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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埃非亚‧多戈是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朋友。他们相遇于一年级开学,每个 新生都经历的9月1日。带着新鲜的眼光看着即将到来的学校生活。 在这麽多年的相处中,多戈知道自己并不聪明,尤其比起他天才式的朋友。 因此他感到荣幸。他对阿不思有着与其名字谐音相同的忠诚。每个假期, 当见不到阿不思的时候,他都会给自己的朋友写很多热情洋溢的信。阿不 思也会用很好的耐心去回信。直到这个暑假,无论他在信里写什麽,阿不 思都没有给他回音。他很害怕阿不思出了意外,几次想去戈德里克谷,但 家人总是阻止他。最後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他甚至给阿不福思写信询问 阿不思的现状。阿不福思在回信里只说阿不思很忙,用寥寥数语就把他打 发了。 多戈好不容易盼到了开学。在开学那天晚上坐在格兰芬多的长桌边看分院 帽给新生分院的时候,他低声的问阿不思为什麽这个暑假不给他回信。阿 不思低声而温和的告诉多戈他暑假一直在做实验。多戈相信了他,他从心 底佩服着自己博学聪明的朋友。 阿不思漫不经心而又优雅地微笑着,冷酷的打量着这平庸的学校生活,他 在这样的环境里还是那麽彬彬有礼,讨人喜欢,只是不再发自内心。有个 声音不断告诉他,他不属於这里。在经历了麻瓜的生活後,他突然喜欢上 这种用另外的眼光观察巫师的传统生活。 如往常的每个学期一样,阿不思还是多戈认定的朋友,只是当多戈和阿不 思如往常一样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吃早饭的时候,常看到阿不思能收到来 自远方的信。 阿不思总是在收到那些信的时候,理智的目光里会露出喜悦的神情,但那 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好像清晨的露水或是轻盈的气泡。他并不像其他人, 在霍格沃茨的礼堂当场拆开信,而是迅速的将信件放进长袍的口袋里,对 周围的人礼貌的道别,而後夹着书匆匆离去。 今天又是收到信的日子,那只送信的猫头鹰羽毛淩乱,像是经历了英吉利 海峡狂烈的暴风雨,显然又是一段很长的路程。多戈忍不住问阿不思: “阿不思,我不得不失礼的问,这些信是你远方的女友寄来的吗?”他的 声音不大,格兰芬多很多人却将无声的目光投向了阿不思。他们都很好奇。 多戈变得不自然,他结巴的环顾周围,又补充了一句:“你知道,大家其 实都很关心这个问题。” 阿不思听到女友这样的词时,有种被冒犯的恼怒。他努力压抑着情绪,温 和而简短地回答多戈说:“不是女友。” “阿不思,你这个学期收了很多信。”多戈有些失落地说,“不是女友, 那为什麽会写这麽多信来?”自己对忠诚的朋友被抢走,多戈难免有着一 些嫉妒。 阿不福思坐的不远,他阴沉的看着阿不思手上的信,又看了看阿不思。阿 不思也看到了他。阿不福思仿佛在说:“哈,又是那个金发浪荡子。”阿 不思别开眼光不去理会他,而阿不福思最终放弃了,他埋下头努力地吃着 一颗没味道的水煮土豆。 阿不思这次并没有匆匆离去,他用诚恳的表情对多戈说:“抱歉,多戈, 只是其他学校的人,我们在共同研究一个学术上的问题。”