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umisumi (阿哩布达)
看板BB-Love
标题[转载] 旧上海晨曦 第三十章 by阑
时间Fri Sep 16 22:46:15 2011
第三十章
父亲的信从香港寄到红屋,离发信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中途辗转了很
多地方。由於八月出了陈家小姐那桩事,父亲特意询问了柳晨曦与柳彦杰
的安全。如今似乎没什麽事比性命更重要。信里再一次提到要两个儿子去
香港。之前都是柳晨曦回得信,现在他生死不明,柳彦杰觉得不好立刻向
父亲提这事,看完後就把信锁到抽屉里。
柳晨曦已经失踪三天,柳彦杰托人在法租界到处寻找线索。昨天周景
在格罗希路上的一家店舖中,找到曾为柳晨曦典当东西的夥计。夥计说柳
晨曦那天当了一块手表,很快又被尾随而来的黑衣人买走。周景质问夥计
,当品怎麽能不到当期就卖掉,夥计畏畏缩缩地说,来当铺的人不简单。
夥计的话很玄妙,柳彦杰在心中琢磨对方是怎麽个不简单。对方是中
国人,中国人反而难以琢磨,派别多,说不准是哪一方人,甚至西欧人、
日本人,都能差遣中国人。那天,柳彦杰还在当铺里找到了柳晨曦遗失的
钥匙。这钥匙扣很特别,柳彦杰一眼就认出了它。
柳晨曦不会莫名其妙地典当手表,也很少会遗失东西,他一贯小心仔
细。柳晨曦必定是觉察到了什麽。三天足够做很多事,不知道柳晨曦现在
怎麽样。柳彦杰直觉他还活着,可能已经不在上海。
柳晨曦失踪的第四天晚上,客厅里的电话铃响个不停。刘福接了电话
,说是从锦绦堂打来的。柳彦杰这几天都没有到堂里去,锦绦堂一直由陈
琦照看,心想可能是有重要的事需要他处理。接起电话才发现,打电话来
的人是伊藤健一。
「我知道,你们这些地道的中国人,其实不愿意与日本人打交道,也不
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和日本人有联系。在你们看来这是坏名声的事,是汉
奸做的事,」伊藤健一在电话里用中国话说,「我尊重你们的意愿。刚才
拨电话的是我的助手,他是中国人。」
这个日本人表面上很为中国人着想,事实怎样没有人知道。柳彦杰对
他还是相当防范。几天前他说愿意协助寻找柳晨曦,今天故弄玄虚打这个
电话,或许是有了消息。想到这里,柳彦杰不免有些激动。
伊藤健一道:「下午接到消息,江苏东山附近有村民看到与柳医生相
像的人。我派手下去询问,确定有士兵拦下过一辆车,车上其中一人与我
们描述的柳医生相似。当时士兵查阅过他的通行证。虽然名字不同,但不
排除通行证上使用了假名。通行证贴有照片。我已经要求东山方面尽快将
通行证送到上海。」
「日方扣下了他的通行证,」柳彦杰问道,「那人现在什麽地方?」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阵,继续道:「当时双方有些误会,发生了冲突。
士兵撕了他们几张通行证,两方都有人开枪。」
柳彦杰怕这种事,一群亡命之徒的枪击火拚下,总要死几个人。受伤
是小事,只要还有得救。
「死了四个中国人,」伊藤注意着自己的措辞,目前的中日关系一触即
发,他尽量避免与柳彦杰产生矛盾,「当时一共有五名中国人与一辆黑色
