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umisumi (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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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转载] 旧上海晨曦 第三十一章 by阑
时间Sat Sep 17 22:41:20 2011
第三十一章
又是一个深秋,院子里寂寞的月季还在零星地开着花,爬山虎早已掉
落了叶子,红屋再次显出它斑驳的原貌。租界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
码头上每天都能看到停泊的外国船只。它们在运送军队士兵与外国民众回
国。上周插满了米字旗的码头,这次换成了美国旗在黄浦江上浩浩荡荡地
飘扬。
柳晨曦昨天夜里在回被柳彦杰积压在抽屉中的父亲的来信。听说邮路
又被日本人封锁了,不知道投出的信能不能送到香港。上海依旧做着不同
的抵抗活动。军统借蓝衣社的名号继续在上海搞暗杀,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他们在阻止日本人侵入的同时也在不停地排除异己。时至今日,他们的
活动已经丝毫不影响日本对上海的侵占,排除异己倒时有收获。早上,上
海滩五大报纸不约而同地登载了蓝衣社八个队的花名册,这在紧张的局势
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柳晨曦看完了那些化名,放下报纸。
中午,柳彦杰打电话过来说已经向伊藤健一道了谢。柳晨曦想,他们
或许是在哪家中立的饭店里吃了饭,或许是彦杰送了礼物。柳晨曦没有出
面,但伊藤健一仍是找了他。日本人的手法越来越隐秘,他给柳晨曦写了
封信,这信通过看诊的病人交到了柳晨曦的手里。
那病人一定是伊藤健一的手下,日本人控制了不少中国人。那人除了
一些慢性病没有其他特别明显的症状,柳晨曦替他开了些药。等人走後,
柳晨曦快速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寥寥几句,用的都是汉字:
悉先生平安,得以宽慰。虽战火不断,承诺依旧,望先生保重。
落款用草书张扬地写了个「伊」字。柳晨曦看完信後,立刻把它揉成
一团丢进烟缸,划了根洋火柴。
火焰染红了柳晨曦的眼睛。
柳晨曦在紧张中度过了几日。他敏感地觉得身後总有他看不到的眼睛
在窥视自己。他好像看到了街角张末根的斯蒂别克,又好像看到了跟踪在
自己身边的人。他们有的穿着蓝衣、有的身穿洋装、甚至还有穿日本军服
的人。他们总是不经意地走过,用狠毒地眼睛直刺到他的身上钻进肉里。
柳晨曦想把这不安的感受同柳彦杰说,却又不知如何表达自己毫无证
据的猜想。柳彦杰最近很忙碌,他似乎在准备什麽重要的事。每当柳晨曦
遇见他的时候,他总是神秘地避开。
日历被一张一张地撕下。
星期天的黎明,柳晨曦被柳彦杰唤醒。天还没有大亮,床头拉起一盏
灯,光色柔和。柳彦杰穿了一套新西装,双手背在身後,笔挺地站在他床
前。他面带笑容,语气兴奋,带着一种学生时代才有的激情口吻问道:
「柳晨曦先生,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
柳彦杰很少有那麽快乐的表情。柳晨曦被他的情绪带动了。他坐起身
,仔细地想了想,又抬头去看还来不及更换的万年历,同样有些激动地说
:「啊,今天是我的生日!」
