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对：Dr. Williams/Peter Guillam、比芝麻小的Mycroft/Lestrade。前後不代表上下。 备注：全文与文末注释可能会爆到《荣誉学生》与《史迈利的人马》的部分剧情雷。 《The Discipline of Abiding Grace‧5》 狐狸进了鸡舍。 当Saul Enderby光鲜亮丽地站在屋外的白色篱笆前，一派悠闲地摇晃蜥蜴皮纹的伞柄时， Guillam忽然想起培训中心主任说过的话。 「如何？Peter，退休生活有趣吗？」Enderby的唇角上扬，幅度稍嫌夸张。 「你瞧杜鹃长得多好。」Guillam跟着微笑。「我现在甚至都不开快车了。」 「看得出来，Peter。」Enderby点点头。「看得出来。」 你当然看得出来。Guillam心想。 整个剑桥沿路的监视器的数量未免也太多了点，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勒索来的预算？ 「到了我们这个岁数，安全第一，对吧？」 Enderby透过他的无框眼镜的上方盯着Guillam。 Smiley曾经说过，那副眼镜的镜片应该是平光的。 Saul以这种方式伪装，让他人误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他的伪装。Guillam的恩师这麽分析。 「有话直说。」那麽他就来佯装一下自己还没看透吧。 「只是有点想念老朋友，Peter。」Enderby愉悦地说。「基於你许久都没回来露个面。」 「我的老车性能不太好，顶多开到剑桥车站，就容易自动熄火了。」Guillam歪歪嘴角。 「考虑换台日本车吧，安静，又不耗油。」Enderby说。 「安静确实是项优点。」 Guillam闷哼一声。 「你连诊所都装了窃听器，Saul，监听组的淑女们大概都无聊到快睡着了。」 「据说杏子派的味道和咖啡非常相配，她们都很羡慕。」 Saul Enderby再次微笑，这一回是真心诚意的。起码看起来是。 狐狸进了鸡舍。 Guillam的右手肘抵着篱笆木条的尖端，一动也不动，在心里重复说。 Mycroft，你得留心，鸡舍的门打开後，等着的不是虚张声势的孔雀，而是另一只狐狸。 载着Enderby扬长而去的劳斯莱斯发出高亢的引擎声。 车型经过数十年的汰旧换新，它看起来依旧像个黑色便盆。 银色保时捷再度跨过无形的疆界，驶回伦敦，是在那场不请自来的拜访结束的一周後。 电话响起时，他正在书房削着黄色三角铅笔。 『午安，先生。』 好听的男中音，嗓音听起来稚气到让人担心。 『很抱歉，咖啡不慎打翻了。』 他支着桌沿站了起来。 『Williams医师需要您带一套可供替换的衣物过来，先生。』声音在颤抖。 「你叫什麽名字？孩子，名字？」Guillam问。 『Christopher，先生。』 「好，Chris，我这样叫你可以吗？」 『可以，先生。』 「很好，Chris，现在，告诉我，Williams医师受伤了吗？」 『没有，先生。』 「那麽，医师要我把衣服送到哪里？」 话机那端停顿一下，迅速报出一个地址，那是巴兹医院医疗废弃物通道出口紧邻的巷道。 「留意背後，好吗？Chris？」他最後说。 耳边响起手枪滑套拉开的声音，Christopher显然已经恢复了镇定。 拜那些时速低於四十英里的折磨之赐，他已经摸清楚几条能成功闪避监视器的小径。 为了绕路，他没办法真的缩短到一半，不过把车程耗时去掉三分之一倒是轻而易举。 见习生将Guillam领到地下一楼的病历档案室，并在离去前启动了靠近门口的复印机。 印满三百份某位不知名女士的卵巢超音波照片前，档案室外听不见里头交谈的声音。 医师身着蓝色刷手衣，斜靠着桌沿，正在解开手术帽的绑带。 培训中心主任Sandler坐在椅子上，手上把玩着不知哪里弄来的橡皮擦。 「Peter。」医师喊他。 Guillam走到医师身边，将跟着他快三十年的褐色公事包放在桌上。 「一枪左臂，一枪左肩。」医师盯着手中的聚丙烯材质网帽。 「不只三人，对吧？」Guillam低声开口。「超过三个Mycroft就有些应付不来了。」 医师抬起头，看了Sandler一眼。 Sandler抽出一份档案，递给Guillam。 「美国人？」Guillam望着文件夹上的识别码。 「Mycroft最近和兰利那边合作的案子。」Sandler搔搔鼻翼。「表亲要抓内贼。」 Guillam合起文件夹，等他继续说。 「资金流向指向一个见鬼的珠宝仲介，他是五楼财务部门的。」 「而那家伙是Enderby的人？」Guillam接着他的话说。 培训中心主任耸耸肩。 「看来Mycroft在六处钓到大鱼了。」Guillam说。 虽然也差点赔上钓线和钓竿。 「诊所被打成蜂窝啦，Peter。」Sandler吐了口气。 「我扔了些东西，让它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抢案。」医师握了握Guillam的手。 「马上会有人来换走取出的子弹。」Sandler说。 「见习生？」Guillam问。 「不是，最近五楼也紧盯着育成所，光让Chris出来跑腿就有点勉强了。」 「是这边的研究生。」医师代为回答。 Guillam蹙眉。「怎麽能让外行人插手这种事？」 医师微微一笑。 「Peter，他是外行人，但是不是外人。」 背後响起敲门声。急促而轻，有些神经质的敲法。 Guillam转过头，门已经打开了。 一个顶着一头墨黑卷发的青年无声地走进来。 宽大的白袍让他看起来比印象中的更为高瘦。 青年转着淡色眼珠，迅速环视一遍，接着把一个培养皿放到褐色公事包旁。 