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名：〈Room With No Doors〉 类型：The Ultimates同人 说明：〈Heart and Soul〉（#1DvFaxlI）姊妹篇。 背景基本上以《Ultimate Thor》为主。 声明：角色所有权属Marvel公司，诸如此类的。 你总必须为爱做些什麽。 他哥哥抓着他的左手，使劲地将他拉上城墙，汗水滑过金色的发际和眉毛，一脸 既紧张又愤怒的模样。 「你为什麽要做这种事？」Loki的双脚一落地，Thor立刻问道。当然，他指的是 Loki从三层楼高的城墙上往下跳这件事。 「Garllin和我打赌，说我不敢跳下去。」 「所以你就跳了？」Thor扬眉，声音中带着怒气，「你知道这有多高吗？就算下 面是湖水，你还是很可能会──」 「我看到你就在附近，我知道你会抓住我的。」十四岁的黑发少年对Thor狡黠 地一笑，接着转头看向Garllin，伸出右手说道，「现在，你该给我那五枚金币了。」 工匠模样的粗壮青年从钱包里掏出赌金，放入Loki手中，不甘愿地嘀咕了一声， 「作弊。」 「愿赌要服输，」Loki得意洋洋地把那笔大概等於Garllin一个月工资的钱收入 口袋，「我们说好的是我跳下去，我也跳了。」 「巨人婊子生小骗子！」Garllin又骂了一句。 「嘿！嘴里放乾净点！」Thor狠狠瞪了Garllin一眼，对方吓得退後一步，但仍 然颇不服气，悻悻然地瞥了Loki一眼後，满脸不悦地走开了。 等到Garllin的背影消失在城墙尽头，Loki脸上的笑容消失，低声道，「好痛。」 「你脱臼了。」Thor看了看他，发现左手手肘肿得厉害，取下自己的披风撕开， 用它将Loki手肘关节固定。 Loki看着Thor的动作，突然之间，感到一股熟悉的痛苦流遍全身，如影随形， 在他体内四处尖叫、哭泣。 这东西从来不安静下来，总是要提醒他它的存在。 「真的好痛。」Loki痛得皱起了眉头，他不知道自己是指哪一种疼痛。 「别再做这种事了，」Thor将布巾末端打好结，叹了一口气道，「这一点都不值 得。」 「你不会告诉父亲吧？」 「噢，我会──」Thor本来可能是想说他会如实告诉Odin，以免Loki再次做出 这种危险的事，然而中途显然改变心意，改口道，「──告诉他你是跌倒受伤的。」 「谢谢你，哥。」Loki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从不认为Thor会真的向Odin告状。 他又看了一眼围绕在手臂上的红色布条，「抱歉糟蹋了你的披风。」 Thor拍了拍他的肩，「有什麽关系，你是我弟弟，不是吗？」 不知道为什麽，Loki感到那股痛似乎变得更加强烈；自体内慢慢延展，从肌肤 表层扩散，将他整个人、整个世界包围。周遭景物渐渐变得模糊，直到他再也分 辨不出什麽。 很痛。 Loki咳嗽了几声，感到嘴里吃进了些泥沙，头脑昏昏沉沉的。 恍惚之间，他好像听到木头被火焰烧得扭曲变形，霹啪断裂的声音；以及石造的 城墙倾颓，发出的轰隆巨响。 Loki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在等这个声音，一个永不拒绝、永远迎接他的声音。 但只有那麽一瞬间。 很快地他就清醒过来，从地上爬起，发现那原来是如雷的掌声。纪念战胜约顿海 姆的武艺竞赛已经结束，他的长兄Balder获得了冠军，由另一位兄长Thor牵着 他的手，接受观众的欢呼。 他拍去身上的沙土，将四周景象环视一遍，咀嚼其中的趣味：此刻站在竞技场内， 流着纯正阿斯嘉血统的Balder与Thor是他的兄弟；而站在看台上，流着纯正巨 人之血的Mammoth，也是他的兄弟。 他的目光移到Mammoth身旁，坐在刻着月徽座椅上的女子。