轿车,枪击後确认五个中国人全部死亡。但当我的人要求重新核查时,发
现事发地只剩下四具屍体,而且能看出有人替他们进行了简单的土葬。可
以推断,有人诈死,并在事後逃脱。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怎麽能确定不见的人是照片上与晨曦相像的人?」柳彦杰问。他在听
到死亡两字的时候,恨不得杀了所有的日本人,但又不得不与日本人周旋
。生活中总有这种令人憎恨的却又不得不做的事
对方又是一阵沉默,过了许久才道:「当时由於汽车发生爆炸,屍体
上都有明显的烧伤,不容易辨认。但士兵们有印象,最初与他们起冲突的
人身穿米色风衣,他是五人中唯一没有穿深色衣服的人,也是我们怀疑是
否是柳医生的那个男人。因此,虽然剩下的屍体不少面容被毁,但衣裤颜
色可以分辨的,失踪的正是那名身穿米色风衣的男人。」
「这麽说,他极可能受了伤!」
「是的,」伊藤停顿了一下,坚定地说,「我已经派人去往东山,寻找
他的下落。」
谁都没有肯定地说那人就是柳晨曦,但此时两人却好像已经默契地认
定了一样。柳彦杰挂了电话,走到窗前打开窗。昨夜下了一场雨,天越来
越寒冷。梧桐树叶所剩无几,潮湿的毛球孤零零地挂在枝头。道路上行人
稀少,树下衣着褴褛的老人带着闺女在路边卖唱。老头拉响弦子,姑娘清
脆的嗓音传至耳边:
从军伍,少小离家乡;
念双亲,重返空凄凉。家成灰,亲墓生春草,我的妹,流落他方!
兄嘉利,妹名丽芳;
十年前,同住玉藕塘;妹孤零,家又破散;寻我兄,流落他乡!
风凄凄,雪花又纷飞;
夜色冷,寒鸦觅巢归。歌声声,我兄能听否?莽天涯,无家可归!
雪花飞,梅花片片;
妹寻兄,千山万水间,别十年,兄妹重相见,喜流泪,共谢苍天!
柳彦杰记得这是电影《野草闲花》中的《寻兄词》。战乱的年代,有
多少人在寻找自己的亲人。他们或暂别,或离别,或再难相见,却仍意志
坚决地哪怕踏遍天涯也要找寻。
天,不知什麽时候开始又下起了雨。
柳彦杰准备今晚就动身去东山。他告诉罗烈准备好车与通行证。正当
他要离开时,客厅的电话再一次响起。这次是白凌桀。柳彦杰把电话转到
了卧房。
白凌桀的声音总是不缓不急。「德国人从巴黎一直打到莫斯科边外,
前几个月又对英国实施了海狮计划,西欧那边打得很厉害。英军准备这个
月撤出租界,法军也一直在陆续地撤。美军原本一直隔岸观火,现在也派
遣了船只到上海,要把留在这里的美国人送回国内。局势很不乐观,估计
下个月租界就将名存实亡。」
「日本人势力很大,看样子上海是要保不住了。」
「法国人和英国人如今自顾不暇,我觉得他们应该已经没有余力再去做
绑架柳医生那种事,」白凌桀说,「如果那个日本人说得是真话。彦杰,
那麽这件事就只可能是中国人干的。但是,如果日本人说得是假话……」
柳彦杰压低声音道:「他刚来电话,说在东山那边找到了晨曦的线索。」
「如果他说得是假话,又提供了诸如『发现极似晨曦的人目前在江苏一
带』的线索,就有可能是想把你调离上海,做一些对我们不利的事。」白
凌桀冷静地分析。
「你说的这些我想过。他们要做对我们不利的事,在哪儿做都一样。外
面到处都是日本宪兵,」柳彦杰说,「我并不十分相信日本人。但是,如
果这真是日本人设的圈套,我也认!他们找晨曦做诱饵,是捉对了人!」
白凌桀在另一端笑出了声:「彦杰,你心里有鬼。」
柳彦杰没有理他的话。「如果日本人这次说了真话,你觉得会是哪一