培养皿里没有洋菜胶，两颗子弹放在抗菌棉花上，像某种防腐失败的标本。 「嘿，过来。」Williams朝他招招手。 青年走上前。 「他没事了，别担心。」医师伸手捏了捏青年的右脸颊。 青年眨眨眼，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笔直地转身走了出去。 「谁负责现场的？」门再度被关上後，Guillam开口问。 「你们的小巡佐。他会好好刁难点路灯的人，帮忙拖延一点时间。」 Sandler报告道。 「消息要传回五楼，途中或许会遭遇三四个小时的缓冲。」 「为什麽需要缓冲？」 直至此刻，Guillam才听出有哪里不对劲。 「Corbin Sandler，回答我，为什麽他妈的需要缓冲？」 培训中心主任没有答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手中的橡皮擦。 如果有必要，他可以列举至少十个理由，说服他的学生为何他与医师不能退出这场战役。 然而当Mycroft睁开靛蓝色的眼睛，Guillam却忽然想起，他一直没有问过他的宝贝学生， 他选择进入圆场的真正原因。 「见过Chris了吗？」 他的学生，现职是六处行动组与兰利驻伦敦分部之间的资深联络官，清醒後的第一句话， 谈的却不是刚刚才差点让他赔上性命的业务。 「这个小家伙实在是块点路灯的料，窃听与反窃听的功夫同样一流，」 Mycroft侧着身体，咧嘴笑了笑。 「在育成所，连女孩子们的皮包里塞了几个保险套他都有办法情搜。」 Guillam也笑了起来。「Mycroft，他打电话来时声音可抖得厉害了。」 「不过，他还是没忘了去打开复印机，对吧？」 「Sandler教得很好。」Guillam轻声说。 Mycroft顿了顿，开口问道。「Enderby去过你那边了？」 Guillam没有回答。 「入夜之前离开伦敦吧，和医师一起。」 「他不会愿意的。」Guillam拨开他的学生垂到额前的发丝。 「慢则三年。」Mycroft做出保证。 「快则呢？」他反问。 沉默了几秒，他的学生开口。「Peter，能不能给我你的削笔刀？」 「我才不要。」 於是他回答。 Smiley曾经说过，一个人选择成为叛变者，需要两种动机。 一是为了值得他痛恨的人，一是为了值得他锺爱的人。 Guillam弯下身，替他的学生拉高了被单。 Mycroft的理由从来都不是为了前者，Saul，这就是你注定要从这场对峙败下阵的主因。 当他按下废弃物通道的铁栅栏的开关，医师已经坐在他停在对街的车里。 Williams换上了他带来的三件式西装，膝上放着黑色手提包，正在看书。 依然是亚伦贝克的着作。 只不过书名从《认知治疗和情绪障碍》换成了《慢性疼痛的认知疗法》。 Guillam跨进驾驶座，还没想到要怎麽开口。 医师阖上书，递给他一份地图。是康瓦尔郡的。 地图究竟是什麽时候买的，Guillam完全没有头绪。 或许是他煎了两颗荷包蛋的当天傍晚，或许是他种下第一株杜鹃的那个午後。 「Peter，今天早上，我最後跟你说的话是什麽？」医师开口。 Guillam收起地图，转头望向医师。 「Mycroft带了蜂蜜来看我，他在杜勒斯机场免税店买的，要让我烤派的时候用。」 医师慢慢地说。 「只有三个人。那三人闯进诊所前，他问了我这个问题。」 Guillam轻轻握住医师的手。 「那孩子是要打一场应该由我们来结束的仗，Peter。」 Guillam微笑。「所以我们会陪着他。」 只是，这一回，是隔着稍微遥远一点的距离。 「顺道去一趟赫佛郡。」 引擎启动时，医师这麽说。 「破坏不是问题，真正麻烦的是重建期，让Fawn帮他。」 Guillam看了医师一眼。「Fawn会答应吗？」 「当然。」医师望着後照镜。「他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回去。」 医师的除役申请被管家们锁进档案柜。 两年後，文件的最後一张被抽了出来，连同剥头皮部门前任主管留在会议桌上的那一份， 由黑发的管理组首席执行官亲自将它们送进新上任的总协调人的办公室里。 在「生涯规划」的那栏，医师填写的是：因为他会很高兴。 --- 注一：兰利。意指美国中情局。 注二：表亲。圆场对美国中情局的昵称。 注三：Guillam有个习惯是随身带着时刻表和削笔刀。这段描述出自《召唤死者》。 注四：认知治疗和情绪障碍。Cognitive Therapy and the Emotional Disorders。 出版於一九七五年。一九七五年也是《荣誉学生》的海豚案爆发的那一年。 注五：慢性疼痛的认知疗法。Cognitive Therapy With Chronic Pain Patients。 出版於二零零五年。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25.227.194.251 是的，是他唷。^^ 让麦哥加入圆场的优点之一就是，一有案子马上全家出动。XD 也祝大家中秋快乐～（抱） 那个公事包电影版拍出来了唷～ ^^ http://bit.ly/rhy8FD 每天都当作最後一天来过，但是每过了最後的一天，就会有明日在等候。：） 是的，这也是医师答应离开伦敦的原因之一。 谢谢你。^_^ 但是我的组织能力满薄弱的（所以故事都很零散），要出本有点困难呢^^a Mycroft待在圆场的原因，其实在Mad World里也有稍微写到：^^ 他喜欢这个世界，以及他想保护所爱的人。 被阿公级的长辈捏，小夏也只有惦惦的份了。XD ※ 编辑: dodo0228 来自: 125.225.0.29 (04/12 03: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