他冷静地找着 藉口,顺手把信放进口袋,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饭。 下午没有课,阿不思避开别人,绕过在魁地奇场上练习球技的格兰芬多, 前往湖边。一个上午他都在忍着拆开信的冲动,只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过 分注意。收到盖勒特的信并不是特别的事情,但阿不思对盖勒特的感情让 他采取了一种谨小慎微的态度,他需要做到如以前一样,在爱上盖勒特以 前的那个阿不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他懒洋洋的躺在树下,看着巨大的湖面。巨乌贼浮在水面晒太阳。秋天的 阳光好像一曲手风琴演奏的圆舞曲那样清澈透明,空气里弥漫着犹如熟透 苹果的清甜香味。阿不思从口袋里拿出信封打开信,信上有着特殊的魔咒, 只有他们两个才能打开。盖勒特华丽的字体,充满修辞的语句跃於纸上, 他迅速的流览着。信的末尾签上了死圣的模糊标记。果然是盖勒特。他微 笑了一下。 从口袋里抽出羽毛笔和羊皮纸,搁在自己的腿上写起了回信。信里所用的 语言谨慎,措辞严肃。他先是回覆盖勒特,关於对死圣研究的新发现,而 後用一种哲学的思辨论述了关於“为了更伟大利益”的思考。他在信上这 麽激情澎湃的写道:“是的,我们将会拥有权力,权力可以使我们制定规 则,但同样要求我们承担权力的责任。……我们要谨记‘为了更伟大的利 益’这一个出发点。”如果让一个世纪以後研究政治学科的麻瓜来看,那 个麻瓜或许会发现这是多麽富有前瞻性的政治远见,其中隐含了对政治权 力的逻辑思辨。 阿不思写到信的末尾,又把盖勒特的信拿出来仔细的读了一遍。盖勒特在 信的结尾毫不掩饰的写到了对他的想念,以及德姆斯特朗的乏味。这些带 有感情的语句让他从心底迸发出一种热恋中的情感。他并没有在回信的结 尾回应——什麽都没有写,只是郑重的签上自己的名字,画了一个小小的 死圣标志。他像完成了艰难的工作,感到身心疲惫而放松。因为在他的心 中总有个声音在说:“为什麽不能写一些想念的话,盖勒特就是这麽写的。” 在阿不思繁忙的霍格沃茨的学习生活中,以及被理智与情感小小的折磨时, 天气逐渐转冷,转眼就到了冬天。最近两个月盖勒特没怎麽给他写信,他 也不回信。他努力不去想盖勒特,装作自己对他漠不关心。霍格沃茨这时 候就像他的避风港,因为这里就是他本来的生活。就算盖勒特永远都不会 爱他,不再想念他。但在学校里,还是有那麽多人仰视着他。这种复杂的 念头让他的心里有着一丝近乎阴暗的快意。 十二月的时候,阳光逐渐变得苍白单薄,而圣诞的气氛也浓厚起来。阿不 思像很多人一样惧怕寒冷,喜欢温暖和甜食。只是被他冷静的外表掩藏了, 他允许自己在霍格莫德放纵半天,买了很多滋滋蜂蜜糖。表面上看起来快 乐开朗。在霍格沃茨夜游的时候他甚至发现了一条通往霍格莫德的密道。 这与霍格沃茨里弯曲的密道完全不同,霍格沃茨的防御是不可攻破的,可 竟然有通往外面的密道,这让他很惊奇。 耶诞节的时候,盖勒特给他送了一本平淡无奇而厚重的书,在书的扉页潦 草地写着一句“祝圣诞快乐。”阿莉安娜给他寄了双羊毛袜,上面还有阿 不福思教她的保暖咒。阿不福思送他一只羽毛笔。很多朋友和家人都给他 寄来了圣诞礼物,他掩盖住自己对盖勒特礼物的失望,他原来期许的是更 多,并不是来自礼物的价值,而是盖勒特的心意。甚至他也开始变得偏激, 决意不再去关注那个金发的美少年。虽然只要凝视着他就会感到内心油然 而生的喜悦。他告诫自己,他与盖勒特只是普通的朋友。 可没过几天的早上,他再次收到盖勒特的信。 