「是的,」柳彦杰从身後捧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请你穿上它跟我
去个地方。」
「什麽地方?」柳晨曦笑着问。
柳彦杰默默地站在他身旁。「去了就知道。」
柳晨曦小心翼翼地解开纸盒上大红色的缎带,一边解一边说:「今天
,你很不一样,有点绅士,让我有些不好适应。」
柳彦杰在灯光下,低沉地说:「原来,柳晨曦先生比较喜欢流氓。」
「不,我绝不是喜欢流氓,」柳晨曦连忙否认,他抬头对视柳彦杰的眼
睛,「我是喜欢你。」
「真的吗?」柳彦杰夸张地摀住自己的胸口,「我的心在狂喜中跳跃,
心中的一切重新苏醒,有了倾心的人,有了生命,有了眼泪,有了爱情,
也有了你。』」
「普希金的改编诗从你嘴里说出来都带了流氓味。」柳晨曦哈哈大笑。
柳彦杰很少开这种文艺青年似的玩笑。他能感觉到彦杰今日不同寻常的喜
悦情绪。
「你喜欢的!」柳彦杰沈声道。
盒子被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了一套白色西服,羊毛的好料,在柔和
的光线下散让人感到别样的味道。
柳彦杰凑近说:「我想你穿上它,跟我一起去国际礼拜堂做一次礼拜。」
「做礼拜?」柳晨曦起身向外叫了美娟准备水梳洗,又对柳彦杰说,
「回来了那麽久,倒真是没有到礼拜堂去过。其实,你有这样的信仰,我
真的觉得很好。信仰能给人无穷的精神力量,没有信仰的人是可悲的。」
「晨曦,你的信仰是什麽?」柳彦杰问。
柳晨曦想了想,转过身说:「从今天起,你的信仰就是我的信仰。」
简单用过早餐,柳晨曦利索地换上柳彦杰替他准备的衣服。他站在大
地镜前,仔细整理了衣领。白色有种天然的神圣感,柳晨曦突然觉得自己
似乎比平时更气质出众了。柳彦杰站在他身後,毫不吝啬地赞美了一句:
「和我想像的一样英俊。」
柳晨曦冲镜子中的柳彦杰微笑。
柳彦杰掏出怀表看了时间。「我想我们需要抓紧时间。」
清晨的雾气还没有退尽,整条贝当路隐在朦胧飘渺间,路灯微弱的光
让身在道路上的人感到进入了虚幻的梦境。柳晨曦和柳彦杰肩并肩走在贝
当路上。这是柳晨曦第一次陪柳彦杰去礼拜堂,他能从柳彦杰的每个表情
、每个动作中看出他的兴奋与紧张。他为什麽要紧张呢?「真的是去做礼
拜吗?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瞒着我?」柳晨曦问。
「没有,」柳彦杰神秘地说,「我带你去做礼拜,顺便还要参加一场婚
礼。」
柳晨曦盯着他的眼睛:「谁的婚礼?」
「一个道友,你并不认识,是一场特殊的婚礼。」柳彦杰说。
早晨路上行人稀少,他拉起柳晨曦的手,快速向礼拜堂的方向跑去。
一片调皮的梧桐树叶温柔地落在两人牵住的手上。奔跑中的柳彦杰回过头
,浏海在跑动中自然地起伏,他微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这让平日老成
的他看上去年轻,柳晨曦的心又一次情不自禁地怦怦跳动。柳彦杰爽朗地
说:「我还要给你一份特别的礼物!这份礼物将永远属於你和我。」
东方一线泛红,朝阳逐渐从远方的黄浦江面上升起。礼拜堂外树木高
大,虽落了叶子,交错的枝桠仍是神秘地将礼拜堂包容在圣洁宁静之中。
浅红映衬下的国际礼拜堂庄严肃穆,院外的镂花大铁门紧紧关闭着,铁门
上挂了两个简洁的十字架。柳彦杰带着柳晨曦走近西面的小铁门,三短三
长地敲了敲挂在门上的铁锁後,静静地与柳晨曦在门外等候。
很快有人出来替他们开了门。
柳晨曦紧跟柳彦杰身後,穿过充满浓郁宗教气息的拱形长廊。这里的
春天一定很美丽,柳晨曦注意到长廊上有盘错的藤条,那也许是紫藤。走
道两旁摆放了不少盆景花卉,长廊外还有一片草坪,如果不是深秋,它必
定是绿荫缭绕的。
