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春水跟高遐迩回到沪春的时候江春水发现高遐迩的古董金龟车不见了，「克里斯 说要出去散心，我就把车钥匙给他了。」高遐迩平淡地说。 「你们感情真的很好。」江春水玩味地说着，一手拉下头上的安全帽，跨下摩托车 往屋里走，正好店里的电话响了。 「喂沪春？」 「江仔你回来罗，今天晚上播『薛平贵跟王宝钏』啦！演得正精彩咧快来都开始了 ！」满娇急急说完就挂了电话，江春水想了想，走出门外，再次戴上安全帽，抓住 还未停妥的摩托车的手把对高遐迩说：「我要去茶室看歌仔戏。」 「那我送你去。」高遐迩说完又发动车子，等江春水坐定便往茶室驶去。不一会儿 便到了茶室门口，江春水问高遐迩「不一起进去？」，高遐迩摇摇头。 「我听不太懂台语，而且我想开始工作，今天休息大半天了。」 江春水没留他，只说「骑车小心」就让高遐迩走了。他迳直走向茶室最里头的包厢， 隔着门就听见笑声，开了门发现克里斯坐在里面跟满娇有说有笑。 「哦江老板～你错过了第一段哪，还好现在广告很长，赶快来请坐～～」 「嘿咩江仔来坐啊，今天播精华版，刚好把你最近没空看的都补齐了咧～」 江春水安静地坐下，心里咕哝克里斯为什麽会在这里看歌仔戏，心不在焉地盯着广 告，任满娇跟克里斯叽叽咂咂地闲聊，一直到歌仔戏再次开演两人才比较少话，克 里斯跟满娇不时说着演员的化妆跟衣着如何如何。又是下段广告时克里斯伸了伸懒 腰，站起来告辞： 「好啦我要去约会啦先跟两位说晚安啦～江老板我今天不会回沪春打扰，不必担心 我进不去啊。」克里斯一手抛着高遐迩给他的车钥匙，接住钥匙後收进裤袋，弯腰 穿好他的浅灰色尖头皮靴走了出去。江春水尽管还是盯着电视机萤幕，对克里斯的 离席彷佛不以为意；满娇也没说什麽，一直剥着水煮毛豆，跟江春水一起喝已经不 冰的啤酒，继续看歌仔戏。 剧情演到最後薛平贵迎回发妻王宝钏，一群人唱着大团圆的桥段，早把这出戏看烂 的满娇就像电影即将落幕没耐性等散场音乐响起就开始挪动身子的观众一样收拾起 她漏丢在盘外的毛豆荚，江春水倒是没动作也没受影响，继续把歌仔戏看到完；满 娇後来瞥了电视一眼，又看看貌似专心的江春水，说道： 「都这把年纪了我可不再相信苦守寒窑十八年可以等到大团圆，也不相信等久了就 是你的；江仔你守了三十几年，要是再这麽守下去别说大团圆了，连个角角渣都不 会有咧。」 「……」 「现在的年轻人还来不来巴巴等这一套我不晓得，但是你回家吧，别让人家等。」 § 江春水回到沪春就锁了大门，走进工作室，高遐迩坐在灯光旁缝着礼服的细节，他 低头垂睫的姿态又显出那种忧郁寂寥。江春水走过去，没待高遐迩抬头唤他，他从 他背後拥住他。 江春水捧起高遐迩的脸，很仔细地用他的唇轻轻描过高遐迩的额头、眉心、眼窝、 鼻梁、嘴唇，吻着他穿了洞的耳瓣，嗅他的颈。香水味底下是江春水家里的肥皂味 道，江春水想高遐迩其实已经深入他的生活，他觉得很好。他摸向高遐迩的锁骨， 开始解高遐迩的扣子，肚子的咕噜声却打断了他们。 「我也肚子饿了，」高遐迩低低笑着，「我们吃点东西吧？」 § 江春水翻找冰箱，他没想到满娇今天午饭把剩菜清光了，不过昨天烤肉用的蔬菜跟 肉片还有一些，此外还有一只鸡腿肉，江春水把那些材料拿出来，随意炒几个家常 菜。高遐迩原本要帮忙，江春水只说「你负责吃就好了」就打发他回工作室继续缝 衣服。 高遐迩再次来到厨房的时候江春水已经煮好晚餐，炒葱段肉片跟菜脯蛋的香气让他 吞了吞口水，江春水又把一碟清炒菠菜放上桌。 「可以吃饭了。」他盛了一大碗公的饭给高遐迩，自己则是用一般的饭碗盛了七分 满的饭。 跟满娇的料理比起来，江春水作的菜比较油比较咸，但是很下饭，容易填饱肚子。 高遐迩埋头吃着饭，想到什麽，对又已经不再动筷子的江春水说话： 「你作的菜其实很好吃呢。会作菜真好。」 「以前作学徒的时候要作饭给师傅吃。」江春水站起来，从炉子上端了一个小砂锅 过来，打开锅盖九层塔的香气四溢，原来江春水还作了三杯鸡。 「师傅还是比较喜欢吃上海菜，不过三杯鸡他挺喜欢的。」江春水坐下来，夹了一 块三杯鸡肉，配着啤酒；高遐迩觉得江春水之前应该是在等三杯鸡入味所以没有急 着吃饭。 「你真的很敬爱你的师傅。」江春水听了笑了一笑，没有接话。两人沈默地吃着东 西，江春水突然说： 「你都喜欢比你年纪大很多的人？」 高遐迩放下碗筷，直视着江春水，半晌才回答：「一开始当然没有察觉，後来才慢 慢发现我自己喜欢的类型有这个特点。」 感觉出高遐迩话还没有说完，江春水等待着，一会儿高遐迩果然又说起来：「我亲 生父母很早离婚了，我跟着我妈妈；在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她交了一个男朋友，比 她小一点，但是年纪当然还是足以当我爸。