这次的信与众不同,盖勒特在信封上就画了个死圣的标记,虽然浅,但让 阿不思一下就看到了。无疑,盖勒特希望他能注意到这封信,一个可怕的 念头出现了:说不定盖勒特在这段时间里遇到了什麽麻烦,这样的推测让 他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信很厚,盖勒特显然写了很多内容。 阿不思紧紧地捏着信,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泛白。他没有理会周围 的人诧异的眼光,迅速离开了格兰芬多的长桌。 当他急切拆开信的时候,看到盖勒特的字迹淩乱潦草,与他往常的华丽字 体不同。他迫不及待的看了下去:“阿不思,你很久都不给我写信。即使 是回信也很短。这个冬天仿佛发生了我这辈子最糟糕的事情。我在这个冬 天的开始被德姆斯特朗开除了,这是非常不光彩的事情。令人蒙羞。我可 以肯定自己从未喜欢过德姆斯特朗,但是被开除的经历使我陷入了迄今为 止最令人难堪的境地,甚至令我产生了对自我怀疑。”阿不思迅速的流览 着,他感到害怕和焦虑。“……这场经历来源於两个月前我的一场糟糕而 失败的试验,校长ludwig表示这次绝对要开除我…”阿不思开始茫然的想, 这究竟是怎麽回事。为什麽会变得这麽糟。“……在经过两个多月的漫长 审判,是的,这就是一场对异端的审判,没有任何辩护的权利。……最後, 我被开除了。”盖勒特在最後用叹息,祈求的口吻写道:“我希望见到你。 你是我仅剩的,唯一的安慰了。” 阿不思先是为自己在这几个月来幼稚的强作冷漠感到强烈的愧疚和同情, 而後他感到愤怒,德姆斯特朗怎麽能这样对待一个天才。盖勒特无疑将成 就伟大的事情,德姆斯特朗却用生硬粗暴的态度开除他。 他匆匆地走向猫头鹰棚,趁着上课前短暂的时间里给盖勒特寄去了回信。 他会见他,盖勒特如果此时没有地方去,就暂住在他的树上阁楼。一到寒 假,他就会回去。虽然这十几天太漫长了,他更想此时此刻就见到盖勒特。 chapter 17 阿不思不知是怎麽度过期末前十几天的。他非常地担心盖勒特,明明在看 书,看到每一个词,却不能连贯成完整的意思。可他还是冷静完整的通过 了考试。 当阿不思回到树上阁楼的时候,他的手不停地颤抖着不敢打开门。很久, 他才闭着眼用魔杖把门打开,却害怕的发现里面没有声音。他睁开眼,看 见屋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他在发现真相的瞬间失去了力气,手 里的行李箱落在了门口的地上。 他下一刻又发现盖勒特的衣服扔在床上,显然盖勒特回来过这里,像是又 因为什麽而匆忙离开的。这个推测让他感到了稍微安心。他木然的提起行 李,沉重地走进了阁楼里面。 晨昏与昼夜的交替演绎着暗色与光亮,震颤着穿透幽暗的时间和封闭的空 间。阿不思不给自己施温暖咒,只是一动不动的躺着。任由窗户大开,冰 冷的空气从屋外流淌进来,包裹住他的身体。他呆呆地看着灰色的天空, 什麽也不做。 阿不思在後悔这个学期对盖勒特幼稚的冷淡行为,盖勒特是他心爱的人, 他却在他遭受苦难的时候没有给他以安慰。阿不思的心因为这种後悔的疼 痛而变得柔软起来,理智被汹涌波涛般的情感所冲溃,仅仅是站在盖勒特 的身边凝视着他,或者由他单方面的倒退回同伴的关系并没有触及到他内 心最深处的渴望。他对盖勒特的情感像秋田乾燥的枯草,被点燃了一样, 瞬间蔓延,熊熊燃烧着整个平野。他的手虚握着慢慢的伸向天空,无意识 的想从空气中抓住什麽,却什麽都没有抓住。 有无数的想法像轻快的飞翼一样掠过阿不思的思维,他终於敢探究他内心 深处的想法了,那是他一直压抑着,每次隐约想到就努力克制的东西。