礼拜堂的大门被缓缓地打开。高大而庄重的尖拱长廊,一排排整齐的
长凳,深处三扇立式弧拱形窗下,摆放着庄严古朴的十字架。
礼堂的长凳上已经坐了一些年轻人,他们与柳彦杰一样穿着整齐,三
三两两地极小声说话。圣坛上有三支没有点燃的白色蜡烛,一旁还有一排
排点缀的小蜡烛。礼堂里摆放了不少鲜花,长凳上装饰着圣洁的白色长纱
。唱诗班的孩子们在一旁准备着,他们看起来高兴又有些紧张。
四年前,柳彦杰和林若梅也曾在这里举办过婚礼。在这间偌大的殿堂
中,柳彦杰曾与他的妻子交换了誓言。那时有教会的乐队演奏钢琴曲,有
唱诗班的歌声,每条长凳上坐满了给予他们祝福的亲属与朋友们。柳晨曦
曾坐在其中,见证过他们的爱情誓言。
柳彦杰与他坐在角落的长凳上。很快司烛点燃了圣坛上的小蜡烛。随
着婚礼进行曲的响起,柳晨曦看到一位牧师与新郎走到了圣坛前,他们站
在典雅的大堂内等待新娘的到来。
「这场婚礼到底有什麽特殊?」柳晨曦问。
「你仔细看。」柳彦杰说。
随着身穿白色婚纱的新娘走进礼堂,柳晨曦发现她没有人陪同。渐渐
地,他似乎也发现了教堂里并没有新娘与新郎的亲属。所有在礼堂中的人
都是像柳彦杰一样的教徒。
「新郎原本是个中国军官,」柳彦杰靠近柳晨曦说,「而那个漂亮的新
娘,是日本人。两家人都不接受他们的结合。今天参加婚礼的都是道友。」
「我明白,」柳晨曦沉痛地说,「中国人和日本人结合,是一场得不到
祝福的婚姻。」
牧师替他们点燃了圣坛上左右两支白蜡烛。
牧师的宣召在柳晨曦听来就像海关的钟声,沉重、庄严、悠远。「在
这个特别的时刻,我将见证你们在上帝面前,在神圣婚约中,结合成为一
体。」 柳晨曦好像想到了过去的事。
圣坛前,牧师慎重地向他们询问彼此的诺言。
「羡慕吗?」柳彦杰问。
「你是说结婚?」
「你不想吗?」
「有点想。」
「我也想。」柳彦杰挨近他耳边小声地说。
「这永远不可能。」柳晨曦说。
「或许不可能。或许哪天就可能了。世界是会变的。人的信念也会变。」
柳彦杰说情话的时候,声音总是特别沉。
突然,柳彦杰挨近柳晨曦,在他耳边说:「柳晨曦,你愿意柳彦杰做
你的伴侣,爱他、尊敬他、保护他,在你们的一生中永远忠心不变?」
柳晨曦吃惊地凝视着柳彦杰。他想到柳彦杰特意为自己准备的白西装。
柳晨曦心里有了一种猜测,这猜测搅地他的心头酸热酸热的。
「你说话!」柳彦杰焦急地催促。
面前的柳彦杰,身穿庄重的黑色西服,柳晨曦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满
满的自己的身影。
「我愿意。」柳晨曦认真地回答。
柳彦杰显得很高兴,他鼓励柳晨曦开口。
柳晨曦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红,他同样凑到柳彦杰耳旁,轻声地说:
「柳彦杰,你愿意柳晨曦做你的伴侣,爱他、尊敬他、保护他,在你们的
一生中永远忠心不变?」
「我愿意。」柳彦杰同样认真地回答。
清浅的晨光透过梅花纹的玻璃洒下一片圣洁的光芒,落在柳晨曦与柳
彦杰的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柳晨曦静静地望着面前的柳彦
杰,他好像从没那麽仔细那麽久地用如此深情的目光专注地看自己。这一
刻的时光柳晨曦希望能停留下来,或是永永远远地印刻在自己的脑海中。
牧师在为新人们祷告。
爱是永不止息。此刻,爱的火焰正在柳晨曦心中燃烧,他紧紧拉住柳
彦杰的手,同时他也能感受到柳彦杰强而有力的手正牢牢地握住自己。柳
晨曦听到耳边响起了唱诗班美妙的歌声。
圣坛前,新郎与他的日本新娘说着彼此婚约的誓言。柳彦杰将他们的
话默默地在柳晨曦耳畔重复着。当牧师请新人们交换戒指时,柳晨曦看到
,柳彦杰从怀里取出了两枚戒指。这个离经叛道的男人!