那椅子和众神之父 Odin所坐的日徽宝座是成双的一对，令人乍看以为她是Odin的妻子。她也的确 是……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在Odin抛弃她，以及令约顿海姆沦为阿斯嘉附 庸国的那场战争之前的事。 那是Loki的母亲，约顿海姆的统治者。她一手托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场上的 一切。 她必然觉得羞辱，Loki想。被邀请──或者说「被迫」更为贴切──观看阿斯 嘉人庆祝她的失败，却不能表示拒绝或愤怒。 他看到了一个机会。 一场恶作剧中的恶作剧，比他以往所有的谎言诡计都还要伤人，货真价实的浩劫。 他将向她提出一个提议：一个由恶意构成的礼物，上面打着怨恨的礼花。而尽管 她知道那代表着战争与死亡，却仍会欣然收下。 因为人皆有其弱点，没有人能违逆自己的本性。就像火焰注定燃烧，光明注定发 亮。 在Loki眼中，所有人都像一把火，灿烂、动人、战栗。 只要轻轻碰触，他就可以让世界化为一片火海。 这就是好玩的地方。 当Balder站到台上，接受Odin的表扬，Loki和其他的参赛者一起离开会场。他 的母亲早已离开看台，回到她那对巨人族而言太过温暖的客房。 Loki更衣着装，朝着她的房间走去。身体里的疼痛已减缓。那并不是真的疼痛， 而是一种幻想，他知道。因为想像就是他的力量，他能用它变换日月星辰、改容 变貌、化身为飞禽走兽。 人们总是重现实而轻想像，殊不知想像比真实更真，比刀剑更致命，比洪水还势 不可挡。 一如他的痛。 Loki将脸上的微笑收起，换上沉郁凝重的表情，深知母亲和大多数人一样，见 他受苦反而开心。她恨他，不过这件事很久以前就失去了它的力量，再也伤不了 他。 他甚至有点感谢这点。如果在她遭到Odin舍弃後，母亲仍肯爱他，不知事情会 怎麽样？他仍会是现在的他吗？还是也像Thor，对任何比自己表现杰出的人都 可以献上衷心的祝福，而不是心怀嫉恨？成为一个光荣的阿斯嘉人？ 他心底讥嘲地冷笑了一下，泛着点酸楚，踏入母亲的房门。她坐在壁炉之前，一 见到他，便转过头去，不愿正视他。 「母亲，」Loki走到她身边，在椅旁跪下，双手搭着扶手，仰头看着她，「自从 约顿海姆陷落，我成为父亲的人质，你便不愿开口跟我说任何话。」 「你是由於忧伤呢？还是因为满心愤恨？我知道父亲开出不平等的条件，使你和 你的人民都生活的很苦。我想要帮忙，可是除非你开口，我无法知道你的想法。」 他放轻声音，用充满忧伤地口气说，「和我说话好吗？我想当个好儿子……只要 你愿意开口说话，跟我要什麽都行。」 房内很静，只有柴薪在火炉中燃烧的声音。他母亲看着他，表情严厉，眼里反映 着火焰的光芒，彷佛将坚守沉默到天荒地老。 但她会开口的，他知道她想要一样东西。 然後，Loki十岁以後第一次听到母亲的声音，像一只苍老的豺狼发出受伤的低 嚎，「将诺伦之石带给我。」 偷取诺伦之石是件轻而易举的事。身为Odin之子，进入收藏诺伦之石的房间， 对Loki而言甚至比见他母亲还简单。 他拿出一个木匣，将漂浮在祭坛火焰上的诺伦之石一一收入。它们在盒中看起来 就像普通的石头一样，不再有半点神奇的光辉，黯淡地等待有人再度用魔力将其 唤醒。 「把诺伦之石放回去，」一个声音从他背後传来，「那东西并不属於你。」 Loki直觉地抓起背後的弓，朝声音的方向连射三箭。那人几乎是立即倒地，Loki 这才看清楚对方的脸──虽然他已从声音中认出那是Balder。 「对不起，哥哥，」Loki走向他，慢慢抽出另外一支羽箭，「但你实在应该好好 与今早为你戴上冠军花环的那个女孩共渡良宵，而不是大半夜地跑来这里。她挺 可爱的，不是吗？」 「是的，我真是愚蠢，」Balder捂着伤口，痛苦地说道，「竟然希望你不会做出 种事，即使我一直知道你的本性……」 这倒是令Loki有些好奇，「你知道我会来拿诺伦之石？」 