他 想,如果他们伟大的计画能实现,那麽他们能一生在一起,无数描绘他们 这段历史的篇章上,盖勒特和阿不思,不,是盖勒特‧格林德沃和 阿不思‧邓布利多将永远被写在一起。当他们老时,依旧能相视微笑回忆 起年轻时候的传奇,阅读那些对他们是非评论不同的书。无论是魔法史还 是人类的历史,他们的名字像契约或最牢固的咒语一样永远不会被分开。 阿不思狂热的幻想着未来,又在理智分析:现在盖勒特被开除了,他过不 久也要毕业了。没有什麽将横亘在他们之间,责任,家庭,包袱,在这几 年之间寻找到死圣之後,就开始他们征战的历程。正如亚历山大大帝和他 的谋士那般,他现在是真的相信历史传闻中那位传奇的王者与他的同伴之 间有超越友情的爱存在。可伟大的王者却都被死亡的阴影打败了,他们都 化为尘土了,再炽热的感情,再伟大的事业也被时间锈蚀了。但他和盖勒 特是不一样的,他们如果能永生不死,那麽在将来无限的时间内,和自己 认定的唯一彼此相伴,将是多麽的幸福和愉快。 门外传来敲门声,阿不思缓缓地坐了起来,他的身体变得麻木。他慢吞吞 地走到门口打开门。盖勒特出现在门口,对阿不思微笑,但他的眼泪却在 看到阿不思的一瞬间无声的落了下来。甚至引起阿不思迟钝的错觉,那只 是一两滴雨水。盖勒特浑身散发着冰冷悲伤的气息,他轻微的哆嗦着,紧 紧的拥抱阿不思。这半年的分别在巫师漫长的生命中并不能算长久,可阿 不思却觉得过了半个世纪那般久远。他紧紧的回抱住盖勒特。轻轻地抚摸 着盖勒特的长发,低低地,用温柔的声音对他说:“已经没事了。”希望 能用这样的安慰平覆盖勒特受到的一切伤害。阿不思犹豫了一下,轻轻的 用嘴唇触碰着盖勒特冰冷的脸颊,想让他的悲伤传到自己身上来一点。 盖勒特感动于阿不思对他的事情感同身受的强烈悲哀。他早就明白阿不思 爱着他。这种男子之间的爱情在欧洲旧制的贵族学校很常见,甚至曾一度 成为那个时代上层社会的风气。德姆斯特朗也有,只是他并不喜欢。所以 他没有过告诉阿不思。 他们微微的分开了一下,盖勒特凝视着那个眼睛里没有掩饰强烈爱意与忧 伤的少年,犹如受到蛊惑一般的吻了下去。那是不同於在人鱼的海湾中清 浅的吻,他先是轻轻的触碰阿不思的唇,而後不断的深入,用力的抱住他 的背部。他们彼此纠缠着,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 阿不思柔顺地躺倒在床上,盖勒特压着他继续狂乱的吻着。他颤抖的手慢 慢地解开了阿不思衣服上的扣子。 阿不思的脸离盖勒特很近,他扇子般的睫毛在开合的时候轻轻扫过盖勒特 的肌肤,像羽毛般轻盈的诱惑。盖勒特微微撑起身体,看见阿不思裸着半 身,半阖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掩去了平时理性,如星光般清澈的光辉。他 年轻洁白的肉体很健康,腰肢纤细,皮肤犹如沾了露水的白木兰花一样清 新美好。 盖勒特从未见过如此的美丽,阿不思并不拥有绝对的美貌,但当他被蔚蓝 色的眼睛凝视着的时候,盖勒特感觉自己就像被一个无止尽的湖水吸进去。 我爱你,阿不思喃喃的张开口,无声的说,他修长的胳膊环上盖勒特的脖 子,冰冷的手游移在盖勒特温暖的背部。盖勒特从那冰冷中感受到了在折 磨中的忍耐,他把头深深的埋入阿不思的肩颈处,此时他沉醉进了极度的 欢愉与极度的悲痛中,急切需要肉体的宣泄,用彼此的身体确认对方的存 在。 阿不思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呼出的热气在盖勒特的耳边微醺着,他们 的身体在寒冷中不受控制的发着抖。