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天崩地坼 　　我对自己已经犯了同样错误的事生了好阵子气，但黑暗中没目的的跑後一直遇不上其 他人，连蛇的声音都没有，可能跑远了。之前也是这种环境，才会听到手机的声音。 　　想起手机，我立刻记起我之前听到的铃响，就将手机掏出来看，奇怪的是，上头没有 显示任何收讯符号。 　　这一来我也想起，这里再怎麽说是「地狱」，那该是最深入山腹的一层，即使改良过 的手机功能强大，能在「畜牲园」以上的地方收到就够了不起了，没有卫星，仍是没有讯 号，那手机之前为什麽会响？ 　　也许小花在找我，但现在我的手机拨不回去，真不知该怎麽办。 　　再说，我也对自己有些懊恼。第一次认错南八还因为有边走边谈的缘故、第二次算是 机关误踏，但现在已经第三次──暂时不论南八是不是真靠日月宝镜的能力让我看到幻 像，问题是，为什麽我没能力去分辨他不是小花？连老痒扮王先生那次，我都会从他穿的 衣服推理出来，怎麽我对小花的印象里，除了比得过闷油瓶的身手、似乎总有淡香的气味 跟只会对我微笑的表情外，什麽分辨法都没有？偏偏这三种都是在特殊情况跟极近距离才 可能发现的，我难道因此一直误认？太没长记性！ 　　但，我再想：以老痒来说，撇开他蹲苦窑的三年，我们从念书时代一直混到出社会， 总有十多年的交情，要说好到可以同穿一条裤子也没意见，所以对任何细节动作都熟得 很；相对地，尽管我和小花背景相仿、性格相似、想法相同，但我们中间却有快二十年的 空白。 　　难道，时间差是真的无法补回来的？如果是这样，那「合二姓之好」的意义在哪？虽 然我没可能做到「下以继後世」但也有努力「上以事宗庙」，这一切的作为，都只为了 …… 　　在有难临头时我还能想到其他事情向来是脑子最大缺点，但管不住我也没办法。现在 又不确定走法，想了想，我决定还是顺着钓鱼线摸，就算线是落在地上，应该也还能指出 方向。除非南八多事到连线都卷收走。但刚才跑开时，我记得他两手都空着。 　　咦，那枪是在哪时掏出来的？ 　　怎麽想都有个点似乎对不上的感觉，大概因为黑暗看不清楚。不过这一来，又多了许 多疑点，像是之前发现蛇时的犬吠声是哪条狗发音的？南八什麽时候跟上我们的？胖子半 途跑到哪去了？ 　　还有，小花能去哪？ 　　不久前还能并肩的行走，现在却落在一片黑暗中。我再度向自己许诺，下回出门绝不 要再跑到任何怪地方──拜托老天爷看在俗话说「结婚鸿运涨」的份上给我实践一点点小 愿望吧！ 　　话说回来，孔老夫子训过「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爷爷都已经拚命洗底，我却还一 个劲儿自己钻来，居然到目前都没出事，还真是最没天理的地方。 　　想起「三叔」骂过的话，我心理苦笑，继续往前走。 　　小花在第二次探路去时只拿走他的手表，因此探照灯还留在我这。但为了不让光源外 泄，我只簭手机光来照地面，有钓鱼线的地方就跟，没线或是正好逢到两线交叉（因为海 蚀洞有的相通）时，就凭印象尽量选高坡回去。 　　走着我也有点奇怪。如果刚才那真是南八，他没有追赶我，跟之前曾在地热那里听我 不小心说出秦岭铜树的时候一样，那看来，南八似乎真的没有伤我的意思。究竟是因为他 真的听信小花对我的介绍，不想多惹上吴家，还是说，他本来就没打算对付小花以外的 人？ 　　「生死签」是什麽玩意儿？ 　　想破头也不会明白，我家除了爷爷外就只有三叔比较算圈内人，我老爸根本是对这不 闻不问的。