派人干的?」
「汪伪、中统、军统,哪一派都有可能。」
「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接到任何威胁性的信件或电话,」柳彦杰说道,
「要是汪伪干的,他们可能是想用箱子里的东西讨好即将完全掌控上海的
日本人。不过,如果说是重庆策划了此次的绑架,我无法理解,这些箱子
本来就是替他们看的。」
白凌桀思索了片刻,说:「彦杰,有时越无法解释的事,就越有发生
的可能。」白凌桀那边传来房门上锁的声音,接着又听他道:「还记得你
六月进捕房的事吗?我听说,最後是日本人出面干涉了结了这件事。而和
日本人联系的人,正是你大哥柳晨曦。」
「你是说,他们可能认为我亲日,或者是我大哥亲日。重庆对我不放心
,先抓走晨曦,以防备我。」柳彦杰当初察觉到法庭上异样的顺利感,也
的确猜想其中的隐情。在上海什麽事都可能发生,为达到目的什麽事都能
做。柳晨曦为了他可以去找日本人,重庆又怎麽会不找他。仗打了这麽多
年,人和人之间的信任早已经是个气泡,一碰就破。
离开红屋後,汽车向西驶往江苏。出了沪西,就是大片的田野。庄稼
地的晚稻在雨中摇摆,细瘦杆子顶着几束不饱满的谷粒。丰收的季节,老
百姓种的田有多少能存到中国的粮仓。蓝眼睛高鼻子的西方人虽然走了,
东洋人仍张牙舞爪地侵占着这片土地。一切都没有变。
深秋的风愈加冷涩。晚上到了青浦後,遇到哨卡,不好再过界,柳彦
杰只能在那边停留一夜。第二天一早,他们去往江苏东山。雨停了,空气
里夹杂了庄稼地的清香。汽车一路都开得很慢。罗烈和他每到一处,就下
车询问附近的村民,有没有见过柳晨曦。柳彦杰会打开钱夹,里面有过年
时柳晨曦与他的合照。柳晨曦身穿白衬衫带着欧式花纹的深银灰真丝领巾
,背景是坎特伯雷大教堂,他站在自己身边微笑的样子好像就在昨天。美
好的日子过得总是那麽快,就像柳晨曦说的「省也省不住」。问了近十数
人後,依旧没有柳晨曦的音信。柳彦杰失望地合上钱夹,把它放回胸前的
暗袋中。
如果那人是柳晨曦,现在也不可能再停留在东山,他一定会往回上海
的路上走。回上海的路有许多,柳彦杰却只能选一条。柳彦杰走的是大道
,因为他还有辆车。他只希望自己别和柳晨曦走岔了路。
道路上每过一段就有日本人设卡,检查证件。看到日本人,柳彦杰不
免想到伊藤健一。这个日本军官也派了人,柳晨曦只要经过这些哨卡就有
可能被发现。柳彦杰内心里并不想让日本人先找到柳晨曦。
柳彦杰站在车门边,等罗烈收好证件便准备上车。这时,前方一阵热
闹。开来几辆时新的小汽车,後面还跟着一辆黄灰相间的客车,车箱上绘
了大幅电影海报。原先在道路上设卡的日本兵见到开来的汽车,纷纷离开
原先站立的位置涌了上去。日本人嘴里吐着污言秽语挤到车子旁。很快有
人下车,人被堵在了人堆里。柳彦杰看不到对方容貌,只听到人群里传出
轻浮的口哨声。
「他们这是在干什麽?」罗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转向柳彦杰。
「在看电影明星。」柳彦杰朝前方望了一眼。
「日本人也看我们中国的电影?迷我们中国的明星?」罗烈问。
「电影看不懂,女人总是看得懂的。」柳彦杰不屑地说。
趁着日本人围拥轿车,柳彦杰准备重新上路。开到闸口,却见那辆黄
灰客车横在道前。柳彦杰虽然急於想过哨卡,但也不得不等这车再次起步
