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下午，杨思默接到阿锐的电话。「可以去找你吗？」 杨思默捉着手机没回答。 「…老师？」阿锐的声音略显不安。 良久，他深呼吸，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好吧。」 「我半小时後到，待会见。」 杨思默挂掉电话，心慌的感觉更加真实，却又夹杂一些被欺瞒的愤怒，他决定要直白地要 求对方解释，为什麽当初认识时不坦承说明自己是他的笔友？为什麽到现在还要编个名字 说些有默契之流的鬼话？他忘了自己曾经希望不要太在意的，曾经希望和这个人好好保持 距离，以及希望自己这辈子都不再对谁动心。 杨思默略微打理了自己的衣服和客厅，半小时後，电铃准时响起。 他解了楼下的门锁，一分钟後开房门，看见大男孩站在门口，依然该死的耀眼。 「忙吗？」 「还好，晚上要备课。你先进来吧。」 阿锐进到客厅，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包裹交给他。「我答应过要给你的。」 杨思默疑惑地拆开。那是一张CD，封面是大片暗色的刺青图样，潦草的文字在中央写着： 荒原。右下方又小一些的字体写上：青花。是了，Ray确实说过要拿他们的作品给他，杨思 默心里一跳。 「终於打算招认了？」 「我没说谎啊，张慎言是我的本名。」阿锐温和地接下他尖锐的质问，「所以我要你叫我 阿锐，阿锐一直是我的绰号，只有张锐桐是假的。」 杨思默没接话。 「我以为这个小网友对你而言没半点重要性，所以没说。你猜到了，我就说了。」 「…张慎言，我不会写那麽多文字给一个我觉得不重要的陌生人。」 大男孩垂下眼，「对不起。」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想玩什麽游戏，不知道你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麽，但请不要再试 探我。」 「我保证，不会再试探你。」阿锐的眼神真诚而悲伤，「我可以得到你的原谅吗？」 杨思默其实已经不生气了，阿锐没有错，是自己太迟钝，明明看过Ray昏暗中表演的照片、 留心过那片刺青，却竟没能早些联想到，阿锐又哪有义务告诉他？这倒显得自己任性了。 「我原谅你。」他总算微笑，看着阿锐因为这句话而泛起傻气的笑容，竟微微感到受宠爱 的满足。 「那我可以再得到一杯水吗？好渴喔。」 「你在撒娇吗？」他笑开，走到冰箱拿出冰凉过的茶，倒了一杯，递给自动在沙发坐下了 的阿锐。 「老师泡的茶果然好好喝。」阿锐无赖地继续配合撒娇这个词。 「嘴再甜也没有奖励的。」杨思默也倒了一杯给自己，在一旁坐下，「还有，不要再叫我 老师了，你又不是我学生。」 「那叫你思默呢？」 「和大家一样叫我小小就好。」他一直觉得只叫名字的两个字很别扭。 「我不要和大家一样啊。」阿锐眯着眼，又撒娇了。 「…随你便。」这家伙真是得寸进尺，他想。 「那你为什麽署名Moss？」 「我在英国念博班时，同学们觉得我的名字念起来像small挺可怜的，就把思默倒过来念， 变成青苔了。」杨思默笑说，那倒是一段温馨的回忆。「你又为什麽不用本名演戏？」 「只是怕惹麻烦而已。」阿锐的眼神黯下，「我不想太公开自己，不管是张慎言还是Ray， 一个演员应该有权利保住一些隐私吧？」 「因为你曾经是没有明天的一只野猫？」 「…嗯，一直都是。」阿锐点头，然後淘气的眨眨眼，「欢迎喂食喔。」 杨思默被逗笑了，「我以为演员要保持身材呢。」 「那你陪我运动就好啦。」 「别想要我这种老人家去流汗。」 「哪来的老人家？你年轻又好看。」阿锐认真地盯着杨思默。 杨思默别过头，又感到一阵心慌，「够了够了，别调戏尊长。」 阿锐却不轻不重地捉住他的肩膀，「我没在调戏你，我很认真，你还看不出来吗？」 杨思默慌乱地抬眼，正好迎上阿锐的眼睛，深邃的轮廓、微微弯下的眼角，明显的双眼皮 皱摺，瞳仁里有着毫不隐晦的热度。 「我不像阿凤吧？」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就是不像，我才说我很认真。」 他一愣之间，阿锐已经搂近他稍嫌单薄的身体，再度攫住他的唇。阿锐浓密的长睫毛轻柔 地在他颊边颤动，他轻轻伸手，试图推拒那个胸膛，却让阿锐趁机另一手搂住了他的腰， 加深了吻。知道抵抗也没用的杨思默只得闭上眼享受，任阿锐的唇舌吻得他全身发热，喉 间也忍不住流泄出细微的呻吟。 阿锐的手很快就不规矩地溜进他的衣摆，有些粗糙的大掌摩挲着他背上的肌肤。杨思默久 未经触碰的身体格外敏感，他焦急地想拉开对方的手，压下被点燃的慾望。略一挣扎，却 反而又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阿锐离开杨思默的唇，转而吻上左耳，他也早已气息紊乱， 轻柔地舔舐着耳廓，低哑着声音呢喃：「你可以拒绝我，但我是认真的……想更了解你， 想待在你身边。」 阿锐拉开距离，双手握住他的肩膀，深邃的双眼直直望进他眼底。杨思默怔怔地看着阿锐 ，火一样的阿锐，这个有太多故事的大男孩。他无处可逃，最抗拒的情节已经发生，可悲 的是慾望骗不了人，他知道自己早在阿锐开始吻他时就勃起了，平常他并不是容易动情的 人，阿锐却清清楚楚地就是他慾望的对象，又比纯粹的生理慾望更多，他可以预期阿锐会 怎样烧痛他，在他心上留下另一个无法癒合的伤口，但他逃不开。 「我只想平静的生活。」杨思默颤抖着说。 「你再考虑一下，好吗？我会等你。」阿锐笑得有些悲伤，然後深深拥抱他。 -- 阿锐生平第一次告白就被拒绝。（陪点菸）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4.44.212.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