但即使是三叔，在我认知里，他除了跟倒斗有关的事外，也很少沾其他的行， 要像小花那样分别从二爷和九爷那各自继承了门道外还拓展到海外去的大规模，八成他也 没法全知道。不过话说回来，「三叔」该算是小花家的，也许他还是有门道也说不定。 　　但我是真的局外人啊！ 　　走着想着我就觉得自己该检讨检讨：从鲁王宫之後我一直立誓不要再下地，结果每次 都还是去到莫名其妙的地方、自三叔开始每个人都交代我别多淌混水，结果始终我都被卷 入、最终事件後深深领悟要学爷爷做安份良民就好，最後却是被胖子爱嘲的「你的当家」 给……是发誓过却没做到的话就会被老天爷处罚？还是祂老人家偶尔想玩游戏就有兴趣整 人？ 　　虽然嘀咕着，但手机上清晰的字刻模组在暗中闪耀，上头显示背景是小花送手机时就 安设的合照（从得手机到现在日子过太忙，我还没空吐槽他这一点），那还是在「大喜日 」前某天被他用「拜见长辈」理由给哄上北京，然後就被拉去试装随即拍出的一堆照片。 被哄去那时给不知内情的摄影师要求摆姿势拍照片过程有点丢脸，但现在能看到萤幕上微 微向我笑的人时，我还是得承认：其实跟老天爷无关，总归是自己的选择。 　　算了，有什麽回头再说，先找回人回家才重要。 　　我又走了一阵，算算也跟之前探路时走的路程差不多了，但眼前还是片不输四川山壁 的洞穴，正思考要怎麽走、能不能至少判断个方位出来，就听到应该是背後的道路里，传 来令人感觉像是绝望的犬吠声。 　　会让我这麽觉得，是因为这叫声实在太凄厉，彷佛是眼看着自己半身要被做成狗肉锅 但半身还没死的那种狗会有哀鸣。我记得有些名菜，像是「活猴脑」、「阴阳鱼」、「醉 蟹」之类的，也是这种活生生烹调法，那其实挺残忍。虽然我没吃素的兴致，但总觉得动 物都已经贡献出身体喂养人类，就让牠们死得痛快些，也不要零碎受苦地活剐鲜烹，其实 也没差那种新鲜度。我爷爷是爱吃狗出名，但他可也没搞过那种吃法。 　　之前会让我们注意到山间的巨蛇，是因为犬吠，现在又听到犬吠，只是之前的像在吼 叫，现在听到的简直是要被生吞活剥似的哀嚎，真让人有置身地狱的感觉。我忍不住想回 去看究竟怎麽回事，但那犬吠很快地被什麽东西套住，就闷到无声。 　　奇怪。 　　我正感到诧异，却听到山道里，有什麽东西奔跑的刮地声。 　　和我之前东绕西绕地走不同，那声音来得好快，下一秒，我就突然被左侧一个来物突 然撞上小腿，我本来就想回头看，但这速度也快到来不及反应，结果我跟那东西都各自跌 在地上。我还好，立刻就撑住地，只是手机掉在地上；那东西却「噗」一声倒地，呼呼喘 气，似乎筋疲力尽。 　　我忙捡起手机一照，当下愣住──这不是南八那批獒犬中看来最凶悍的鬼王吗？ 　　那头丑出名的鬼王藏獒之前凶狠绝伦，若不是小花拿到的美国新药还不能制住。但现 在牠身上拖着像被用力咬扯开的绳子（我早知道登山绳比不过小花那前辈的什麽丝），也 不知药什麽时候没效，牠又什麽时候下来的。但奇怪的事，明明之前小花听我求情，只将 牠弄昏，现在牠却是满身鲜血，倒像枪林弹雨里打滚过，跟武侠小说里那句「全仗一口真 气跑出来」的名言一样，现在跟我对撞，力都没了，只在地上呼呼喘气。但鬼王是有名的 悍犬，虽又是血又脱力，还是瞪着我，喉间发着「呜呜」的声音警告。 　　难道之前那惨叫就是牠发的？但似乎不对，因为那惨叫声有中断，而且距离远多了。 　　我本来想趁牠不能动就跑的，但刚听的声音惨得让人有点心软，圣人说「见其生不忍 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大约就是这种感觉吧！