。客车上的人陆续走下,可能是赶着拍戏,不少人身上脸上带妆,有些还
头戴珠髻朱钗。前几年拍了红楼梦与木兰从军,现在不知道又要拍什麽。
柳彦杰心中关切柳晨曦安危,对这些人没有多加在意。那些演戏的配
角们经过他的车,到日本人的哨卡前检证。
柳彦杰突然感到有人在敲打他的车窗,很轻,带着一股小心的刻意。
柳彦杰警觉地摇下车窗向外望去。不少藕荷锦缎棉衣与水绿褶裙在眼
前摇动,其中一人身材较这些姑娘高挑,身搭银红肩褂配了蜜色棉衣,底
下是鹅黄棉裙。再向上看,她脸上施过脂粉,和田玉色温润清新,目如杏
子明亮水灵,鼻梁高挺,饱满的唇因抹了朱色更显立体妩媚。她青丝於鬓
边垂在胸前,脑後盘了繁琐而优雅的发髻。那发髻的发稍有微卷,柔顺地
贴在髻上,一支简洁的发簪插在假发髻上,倒也平添了几分灵动。她见柳
彦杰朝自己看来,对他颔首示意,很快又跟上队伍混迹在人群之中。柳彦
杰注意到她走路时腿脚有些不便。
「罗烈,」柳彦杰收回深究的目光,对罗烈吩咐道,「一会儿我们掉头
,跟住这辆客车。」
罗烈也在注意这群拍戏人,听了柳彦杰的话,顿时疑惑地问:「二少
爷,我们不是在找大少爷吗?跟着他们,那找大少爷的事不就耽搁了?」
「跟着就是了,不要多问。」柳彦杰摇上车窗,目光紧紧盯住之前敲他
车窗的人。
对方很顺利地过了关卡,纷纷从柳彦杰车旁走过,回到客车中。那人
经过时又一次状似不经意地敲了敲他的窗户。柳彦杰会意地朝她点头,用
口型无声地问道:「去哪儿?」那人立刻用口型回他:「上海。」
客车发动後,罗烈开车了跟上去。日本人对柳彦杰一会儿出一会儿进
的举动虽然有些怀疑,但没有太过追究。一路上柳彦杰的车始终默默地跟
在客车之後,看着它过了一道又一道关卡,柳彦杰心情不觉放松舒畅起来。
田野的道路似乎不是那麽漫长了,柳彦杰看到了来时几户村民的房子
,有几间房顶的烟囱里冒出了青烟。他们离上海越来越近了,再过不久就
能看到沪西的车站,如果那辆车能直接进入租界就更称柳彦杰的心了。
就像有感应一般,那车在进入上海後驶向了法租界的丁香花园。客车
停妥後,演员们陆续从车上下来。身穿鹅黄棉裙的女人最後下车,她与身
边的青年握了握手,连声感谢後,奔向柳彦杰的轿车。
柳彦杰早就为她开了车门,见她跑过来时脚步有些踉跄,便出了门要
去迎她。对方向他摆摆手,提了拖地长裙,满脸笑容地奔到他身边。
「上车说话!」柳彦杰谨慎地朝周围看了看,将她带上车。
前座的罗烈从後视镜里偷偷打量被二少爷带进汽车的女人,他对柳彦
杰突然改变主意的做法很不满意,在罗烈眼中,大少爷远比这女人重要的
多。罗烈朝窗外啐一口痰。
柳彦杰上车後立即对罗烈说:「去杜美路。」
罗烈发动车子驶向白楼。
柳彦杰紧紧地盯着身边的人看,一语不发,最後着实忍耐不住大笑出
声。罗烈不明所以地向後视镜望了一眼。对方压低声音不满地斥到:「你
笑够了没有?」
汽车突兀地停顿了一下,罗烈吃惊地转过头叫:「大少爷?」
柳晨曦说:「罗烈,专心开你的车!」
柳彦杰在嗤笑过後,严肃地问:「这几天发生了什麽事?你在什麽地
方?」
「我也不清楚。开始在一间可能是用来监视的房子里,後来跟着车不停
向西走,」柳晨曦说,「我不明白,那些人为什麽要抓我。」
「现在不方便说话,这事我们回去再说!」柳彦杰安抚地环在他肩上。
他不想看到柳晨曦心神不宁的样子,伸手将他拥抱住:「这几天我一直在
找你。」