「晨曦,我将这戒指套在你的手指上,从今天开始,直到永远。戴着这
戒指表明我们承诺的约定。」柳彦杰极慎重地说,他伸出手,有些颤抖地
将戒指戴在柳晨曦无名指上。柳晨曦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紧张,心中震动不
已。
柳晨曦同样真心地说着柳彦杰刚对他说的话,把戒指戴在柳彦杰手上。
两人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为什麽?」这为什麽中有太多复杂的含义,柳晨曦感到心跳加速。
柳彦杰笑着说:「你知道,没什麽事是我柳彦杰不敢做的。只要我觉
得值得去做的事,就一定会做。遵循自己的意志很重要。晨曦,我爱你,
所以,我觉得这是我值得并且必须做的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伴侣。」
柳彦杰有些语无伦次,柳晨曦知道人在过分紧张与感动的时候就会语无伦次。
不知为什麽,柳晨曦感到一阵阵酸热。从清晨开始,这种酸热一直在
蔓延,先是他的心,接着是他的眼睛,如今是全身。他好像越来越难控制
自己,浑身血液里都流淌了一股想要紧紧拥抱柳彦杰的感动。过去怎麽没
有发现柳彦杰是这样一个执着的人呢。今天,他坚定地要给自己一个承诺
,这需要勇气与决心。柳晨曦感到自己的心在狂热地跳动,这个男人是值
得他去爱、去欣赏、去保护的!
柳彦杰说:「今天虽然没有为我俩准备的乐曲、唱诗班、亲属,只有
我们,还有这个礼堂。仪式是从未有过的简单,但记着,无论多麽简陋,
它都无比神圣。」
柳晨曦望着他。今日,他成为了柳彦杰一生的伴侣。这是个名分。人
的命运是多麽的不可思议!
牧师将手抚在新郎与新娘的手上:「我宣布你们成为彼此的伴侣。」
周围是热烈地掌声,柳晨曦觉得这掌声彷佛也是他们的。
新郎接过一支正在燃烧的小蜡烛,携新娘的手一同点燃了正中那支
「合一之烛」。金色的火苗慢慢燃起,它迅速地升腾,温暖了圣坛前的人。
这是怎样的一种感动,柳晨曦无法言明。是被承认、被认同、是被彼
此的誓言牵绊的感动吗?从这刻起,他们多了一种承诺、一个约定、一份
责任。
牧师和善地伸出手,搭在新人们的手上,说道:「接下来是我个人对
你们的祝愿。你们选择了一条艰难的道路。即使将来可能会经历各种风雨
,有坎坷有磨难,但爱是永永远远,希望你们能共同面对、克服、渡过它
们,踏上幸福的道路。」
柳晨曦与柳彦杰双手覆在一起,有感动、有诺言。
极简单的仪式,短短的五分钟,却让柳晨曦心中始终暖暖的,这股暖
流在身体中热烈地流淌无法停歇。他感谢柳彦杰,这个男人总是不断地给
他惊喜,他能感到柳彦杰是真的爱自己,那麽地爱。
礼毕後,牧师与同工们收拾了圣坛上的蜡烛。很快,同工们要来大堂
里清扫做事。柳彦杰带着柳晨曦暂别了礼堂,来到屋外的庭院里。
庭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枝条间喳喳地叫。东边,橙黄带着
红晕的光越来越浓重。它已经跃上了远处民房的屋檐。
「那就是晨曦!」柳彦杰指了指朝阳带来的光亮,「父亲给你取了一个
生机勃勃的名字。」
柳晨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晨曦的光将周遭晕染成了浅红与金黄
,就像一幅生动的画。柳彦杰继续道:「他爱你的母亲,他把你看做是生