但他们谁都没有去管这点。 “你喜欢我的,对不对?”盖勒特微微撑起半身,他的脸上布满细细的汗 珠。璀璨的金发在寒冷的雾气变得湿润。盖勒特用无比肯定的口吻,仿佛 是帝王在宣布他的旨意一样,那命令的口吻,其中又未尝不含着对爱的祈 求呢?他对阿不思坚定的说:“你爱我,你必须爱我。” 阿不思望进他的眼眸深处,那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他心想,这是多麽蛮 横无理的要求。 但他只是微笑着,将手臂紧紧的缠住盖勒特的脖子,他明明知道这样的问 答是荒诞的,无逻辑的,但他又用最虔诚,神圣的,无比坚定的语气轻声 说:“是的,我爱你。” 盖勒特没有回答,他俯下身不停地回吻着他的唇,慢慢地流连到他的肩胛, 脖颈处。阿不思在这样的吻中变得宁静喜悦,他感到盖勒特正在回应他的 感情。他在盖勒特技巧生涩的抚慰中,依靠本能摩挲着身体。在冰与火的 温度之间,感受到了越来越强烈的快乐,最後,他紧闭着眼睛在战栗中喷 发出来,犹如看见绚烂的烟花绽放在漆黑的眼前。盖勒特也到达了快乐的 彼岸,他长呼了一口气,满足的翻下身,躺在了阿不思的边上,睁开眼看 着被树荫掩盖的屋顶。 而後他疲倦的伸展着身体,举起魔杖,用最大的魔力关上还在不断流进冷 风的窗户。他们谁都没有施清洁咒,或是用冰冷的水洗去这一片渐冷的粘 腻。 盖勒特这一片静默中艰难地开口了,语调艰涩生硬:“事实上,我刚才被 赶出家门了。” 阿不思心里一阵被揪紧,他将手迅速地覆盖到盖勒特的手上。盖勒特紧绷 的身体微微放松起来,他继续说下去:“我被开除之後,一直耻於这件事 情。心里很烦乱,所以没有告诉你。”盖勒特颓然放下魔杖,他翻过身, 侧对着静静倾听着他的阿不思。那半个多月我也没有回家,只是一直在我 去过的地方游荡。後来我还是忍不住给你写了一封信。我需要你的认同, 我知道只有你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接受我。无论如何。” “我痛苦过,不甘心过,甚至觉得什麽都不公平。感觉德姆斯特朗做了让 我永远不能原谅他们的事情。在那半个月里,我真的像一个幽灵一样。” 盖勒特把脸深深的埋入蓬松的枕头,他的声音又变得痛苦起来。 “盖勒特,你不必觉得羞耻…”阿不思还没说完,话就被盖勒特打断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拥有你。这让我觉得不再那麽难受了。你写来的那 封信让我明白无论如何你都会原谅我。我那时迫不及待的搬回这里来,一 下子就感受到了心灵的平静。因为你曾在这里。我一直都在等你,想着我 们暑假时候的事情。” 阿不思想对这种无能为力的情况做点什麽,他急切地开了口:“盖勒特, 你没有错,错的是德姆斯特朗。为什麽他们不能允许一个富有创意的学生 呢?如果在霍格沃茨,一定不会这样对待你。你只是在不好的环境中遇到 不好的事情,换个环境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真正让我心灰意冷的其实是我家人的态度,我被学校开除的理由是失败 的黑魔法实验,那触碰了日尔曼的一些法律,这让我的档案变得不光彩起 来,家族也因为我而蒙羞,我的父亲在三天前将我从家族谱中除名了,我 这几天回去的时候他们连门都不让我进。”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阿不思感到难以置信,他紧紧握住盖勒特的手,想将自己的同情尽力传递 过去。