柳晨曦也拥抱他:「我知道,你一定很着急。你被巡捕带走的时候,
我也很着急。」
罗烈在前方的後视镜里看他们,尴尬地咳了两声。
柳晨曦立刻放开了他。
「你怎麽会和拍电影的人在一起?」柳彦杰问。
「我离开出事地方的时候,身边没有证件,只好走那些偏僻的小路。小
路上虽然不太会日本人,但容易迷路,」柳晨曦回忆说,「今早我走到山
里,在山脚下遇到了他们。说来也巧,我在里面见到一个认识的人。他是
导演的外甥,去年冬天在跑狗场外是我从租界警察手里救下了他,他还记
得我。我把我的情况与他一说,他立刻答应想办法把我送回上海。」
柳彦杰想到方才与柳晨曦握手的青年。
柳晨曦在柳彦杰的陪同下回到杜美路的房子。这里和过去一样,清静
又带着些许私密。柳晨曦在卧室换药时,柳彦杰发现了他手掌上的伤。
柳晨曦说自己早上在剧团租下的小屋里洗过澡。柳彦杰知道他一定已
经去掉了不少狼狈落魄。如果让他看到柳晨曦满身染血的摸样,恐怕会做
出什麽可怕的事。这时,娘姨端来一个脸盆,放在梳妆台上。柳晨曦要去
取里面的毛巾,被柳彦杰拦下了。「我来。」柳彦杰替他绞了毛巾给他洗
脸。
这房里的摆设总是一层不变。这间房过去是老人家准备给儿子结婚用
,梳妆台的镜面很大。台面上还拜了一对白瓷金边的鸳鸯。柳晨曦用力拉
掉头上的假发,对着镜子洗去脸上的妆。柳彦杰在一旁帮忙搓毛巾。
「这是什麽?」柳彦杰注意到他嘴角的淤青。
「没什麽,」柳晨曦不甚在意地摸了摸嘴角,「我不听话,受了点教训!」
床上放了一套柳彦杰从衣橱里取出的衣裤。柳晨曦洗完脸,脱去身上
的肩褂与棉衣,露出里面的白色亵衣。柳彦杰从身後拥住了他,看到他颈
部的勒痕。柳彦杰不知道他还受了多少伤,这些伤都在狠狠揪他的心。
「彦杰,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柳晨曦说。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没有把你保护好!」柳彦杰将头埋在他颈项亲
吻。
「不是你的错,」柳晨曦转过身勾住他的脖子,蜻蜓点水般啄着他柳彦
杰的下巴,「对了,今天你的车在去东山的路上,是巧合吗?」
「不,我是特意去那里找你!」柳彦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特别的钥匙扣
,钥匙在上面静静地挂着,被柳彦杰一摇晃发出汀汀的声音。「我在当铺
发现了你的钥匙扣,我猜你故意把它留在花盆底下,一定是出了事。」
「我感到有人跟踪我,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柳晨曦接过钥匙扣,
「想到租界的张末根说过他怀疑你藏了东西,要查你所有的房子。我怕是
他们的人,觉得万一我被抓了,钥匙在我身上不安全。虽然我知道,他们
有没有钥匙都能找理由闯进我们的家,但当时我就是怕被他们搜走它。」
柳晨曦好像想起了什麽,愤愤地说:「他们在我昏迷的时候拿走了钱包,
撕碎了我们的照片!我看到他们把它扔在地上!我当时很生气,却什麽都
做不了。最後,日本人做了我想做的事,想起来真得很讽刺!」
「人没事就好!」柳彦杰又问,「知道绑架你的是什麽人?」
柳晨曦说:「是军统的人,我在监视我的地方看到了军统的口号!」
柳彦杰陷入沉思。
「彦杰?」柳晨曦叫他的名字。