「我是Odin的预知之眼，未来对我来说毫无神秘。」。 他本来预期答案会有趣点，多一些费心的推敲，想不到意外地无聊。Loki冷淡 地抿了抿嘴，「那麽，告诉我，Balder，我的未来是怎样。」 「……阿斯嘉化为一片废墟，你的母亲也会因为参与叛变而死，而你，Loki…… 没有灵魂的东西……你会从这世上消失。」 「谢谢你，Balder。」Loki微笑道，将箭搭到弓上，射入Balder的右眼，结束了 他的痛苦与生命。「知道这一切会成真实在太好了。」 他把装着诺伦之石的木匣收妥，跨过Balder的屍体，走入长廊，推开一扇又一 扇的门，最後进入阿斯嘉的夜色之中。 Loki知道这将会开启毁灭的道路，让混乱支配一切。但他不在乎。他不在乎阿 斯嘉、约顿海姆、Odin，或者他的母亲。他不属於任何一个国度，也从不自认是 他们任何一人的孩子──虽然他母亲摒弃他，而Odin试着爱他，然而，没有一 个父亲会需要去「试着」爱自己的儿子。 这是个很晴朗的夜晚，满天星斗彷佛被冬夜低温冻结一般，发出清亮的光芒。 Loki走到阿斯嘉与约顿海姆的边界，只要再跨一步，他就会回到自己出生的地 方，冰与雪的大地。但走到这里也就够了。 他不会去约顿海姆，那里保护不了他，也不会保护他，尤其是在他杀了Odin的 儿子之後。不，他母亲大概会在收下诺伦之石後，假称从没看过这东西，然後把 他交出去。 但这些Odin的魔法石却能保护他。Loki冷冷地笑着，在地上画出通往凡界米德 嘉的传送阵，取出几颗诺伦之石放上。 他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一声枪响。 接着又是一声枪响，连续不断。 「准备好！」Thor匆忙地跑入阿斯嘉的宫殿，「他们已经包围了整座城，不久便 会进来……」 一支箭射中他的左肩，他回头，看到Loki穿着军服，手持弓箭，站在那儿，背 後是一批由人类和巨人组成的军队。他可是费了一番功夫，才以他在米德嘉的桀 莫男爵身分，说服上司希姆莱，借用一万名党卫军，充当他的新玩具。 「嗨，哥哥，我回来了。父亲他老人家可好？」Loki微笑看着Thor，像是一个 正在捉弄他人的小孩一般。 「Loki，住手，然後认错吧！」Thor焦急地说，表情看起来很像当年拉着Loki 的手，不让他从高处坠落时的模样，「现在还来得及，让那些人类回去。这样父 亲也许会原谅你，世界也不会毁灭。」 「你说得很有道理，哥哥。但为什麽我该让世界不被毁灭？」他搭起另一支箭， 把弦拉满，「而又有什麽能够阻止……」 ……我的痛。他听到Odin怒吼，然而在众神之父来得及一把抓住他，将他甩到 墙上前，箭已离弓，射中了Thor。 撞击的力道很大，Loki觉得自己全身每根骨头都透着剧痛。他几乎想为Odin喝 采，可惜这丝毫比不上一直在他身体里的痛。 他抹去嘴角因撞击受伤流出的血，在Odin第二度扑向他前，往Thor的方向瞥了 一眼。那支羽箭射在Thor左胸口，只差一点点便会射中心脏。 Loki伸手要往箭袋里再抽一支箭，但Odin已经抓住他的手与头，将他往世界树 中压去。 「没机会了！孽子！」老人吼道，「这是为了Balder！还有阿斯嘉！感受你父亲 的怒气！永远在『无门之间』里好好反省吧！」 这就是阿斯嘉之王，Loki心想。即使杀死Loki比囚禁他来得快，也不愿杀死自 己的亲生儿子。多麽高贵正直的一群人，从来不会杀害自己的血脉。 「如同所料。」Loki说。世界树迅速地将他吞没，进入一个没有门，也没有光 线的房间。 一个黑暗的房间。 安静，无声。说不定也很寒冷？Loki不知道。他身上属於霜巨人的那另一半血 统，使他从来不明白什麽叫冷。 Odin将他关在这里，要他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令他有些想笑。 