但同时,他的生出了一点点阴暗的,像缠绕盘延的枝蔓般攫住心灵 的想法,这个世界都抛弃了盖勒特,而他将完全拥有他。 “盖勒特,我会永远原谅你。尽管你在这件事上没有错。我原谅你是因为 我爱你。”阿不思回过头,坚定的望向他的眼睛。 chapter 18 盖勒特听到这句话时心中溢满不可思议的柔情,好像炭火落到雪中,热度 融化的冰层塌落。他得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许诺。此时他只想静静地 仰躺着,感受阿不思的温度。阿不思隐隐失望于盖勒特的沉默回应。他宽 容的没有说什麽,盖勒特却感到阿不思握紧他的手放松了一些。 他侧过头看见阿不思眼睛里的光彩,不禁微笑起来。他忍不住纠缠着吻上 去。阿不思挣扎了一下,用力推开了他:“别……”阿不思厌恶轻浮的感 情,他之所以在情感方面表现冷淡,是在冷漠的冰层背後藏有更深沉细腻 的感情需求。他不是禁欲主义者,也不想表现出某种第一次品尝禁忌後矫 情的害羞後悔,可是他仍然对这样大胆的行为感到排斥。所以他狡黠地转 移盖勒特的注意力,提出一个迫切的问题:“现在我们该怎麽办?” 盖勒特听到他说的是我们,而不是你,他笑了,伸长胳膊将阿不思搂了起 来,抚摸着他湿润的长发,坚定而清晰的说:“执行我们的计画,去寻找 死圣。反正我已经有了无限的时间。我一定要让德姆斯特朗的人看到我做 的事业,还有我的家人”他的神色变得可怕起来,身体微微的颤抖。阿不 思忧心的回抱住他,过了一会才温和地说:“盖勒特,你别忘记我们寻找 死圣最初的目的——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不要被一时的恨意蒙蔽双眼,你 必须确定我们的事业是为了多数人的幸福,而不是为了周围人的眼光。” 盖勒特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他只是简单的重复阿不思的话:“是的…为了 更伟大的利益。”阿不思感觉到了他的敷衍,但他相信他。毕竟这些思想 都是盖勒特引导给他的,从某种方面来说盖勒特是他精神上的老师,引领 着他站在更高处看见了一个更广阔的世界。他感到疲倦,靠着盖勒特的肩 膀闭上眼睛。盖勒特的肌肉僵硬了一下,巧妙地避开了他的动作。他坐了 起来,阿不思迷惑地看着他。盖勒特亲昵地笑了笑说:“我突然想起来有 个东西要给你。”他翻身下床,从地板上拎起长长的厚外套。他的衣服和 阿不思的衣服淩乱地纠缠在一起,白衬衣的袖子也皱巴巴地卷在里面,一 侧沾上了浮灰。 阿不思也坐直了,身体半靠在床上看着盖勒特赤着脚,裸着上半身,冻得 哆哆嗦嗦的在地上捡衣服。他们是巫师,疯狂的时候却比麻瓜更没有理智, 他们甚至忘记了自己拥有魔法。阿不思想到这里神经质地微笑起来。盖勒 特从口袋里翻出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一个圆形的东西。像一个球。他握着 袋子迅速钻回被子里,阿不思觉得自己被冰包围了。他出於本能反应,身 体连忙向後退,盖勒特恶劣地贴上他,假笑着用另一只冰凉的手往他的皮 肤上贴,阿不思玩心大起,他假装害怕躲避着後退,伸手拿到放在床头柜 上的魔杖挥了一挥,盖勒特的皮肤突然犹如发烧一样的热。 盖勒特挑高眉毛,看着阿不思问:“这是什麽?” 阿不思假笑着说:“让你的表面快速升温咒”他像八爪鱼一样贴上了暖和 的盖勒特。