命的新起点,我也是。」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总是让人充满期待。你同样也是我的起点。」柳晨
曦在一株黄杨旁停下脚步,手肘搭在柳彦杰肩头。
风轻轻地吹。
「我们会有许多共同的回忆,」柳彦杰转向柳晨曦,「将来有很长的日
子等着我们。」
柳晨曦枕在靠着柳彦杰的手肘上,微笑着,没有说话。
礼拜堂建造地很典雅,两人在庭院里又慢步了一会儿。柳彦杰向他轻
声介绍着这里的建筑与宗教文化。礼拜开始前,柳彦杰带着柳晨曦重新进
入大堂。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西洋人、也有东方人。柳晨曦领了圣
经与赞美诗,随柳彦杰在後排的位置上坐下。
这是柳晨曦第一次在教堂里唱赞歌读礼文。虽然带了极强烈的宗教色
彩,但众人齐声的声势确有一种特殊的力量,神奇地令人觉得战争远去了
,人心好像再一次地融合在了一起,没有名利没有猜疑。如果,没有战争
,人们应该会是这样融洽与和睦的,柳晨曦想。
祭祀讲道时,柳晨曦认真地听了。有时他会看向身边的柳彦杰,柳彦
杰也在注意他。柳彦杰的侧脸硬朗坚毅,眼神深邃,当他思考问题的时候
会微微地眯起眼睛,那是极细微的动作。无论赞赏还是不屑,他都不会露
出太多的情绪,仅仅浅谈地笑。过去,柳晨曦很难分辨他笑容的真伪,如
今他能看出倪端了。柳彦杰对宗教的信仰没有表面上那麽虔诚,或许,他
也仅仅是在享受这份宁静的心境。
礼拜後,柳彦杰带着柳晨曦见了今天主礼婚礼的牧师。
柳彦杰向柳晨曦介绍道:「这位是纪牧师,是个中国人。他是这里唯
一的国人牧师。」接着,他又介绍起柳晨曦:「纪牧师,这位就是柳晨曦。」
柳晨曦不是宗教信徒,他以国人的方式礼貌地伸出手,微笑着说:
「你好,纪牧师,我是柳晨曦。」
对方同样礼貌地与他握手,大方地打量了下他,说道:「你好。彦杰
经常向我提起你,果然好相貌,气质卓越,又有修养。难怪,他把你当做
宝贝。」
柳晨曦垂下脸,纪牧师的话让他感到脸红。他没想到会被人用宝贝来
形容,不免尴尬。
「彦杰总是做出令人吃惊的事。四年前他把他的宝贝带来我这里的时候
,我吃惊了。没想到,四年後,他带来的更令我吃惊。」纪牧师笑着说。
三人间的气氛很好,大家又轻轻地说了些话。之後柳彦杰还与牧师单
独做了简单的祷告。
「这里是神奇的国度,它能包容世事万物,」离开礼拜堂的时候,柳彦
杰在柳晨曦耳边轻声说,「它能保护人们的心,还有其他外界保护不了的
东西。」
回红屋的路上,柳晨曦又见到了那个卖花的老太,没有花开的日子,
地上摊位前摆了好几副新做的鞋垫。柳晨曦买了两副,他经常买老太的东
西。给钱时,老太太从怀里的布包中掏一双小人的虎头鞋,塞进柳晨曦手
里。柳晨曦不知所措,他要再给老太太钱,老太坚决地不肯收下。她说鞋
子是送给他小人的。
「她很喜欢你。」柳彦杰对柳晨曦说。
如果没有这场战争,老太太应该能抱孙子了,其乐融融是这个年纪的
老人应该享有福。柳晨曦说下次抱小人来谢奶奶,老太的眼睛湿润了。
今天是个愉快的日子。柳晨曦托着一双可爱的虎头鞋与柳彦杰并肩走
在贝当路上,遗忘了连日的紧张与不安。他已经在想像小人的笑脸,甚至
憧憬浪漫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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