他从来没有犯过什麽错，一样也没有。倒是Odin自己，那个独目老人，智慧之 神，竟然不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错。 然而Loki的确感到後悔，为无法亲眼目睹诸神的末日、世界的灭亡而後悔。整 个阿斯嘉陷入火海，壮丽而神圣的世界树被如蛇般的火焰吞噬──怎样的杰作！ 光想像就令他兴奋不已，豺狼似地在这死寂的囚牢中雀跃走动。 噢，管他的！他还是要笑，放肆而狂妄地大笑，笑到泪水夺眶而出。 过了一会儿，笑声变成喘息，Loki疲倦地坐在地上，再度感受到那股痛。 他不知道它是什麽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他母亲诅咒他死去的时候，也许更早。 人们告诉他，他出生的时候没有心跳，是Odin将他救活──不知众神之父是否 会希望他从来没有这麽做，Loki想。因为，就像他母亲所说的，他一出生便死 去比较好。 如此一来，阿斯嘉和约顿海姆便不会毁灭，而许多人也不必死，例如Balder，还 有Thor。 想到Thor，Loki的表情不觉阴沉下来。他的兄长总是令他感到不痛快，无论是 那份从小在赞美中成长所产生的自信，或是对人不假思索便轻易付出的信任，一 切都在在彰显着他是天之骄子，受人宠爱。 但真正惹恼Loki的是，Thor从来不曾「试着」要去爱Loki，而是真心爱着他。 爱曾是Loki朝思暮想，渴望得到的东西。然而一旦得到，他却发现，即使被人 用整个心与灵爱着，也无法抚平他的疼痛。谁也无法了解，如果世界上有谁让 Loki愿意付出自己的爱，那就是Thor……假如他可以，假如他真有什麽爱可以 付出。 他伸手探摸心底，只摸到那股不散的痛──孤独。 他终究只拥有这个东西，孤独。 而看看Odin用什麽东西惩罚他？一个没有门的房间。可是「无门之间」依然存 在着出入通道，Loki灵魂所在的房间却是真正地无可进出。他无法进入他人的世 界，别人也无法进入他的。 这样的惩罚注定不会发生任何效用。你无法剥夺一个人所没有的事物，一如你不 可能让死者再死。 Loki希望Thor没死，或者已经转生，真心诚意地这麽想。那麽，等他离开这个 房间，他就能将雷神那颗金子般的心再摧毁一次。 那不会太久，Loki知道。 七十年前，他把一批诺伦之石交给衷心的手下Helmutt，要Helmutt等待适当时 机，打开通向无门之间的传送门。 因为就像他所说的，他已料到Odin的反应。即使不像Balder般拥有预视的能力， 他的痛也令他足以看见自己的命运。 该是时候了。 一道小小的光从Loki面前投入。他站起身来，朝光芒的方向行走，直到周遭的 景物全部改变，成为一片绿色的原野。 白发苍苍的Helmutt跪在地上，必恭必敬地问，「现在我们该做什麽，主人？ 」 Loki轻轻地挥了一下手，老人的心脏停止跳动，像个突然失去操纵者的木偶般 摔倒在地。 「找点乐子。」Loki微笑着说。 他太清楚自己想做什麽了。在无门之间中，他已想过千次百次。它就像磁石中的 磁力一般，无须思索，便自然引导着他。 他要和Thor分享他的痛：他唯一的真正资产，最珍贵的所有。 毕竟，你总必须为爱做些什麽。 不是吗？ (End) -- 我真的想用比较正面的态度面对这些鸟事，一个人怀恨这麽久太不健康。 不幸的是，有时候放下屠刀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它砍进你敌人的头骨。 －－Dave Mustai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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