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前请注意： 1. 本篇与『无关联的关联者』，有一定程度上的关联，可以视为补充或不同时间 线上的故事 2. 是以李均视角发展的第三人称文（李的片段） ======================================================================== 在最初的测试，以及之後无数反覆的测试，李均都感觉对那个被牵扯进来的可怜测 试员，有种无法言明的难过与抱歉。 但是那些接近罪恶感的愧疚，并不全然是因为她的背景与她所从事的工作。每个人 总有些自己无法承担的过往，也有些自己正在背负的荆棘。无论那些过往与荆棘多 麽深沉与特别，那也都是普世存在的现象。从古到今，估计到未来、到永远，也都 会一直普遍地以各种形式赋予到每个人身上。这是一种必然，一种自然。 所以，他才更加无法说明自己每回与那可怜的测试员在一起做测试时，回流到自己 内心深处那股沉重心情的份量是由何而生。或许是因为自己与那名女子在某些特点 上十分相像的缘故……李均只能如此分析。因为，从根本上来说，他们都是不断在 被回忆所影响的现实中磨损自己，并让自己在那被过去虚影所覆盖的现实中麻木并 且承受的类型。 或许，这种方式是愚昧，但李均却将它认为像是打预防针，只要不死人，最终都能 在副作用中挺过去，然後获得一定的抵抗程度，但是，却不可能到免疫。心灵是远 比身体坚强，也远比身体脆弱的东西。在无数次『打预防针』的过程中，李均已经 很清楚的明白这点。 能得到的，只是自己可以承受的程度，但是这股承受的程度，也可能在一夕之间完 整崩溃。 各种可能都有，什麽也不奇怪。这就是所谓的普遍。 因为这普遍中无可摆脱的极端与平衡，所以一旦遇到相似的人，事，物，就会令人 忍不住多倾注一点关注，留心注意，就像回头看地上自己的影子一样。 就像他的上司连世霖一样。 起初，李均并不能理解他的上司把＿＿雇为测试员的理由。在他看来，＿＿的过往 足以给这份工作添加太多未知的不稳定性。他有足够理由，可以合理怀疑一名在小 时候就失去母亲，之後又被外婆为了金钱，出卖给有暴力倾向的生父好几次性侵， 直到外婆死亡，生父的暴行又被其他与他有地产纠纷的女人揭发以後，才从这种绝 望环境下逃出来的女子，是否有足够的安定度可以完成他们公司商品的测试。说起 来，在童年有这种悲惨遭遇的人，居然还会来应徵他们公司的这份工作，李均对於 这点，实在感到万分的不可思议与难以理解。 但是，听完他的话，他的上司只淡淡抬眼望了他一眼。只消那一瞬间的注视，就足 以把他打入那段几乎已经快要被他在记忆中埋藏起来，两人在遥远的炎热夏日午後 小心翼翼拉上所有窗帘，按紧不牢靠的喇叭门锁，反覆确认，令光线暗晦、空气的 流动也沉滞下来的小房间中的回忆。 然後他的上司只说了一句话，很简短，是吩咐，也是不可违抗的指示。 面试她，然後录取她，要是真的不行，再解雇她。 就这样，他照着往下交代，就让负责面谈的人事小姐，录取了总经理指名的对象。 在那之後的结果，令他惊讶。 对被新录取了的测试员所缴上来的第一份报告，他的上司淡泊平静且缓慢的翻看， 指节明显的骨感手指，不费吹灰之力地带起一张张被订书针简单装订起来的A4纸。 当他看到最後一个句点，报告被照原样阖起。他的上司，他自小的亲友，连士霖， 终於抬起头，把视线看向一直站在办公桌对面等待的他。 「如何，没有异议吧？」 李均知道他指的是新测试员适任与否的问题。当然没有问题，他知道。那份报告， 在交出到他上司的手中之前，他就已经先看过一遍。十分惊人，对那份报告的内容 与价值程度，他只能这麽形容。 「很惊人。」他照着心中所想回答。对那名来应徵了这份工作的年轻女子舍弃自己 ，并以此维持自己的程度。 「以她的程度，不该只是测试员。能做到这样的话……」 至此，他的上司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把那份报告放到了其他所有测试员在这期新 缴交过来的报告的最上面。凭着对上司多年来所有习惯与举动背後意义的认识，李 均知道那是他表达认可与赞许的行为之一。 你到底是抱着什麽样的心情在评论这个人的呢……、李均在这一瞬间，很想越过那 张将两人一前一後分隔开来的宽敞办公桌，抓住那只将报告放到堆叠的最上层高高 安置好的手，去这麽问。问他的上司，他自小学认识时起，就再也无法将关系切离 开来的那个人：连世霖。 但是他终究什麽动作也没有做。 就像这些年来他一直希望他所维持的一样。 沉默。 那是在那个永难忘的夏日午後，他们最後所得到的东西。尽管先前经历了刺激的期 待、令人喉头乾涩的紧张燥热，与无法付诸言语，兴奋提高的心情……被种种这些 给冲昏了的脑袋，最终在看到不该看见的事情时，反应不过来，急转骤下地化作了 愤怒、嘶吼，与错愕、不解。 愤怒，嘶吼，他的。李均还记得连世霖看见萤幕上的画面时，脸上的表情是红快速 退去之後的惨白，与羞愧和忿恨交织的憎恨。