉默。 车子再度发动，一路上崔尚霖都没有再说话，只有席楚尧低沉且婉转的声音说服着 他和他一起生活。 最後打动崔尚霖的，是这一句话。 「当作是和我一起找他吧，你和婉柔等了那麽久，却从没想过主动去找吗？」 车门甩上。 崔尚霖隔着一个车身伫立着，咬牙咀嚼席楚尧这番话。他何尝没想过去找崔子书？ 但是……母亲的病，还有生活的压力，以及茫然空无线索，他……上哪找？拿甚 麽找？ 「尚霖……」席楚尧下车关上车门，走到崔尚霖身边，替崔尚霖批上了一件雪白色 的舖棉外套。「如果想要心无旁骛的蒐集你爸爸的消息，那你需要我。」 崔尚霖浑身一阵，抬起头来，满眼是询问和急切。 方才在车子里他不停的思索赵禹和父亲的关系，父亲是妖怪，那赵禹抓走他当然就 有充分的理由了，而且以赵璃对赵禹的评语，父亲的处境十分的危险。 「我不知道……该怎麽相信你。」乾涩的声音，被包容在席楚尧的手里。 「你不用相信我。」席楚尧还是那派云淡风轻的笑，却多了点甚麽东西，有点冰冷 、也有点苦笑的道：「我们都有各自的目的，你要找回你爸爸，而我想找到子书、 以及照顾你。」 崔尚霖眯起眼，後退了一步。「你好像很坚持照顾我这一点。」 席楚尧点了点头，领着崔尚霖往他的公寓走。「照顾恩人唯一的孩子，这个理由够 充分吗？」 开门，公寓内确实如同席楚尧所说的，两厅两房，浅白色的木质地板和水蓝色的墙 壁间有着几乎一整面墙的落地镜，从十七楼的高度看下去是十分漂亮的夜景。 「只有这样而已？」崔尚霖走进房子，细细的打量起家里的摆设。没有甚麽东西， 里面的一切器具似乎只具备维持最低生活条件的数量。 单调，简洁，普通。 「还有一点是，我很喜欢你。」 席楚尧的声音和拥抱冷不防的勾住了崔尚霖的脚步，「这样，理由够了吗？」只是 浅浅的一个拥抱，当崔尚霖震惊的转过头时，席楚尧仍是一脸平静的松开领带往厨 房走去。 席楚尧这句话应该只是玩笑，而且崔尚霖也完全没有要把这句话想歪的意思，转身 把自己摔在软软的沙发上，闭上眼。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席楚尧悠然低沉的嗓音随意的丢了这句话过来。 崔尚霖那天晚上想了一整晚，隔天拨了个电话，告诉杨仲齐他的决定。 好一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没有踏出这一步，他永远得不到他想要的。 何况，他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输掉了。 这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崔尚霖决定赌一把。 (待续) ============================================================================= -- 专栏：浅哀伤式幸福 　　　　　「如果你魂飞魄散，我会陪你。」 http://0rz.tw/eb4l8 　　　　　　 　大荒英鞮山北，涴水雪潭边，婉转一曲倾诉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4.43.149.147 主要牵扯中心的三个男主角都出来了　　席杨赵三国鼎立每个人都有重要的event! 所以应该是不会出现到最後有人太明显被牺牲短打掉 作者想偷问大家的派别是~?ˊ艹ˋ　　 ※ 编辑: bluelamp 来自: 114.43.154.107 (10/02 1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