虽然在「修罗场」里乍见这头犬时 看牠似乎要咬断人脖项的狠命，但现在看牠血流到都快乾了，我却有点不忍心──大概从 小跟爷爷养过一阵狗，对这种生物还是有点情谊。 　　因此，我对牠说：「狗兄，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虽然你是南八养的，各为其主，但 现在你主子反正不在，那我不伤你你也别咬我。现在小爷偶发善心，看看你究竟如何。先 说好你们既然是藏人推崇的神犬，总该知道我现在没想伤害你。我只看你怎麽受伤的，你 要稍想咬我，小爷还是有匕首。虽然我不愿杀生，可我答应过他要照顾自己，所以绝不能 被你咬到，知不知道？」 　　跟头狗讲道理是很蠢的，不过这头鬼王大概沿途跑来血流太多已经没力，只翻白眼向 上，连看我一眼都不看。 　　我努力用老祖宗说的「仁民爱物」之心，小心翻过匕首，收了手机改点亮探照灯灯来 看，越看越吃惊。 　　这头以筋强骨健出名的獒犬肩头有个极深的口子，像是被人用圆锥形的武器深深刺下 到快穿破肩胛，大概又被牠拚命挣扎而撕开了肩头，裂成一道超过十公分长，由深到浅的 伤口。 　　我不知道鬼王跑了多远的路，但一头健壮型的成年藏獒体重超过七十公斤已经算不错 了，而看牠现在血汗混着的模样，就算因为动物本能不像我必须绕堆路，但应该在这地底 逃出一公里左右，这种大伤口不知一路让牠流多少血。任何生物流血超过三分之一都离死 不远，即使藏獒也不例外。如果现在任牠继续流下去，大概不用十分钟我就确定有道香肉 炉送广州的同学了──藏獒的肉包他没吃过。 　　想归想，但刚才在地道的哀鸣实在让人不忍，这头原先气汹汹的鬼王现在耷拉着脑袋 几乎是涅盘在即时，我就算没加入「爱犬协会」，也不好看牠痛苦。幸亏我的背包自掉下 来後就一直背着，翻找了下，小花准备的药物袋都还在，就找出混了中药的粉末替牠止 血。这种药满有效的，之前小花在四川伤到肋骨时都能立刻止住，只是这头狗的伤口更大 更深，药粉才洒上就被血冲开，真不知道是什麽东西伤的。 　　好在跟着下地几次，我多少还会急救，「抬高、绑带、压肢」这些人类的原则，用在 狗身上倒也可以通。在用绷带紧绑住後快五分钟，獒犬的血才算止任──也可能流得差不 多，看牠虚脱的样子，别说要咬我，伸舌头都没力吧。 　　正想趁血渐停的状态再研究下那伤口怎麽造成的，山内猛然发出狂响。声波回荡在山 道海穴间，我手一松，反射地先摀住自己的耳朵，而藏獒也像吃惊不小但实在无力地将耳 朵垂下，努力抗衡那种巨响。 　　金铁皆鸣！──该是这种感觉吧！ ======== 湾家的书余量倒数中，请不吝推广罗。^^ http://goods.ruten.com.tw/item/show?21108170134738 (p.s.特典有心得也请小小寄给劣者喔。) -- 盗墓笔记不错看，瓶邪主道果其然；花转解语光扬镜，心系天真自无憾 http://blog.pixnet.net/iguei 痞客帮主文 花邪入眼倾欲狂，醉拢寒沙可当家；开樽一意成疏荡，杯尽未觉酒作茶。 鲜网：http://www.myfreshnet.com/BIG5/literature/indextext.asp?free=100213186 本周的萌点诗 －－呼，第一次有个让我感到ALL中心的主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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