他对我很好，我很喜欢他，应该是太喜 欢他了，有天我发现我竟然会嫉妒我妈……」 「高中开始我就住校去了，也就很少回家，在我大二的时候他们结婚了，尽管他们 很低调，没有大宴宾客，身为新娘的儿子还是得出席喜宴的，那天晚上我觉得我真 的失恋了，去喝酒就在酒吧碰上克里斯。」高遐迩笑了笑，续道： 「之後交往的对象都比我大得多，而且几乎如女人之间的玩笑话说的，好男人不是 结婚了就是Gay 。男人是Gay 对我来说当然是好事，只是我也不晓得为什麽我总遇 上结了婚的男人……一开始知道你竟然没有死会没结婚我觉得简直像中特奖一样。」 高遐迩笑得腼腆起来，掩不住他心里的愉快。 「结婚没有好事，不结比较好。」听江春水顽固地说出这句话，高遐迩还是笑：「 我懂你说的。」他的笑容渐淡：「你有过那样的往事，要让你觉得结婚是好事太困 难了。但是春水，」高遐迩的眼神带着等待：「跟别人在一起对你来说也不是好事 吗？」 江春水对视高遐迩，低下眼眉，高遐迩觉得江春水的桃花眼哀婉风流诉尽千万故事， 他却还是希望江春水能亲口对他说些什麽，他等候地望着江春水，等他看他，对他 说话。 「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江春水走向高遐迩，像是延续在工作室未完的调情再次捧住高遐迩的脸，吻他的头 发，高遐迩感觉江春水真化作一江春水，蜿蜿流进他的心里。他环抱住他的腰。 「我以为我等不到你。」高遐迩的脸埋在江春水胸腹间，声音闷而哽咽，听得江春 水抱他抱得更紧。 「我在这里，你不用等了。」 § 他们在浴室冲洗的时候高遐迩笑着说：「这几天我把我这半辈子都告诉你了，感觉 好新鲜。」江春水替自己跟高遐迩抹着肥皂，不冷不热地说： 「哪里新鲜？」 「我没有告诉过别人。」 「……克里斯不是什麽都知道？」 「因为他一直在我生活里啊。不用说他都晓得了。」 江春水没有答腔，拿过莲蓬头冲掉高遐迩身上的泡沫，手里的茧刮得高遐迩发笑： 「你很介意啊。」 「我不介意。」 克里斯向高遐迩讨车钥匙的时候对高遐迩说，江春水口是心非跟所有死爱面子的老 男人一样，要听到他爱你是免想，不过可以拐到一些同义的说词。 『高遐迩你记得，什麽「我不在意」、「我没有担心你」或者任何文不对题答非所 问的发言你把它翻译成「我在乎你」就对了，爱不爱这不是你的杯杯的年代的语词， 你得多担待点－－你不要藏得让他找不到，想让他找到你也得露点破绽。不过总之， 假如你失恋了我还是会欢迎你的大屌的。』 『吴克己，』高遐迩顿了一顿，『我很抱歉。』 『哎呀爱情不能勉强，』克里斯嘻嘻笑着，抛着钥匙串，『我想听的也不是你的道 歉－－我去约会啦高遐迩。』 高遐迩想着克里斯的话，心里有一块疼痛得很厉害，江春水感觉到他的异样，温和 却不免疏离地说：「是你自己很介意。」 「是吧。」 「所谓的大团圆也不是事事圆满，薛平贵两个妻子都不想辜负也不见得日子好过。」 「这是你今天看歌仔戏的感想吗？」 「大概。」江春水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拿了毛巾跟浴衣给高遐迩，穿好衣服 走回自己的房间。高遐迩感觉到江春水的兴致，心想这两天是放中秋连假了。 -- 个板： bs2.to → P_Flaschenpost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85.178.170.38 疑似已经滚了一趟(?)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老江是个大醋桶。 是更新无误啊人客～～ 这里要靠当事人自由心证。 真是有劳仙姑引路。 两位一起回答，他们两人已经私下庆祝(?)了。 （发面纸）小高强自镇定很久。 我也发现这台词出现灰熊多次。 ※ 编辑: anthrazit 来自: 85.178.170.38 (09/01 07:13) 他很持久。（喂） 某个地方还是硬的。（什麽！） 要理解老江需要翻译年糕。（你够了） 作者最近改走清水路线。（好没有说服力） 另外我原本也以为老江要继续蹲苦窑……不是、蹲寒窑。（发面纸） 真是非常不容易。 这真是两个王宝钏的故事。（被踢飞） 例如说弯腰捡肥皂吗…… 请求翻译。 老江最喜欢许秀年。 老江蛮任性的。 ※ 编辑: anthrazit 来自: 92.225.25.54 (09/01 17: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