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时光飞逝。 邱诚迪没走，继续留在老姜身边，他根本离不开老姜。 卷曲身体，躺在沙发，他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只要老姜离开他，他的伤口就会发作，伤势不断加重，让他痛不欲生。 等老姜一回来，他又全都好了。就好像他非得吸食老姜的生气，才能癒合。 他心里明白再这样下去不行，偏偏他又舍不得离开。 因为他们是如此相爱。 「老姜、老姜？」 「啊，怎麽了？抱歉，我走神了。」姜桓民回过神来，望向自己的同事。 「你最近气色很差啊。论文很赶的话，不然这次先pass下次再交？不然又要授课又要交论文，蜡烛两头烧，小心过劳死。」 「我论文已经完成了。这几天再润一下就可以交出去。」 「啥！？这麽快！那你最近忙什麽？忙成这副德性！」同为系上教授，对方一方面惊奇老姜的效率，另一方面更疑惑他做了什麽。 姜桓民笑了笑，不作回应。又说，「我今天的课都结束了，先走了。」 「喂！下午还要开会。」 「不去了。你帮我挡一下，我要回家休息。掰。」姜桓民收拾东西，很快离开，不理同事在後头忿忿不平的叫嚣。 姜桓民回到家，看到诚迪苍白着脸，躺在沙发。诚迪松了口气，露出微笑，对他说，『你回来啦。』 这样的诚迪看起来特别惨澹。看得他好心疼，但不敢细问在他离开的这段期间发生了什麽事。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每天早点回家。 「我回来了。」姜桓民来到他面前，摸摸他苍白的脸。冰得跟屍体一样的体温，让他感到恐慌。 『你看起来很累。』诚迪伸手，也摸摸他的脸。同样怜惜着对方。 「嗯，学校那边快结束了。再过两天就放寒假，到时候就可以出去玩了。」老姜说着。他们说好了，要一起旅行。 『太好了。』诚迪笑说，老姜眼下的黑眼圈越发明显，脸颊凹陷，身形消瘦，『你看起来真的很累，要不要先睡一会？我当你的大腿枕头？』 「好啊，但你不准睡。」 『不会，我还有电视节目想看。』 「那我就睡一会，等节目结束，你再叫醒我。」老姜应和。坐入沙发，躺到他腿上，闭上眼睛。他真的累了。 诚迪摸上老姜的头，咬牙忍住不发出声音。心疼到都哭了。 我们怎麽会变成这样。 电视节目还没拨完，电话先响起，姜桓民猛然惊醒，打着呵欠，前去接听。 意外地，好脾气的老姜居然与通话的人起了小小争执。 说是争执倒也不像，切确来说，比较像是推拒不成某件事。听那语气与应答口吻，看来是安洁打来的。安洁要来了。 结束通话，老姜的表情有些旁徨紧张。 『安洁要来啦？』 「嗯。」显得局促，「已经在路上了。」 诚迪作势打个呵欠，『可是我刚看你睡，我也想睡了。我看我就不招待她了，你们慢聊。我去小睡片刻，不然问她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顿晚餐。』 「嗯，知道了。你先去睡吧。」老姜明显松口气的模样。 他进卧室躺在床上等待，大约十五分钟，安洁就来了。隔着门板隐约听见声音。他心想着，自己这样会不会太不厚道。双胞胎妹妹就在门後，自己却避而不见，但他实在不希望把安洁牵扯进来。 相信老姜也是这麽想的。 「你怎麽把自己搞成这样！？」安洁惊呼，「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三餐都很正常。」 「睡觉呢？你是不是失眠？」 「没有失眠。我每天都睡得很好。」 「少来！别对我说谎，三餐正常、睡眠正常的人，才不是长这样！你比我上次看到你的时候，还要更瘦、而且气色非常差！你有没有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安洁指责，或许带有点自责的成分。 「我们家没有镜子。」 「走。」安洁催促，连扯带拉，「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用了，我真的没事。」 「不行，你得跟我走。你这样子实在──太恐怖了。一点生气也没有。」安洁说着说着，突然哭了出来，「我知道我哥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但是你不要这样虐待你自己。我哥也不会想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安洁──」 诚迪偷听着他们对话，感受到安洁的悲伤，一阵鼻酸。 「安洁你可不可以不要管我。」姜桓民叹口气，「我很好，真的没事。」 「你没事才怪！」 「请你不要再管我的事，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谢谢你的好意。」他语气难得强硬，「我大概需要休息，不好意思你回去吧，改天等我状况好点，再约出来见面？」一道委婉柔软的逐客令。 「老姜！」 安洁的声音被关门声掩盖，老姜居然就这样把人请出门。 诚迪开了门，对上老姜沉重的表情，同样一脸哀伤。 『你好傻。』 走到老姜面前，仔细看他的日渐憔悴面容，变成这样都是他害的。 『你应该跟她走的。』 老姜眼神中传达着不认同。 『我只会害死你。』 「那就害死我吧。我没关系。」 『你说我这人有什麽好的呢？骄傲又任性，自尊心又高，吵架也拉不下脸请求原谅。就只会作道破蛋棉被，我甚至、我甚至连用蛋把饭包起来都不会。你说我这人到底有什麽好的？』额头贴着额头，呢喃着自我嫌弃的话语。 「你很好的。」 『一点都不好。你看我都死了，还要赖在你身边。明知道不该把你拖下水，却眼睁睁看你一天比一天虚弱。我要是真的好，我早应该离开你才对。』 「我爱你。」 『我知道。』 「你不要再离开我。害死我就害死我吧，我没关系的。只要你在我身边。」姜桓民紧紧拥抱他，恳求着他。 『你真的好傻。』邱诚迪回抱着他，哭得很惨，『我也舍不得你啊。要是能下定决心离开你就好了，我不想害死你。』 姜桓民一直重覆说着没关系，彷佛是能安定人心的咒语。 他以後一定会下地狱，而老姜会上天堂。 因为他是这麽卑劣的人，连死後都是一个自私自利的鬼。 ********************************************** 其实这篇是某本书某个系列的新篇，不过重点都在这对小情侣身上， 之後某本书某个系列的主角会出来串串场。 可以当作独立章节来看。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59.113.169.2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