他转身狠狠挥了他一拳，一面大叫怒 骂，全身还发着抖，表情是完全忍不住激动的愤怒。其实他当时还搞不清到底发生 了什麽事，也还没完全搞懂连士霖那声大叫的嘶吼到底喊了什麽，只是在完全莫名 奇妙的状态下，脸上突然被用力揍了一拳，还因此跌到地上，很痛，非常痛。但是 李均忘不了那个时候抬头看见的景象：裤子已经一半脱在膝上，内裤也拉下，并且 兴奋起来的连士霖光溜溜的胯下，一览无遗地就展露在他可见视野的中央。他可以 清楚的看见，那比同班同学都还要发育『骄傲』的生殖器官，尚未完全褪去属於他 们那年龄特定的稚嫩与青涩感，随着他激动的身体动作，可爱的昂头，带有肉感弹 性的晃动。 这一幕，或者该说这连续的一幕，令他在地上愣了一会儿。然後，等他能够回神的 时候，一切都已太迟。 『干！你他妈的看个屁！！！再看我把你眼睛挖出来！去死！！！』 连士霖的情绪像即使爆炸了也无处可以发泄，嘶哑大喊的叫声中有着崩溃的明显哭 音，和平常的他完全不同。他几乎是立即而生地，从内心反射升起一股替他强烈的 痛怜之情。 但是，一切已经在那一瞬间毁去，无法再挽回。下一秒连士霖给了他丝毫不节制力 道，当头的一脚猛踢。他被踢得晕头转向，结结实实地滚回地上趴倒。不知道为什 麽，大概是连士霖最初如负伤野兽的怒吼、电视萤幕上充满肉色的画面，那张呻吟 的脸，终於通过他脑袋中理解与记忆力的回路，而在最後同时汇流起来，令他懂了 连士霖转瞬爆走的理由，也大概是被揍脸又被踢头的实在太痛了……他抽抽咽咽在 冰凉的地板上蜷起身体，哭了起来。 火速穿回裤子（尽管无法将生理反应的痕迹完全掩盖），收好东西，一脸狠阴扭曲 表情，背对他正要转开喇叭锁踏出他房间的连士霖，突然收回了要去握门把的手， 向还缩在地上哭的他走回来，两手抓住他衣领，硬逼着把他抬起来，强迫他正面面 对他。 『听好，今天的事你要是敢告诉别人…………我一定杀了你！知道吗！』 他知道。即使自己因为哭了流眼泪所以视线不很清楚，但是对连士霖讲的话，他完 完全全、清楚地知道。 因为他看见了。他也在哭。 在流过脸旁的两行眼泪後，他清楚看见了原本的那个连士霖。看见他激动的後悔、 他意图掩藏的仓皇，他的无助……他发自最深刻的恳求。 他点了头，无论出於什麽，义务或者其他别的，不知名的东西。 那之後，原本感情融洽的他们在班上宛如陌路人，完全不讲话。老师觉得奇怪还曾 把两人叫去问话，而他忘了自己是用什麽很烂的藉口，让老师即使有所怀疑也问不 出个所以然来。 後来，连士霖转学走了，甚至连他自己的那本毕业纪念册，也没领到。 之後很久，他都没有关於连世霖的一点消息。上了国中、高中，进入不错的大学， 考入更好的研究所，毕业後开始寻找工作，在职场浮浮沉沉了几年……在这漫长的 期间，尽管什麽讯息也没有，他却没有忘记过连士霖的存在。 两人再度见面，是在一场很偶然的商业宴会上。 他由自己的舅舅带着出席，原本以为确认身分之类的程序应该很刁难复杂，没想到 实际上却出奇的简单。和他舅舅一起走着，宴会场地的招待生只瞄了一眼他们胸前 识别证的样式，甚至连他们的身份和来自的公司都没询问，就为他们引路带进场中 。 参与宴会的企业人士他一概不认识，舅舅丢下了他去和几个曾经的同事交际应酬。 在沉默的吃吃喝喝中，他拿着一杯酒离开座位，渐渐走到不显眼的外围观望，而後 竟然看见了他。 当然起初并不是很确定，但当对方无意间也将视线刚好扫过他站的位置，紧接着脸 色微微一变时，一切犹疑与猜测都已不再必要。 那次偶然的重逢，後来让他奋不顾身投入他的公司，甚至与养育自己、栽培自己一 路长大的原生家庭决裂分离。那，很痛。但他终究靠给自己注预防针的方式，挺了 过来。 一个人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李均感觉筋疲力尽，沉沉地以坐姿倒入自己虽称不上顶 级，但也已经足够柔软的皮质办公椅中。 预防针、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疲累的把目光无意识移到自己办公桌最右上角那个总是保持锁着的抽屉，李均盯着 那个表面，久久不眨一次眼。 在那抽屉之中，一只由细致的珠链穿过，以特殊处理烧密封死了的，不比拇指大多 少的燻银色小长方形匣子，被妥善地收藏着。 那是他入公司後两年，某次全公司的人都下班了，只剩他们两人还留着时的夜晚， 连士霖私下送给他的东西。 沉默。是归属它的象徵与箴言。 ---- 停了很久，因为工作太忙，总是没办法好好静下来敲键盘(悔恨) 这个系列......没意外应该会变成像拼图(?)一样的东西吧？ -- 生まれて来る朝 死んでいく夜 呜呼...其処にロマンは在るのかし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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