柳彦杰回过神,说:「没事。」
「彦杰,你还没告诉我,你怎麽会知道我在江苏?」柳晨曦接着问。
「你的一个日本朋友前几日到红屋来找过我,」柳彦杰很不情愿地说起
伊藤健一,「这次能找到你,有他的一份功劳。日本人的势力的确很大,
他昨天打电话来说了关於你的消息。」
柳晨曦微微点头。
「晨曦,我会向那个叫伊藤的日本人道谢。不管怎麽说,他对你的事的
确尽力地帮助了,我们也应该行我们的礼节。但是,你不要出面,我会带
你向他表示感谢,」柳彦杰谨慎地说,「最近军统在上海的行动很频繁,
不少人被怀疑通敌而遭到暗杀。所有与日本人的接触都要避免,你明白吗?」
「我知道,你也一定要注意安全!」柳晨曦想了想,又说,「还有,要
小心日本人,哪怕他看上去是善意的。」
柳彦杰笑了。「放心,这个我比你懂。」
柳晨曦要换衣服。柳彦杰帮他解开棉裙的带子。「那年轻人倒是会想
办法,把你打扮成这样!」接着他又抚上柳晨曦的脸颊,骚刮他好看的下
巴,不自觉地吟了《燕姬曲》中的一句「颜如花红眼如漆」。他笑着注视
着柳晨曦的脸说:「我在车上看到你的时候,就想『娇欲滴』,还真是
『娇欲滴』!」
柳晨曦冷不防地狠狠地对柳彦杰揍了一拳。柳彦杰慌忙地躲开了。
鹅黄棉裙被退下,露出里面紫红纱裙,纱裙有些透明,能看到里面的
双腿。柳彦杰想到他们经常在这间房里做的事,他曾在这张床上抱他。柳
彦杰突然上前吻住柳晨曦。
「你在干什麽?」柳晨曦阻止了柳彦杰向下探的手。
「没什麽。」
「我知道你想干什麽!」柳晨曦用力地挣脱他,坐到床上,脸有些涨红
,「因为这该死的裙子!我知道你想干什麽!」
「我想干什麽?」柳彦杰反问他。柳彦杰料定他不会说,柳晨曦重视教
养,他是不会允许自己说出那种妓女似的话。
柳晨曦安静地坐在床沿,看到柳彦杰走近,他不快地说:「我不是女
人!」
「我知道,」柳彦杰坐到他身边,撩起他挡在额上的头发,轻轻吻了上
去:「我考虑过你之前说的话,我觉得偶尔我也可以让让你。」
「真的?」柳晨曦问。
「对。」柳彦杰承诺。他从柳晨曦逐渐闪亮的眼睛里看到了欣喜,它就
像星星之火一般慢慢地延展开来。
柳彦杰由着柳晨曦把自己压倒在身下,亲吻他饱满的唇。柳晨曦替他
脱了衣服,摸索着解开了柳彦杰衬衣上的纽扣,在他的胸前温柔地亲吻。
接着他又挑衅地抚上柳彦杰身下按捺已久的热切,渐渐拉下他西裤的拉链。
柳晨曦在他身前愉快地亲吻他,那两条漂亮的腿在纱裙里落隐落现。
柳彦杰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恶毒的流氓,他舔了舔柳晨曦的耳垂,说:「晨
曦,我觉得有些可惜。我们该让这条漂亮裙子有用武之地的!」趁柳晨曦
尚未回神,柳彦杰一个施力将他再次压在床板上,不住地亲吻他:「你不
知道你现在是多麽充满诱惑!我想,这是你唯一一次会穿成这样躺在床上
。我实在不该错过的!」
说罢,柳彦杰将手探进了那条紫红色的纱裙中。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4.43.125.180
1F:推 mykaede:还好救回来了Q///Q 09/16 23:03
2F:推 ym920823:晨曦真是好心有好报呀 09/17 00: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