盖勒特的皮肤颜色也随着温度改变了,他惊恐地发现那是一种 恶心的烂橘子般的颜色,阿不思维持着假笑补充:“同时还有个变色咒, 事实上,我对恶作剧魔法也有一定研究。” “快给我去掉这个该死的颜色!”盖勒特假装生气地低吼,对阿不思显然 没有效果。 阿不思学着盖勒特的模样也挑了挑眉,他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已经越发地流 利熟练:“不。事实上我很喜欢这个颜色。”盖勒特这次是感到真的惊恐, 他没想到阿不思冷静严肃的表面下还有令人如此印象深刻的诡异爱好。 阿不思舒服的贴着暖和的盖勒特,还发出惬意的叹息声:“你要给我什麽?” 盖勒特不说话,阿不思只好把他的颜色去掉。 盖勒特认命地叹了口气说:“在这些精确魔法的研究上,我永远都不可能 超过你。”他摊开手心,从布袋子里倒出一个圆滚滚的蛋。 “这是?”阿不思惊奇的睁大眼睛。 “凤凰蛋。”盖勒特得意洋洋地举起那枚蛋。 阿不思已经被震惊的没法出声,他呆呆地看着盖勒特。 盖勒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熠熠发光,他的神情里充满了纯粹的喜悦, 以及天真的满足。阿不思相信那是他此生最难忘记的表情,他相信盖勒特 对他的感情,一如他爱着盖勒特那样。盖勒特郑重的把凤凰蛋放进阿不思 的手里,似乎很期待他的反应:“这是送给你的圣诞礼物。” 阿不思试着发出正常的声音,他只能轻轻地,勉强的回答他:“圣诞已经 过去了,而且你送给我了一本书。” 盖勒特摇摇头,叹着气说:“阿不思,你不明白,我怎麽可能只送你一本 书,就好像你送给我那麽珍贵的东西。这种心情你应该明白的。”阿不思 感到他的眼睛酸涩起来。 盖勒特接着说:“在给我给你写信的前十几天里,有次在德国某个小巷子 里游逛,从一个陌生的巫师手里那买来的,凤凰,意喻着不死的生命,是 你和我的标志。” 阿不思急急忙忙地问他:“陌生的巫师?盖勒特,没有关系吧?你确定你 当时是安全的?”他的语调充满担心。盖勒特对他的担心感到喜悦,他带 着安抚意味,抚摸上他的头发说:“我也穿着遮住脸的斗篷,他也看不清 我的样貌。而且那条巷子很像伦敦的翻倒巷子,总有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凤凰蛋虽然珍贵稀少,但远没有龙蛋那麽危险。这枚蛋是从印度那边弄来 的,卖给我的巫师好像急需钱,买到它只能说运气不错。” “对於未成年的巫师来说,这还是太珍贵了。你不是被家族除名了吗?哪 里有买凤凰蛋的钱。”阿不思依旧不放心的问。 “亲爱的阿不思,你已经像我妻子那样开始喋喋不休了,细心地打理我的 私人生活。”盖勒特揶揄地眨了眨眼睛,阿不思的耳朵一下变红了。“不 过我很喜欢你这种口吻。我被正式除名也是几天前的事情,更何况我曾祖 父留给我的遗产和我现在的家庭没有关系。而且,你别忘了,我本身就是 不受自己国家欢迎的巫师。在我不清白的名声上加上一笔又算什麽呢?” “这是送给你的。”盖勒特把凤凰蛋放进他的手心。“我送你的那本书, 你肯定没有仔细看。”他有些失望地说:“那本书是教你怎麽样珍贵的神 奇生物的。那麽,我是否有那个荣幸知道你是否会喜欢这个礼物?” “这太贵重了。”阿不思仍然担忧的说,“而且我不确定我是否能从这里 面得到一只凤凰。” “你值得的。”盖勒特抚上他的额头,叹息着说,“我们两个一起让它孵 化出来。”阿不思突然想到盖勒特孵蛋的荒唐样子,不禁哈哈大笑。盖勒 特则被他的想像力打败了。 第二天他们开始计画着寒假的旅途,阿不思问盖勒特:“我们先去找什麽? 我猜你更关心魔杖。” “不,顺序应该是隐形衣,复活石,魔杖。”盖勒特这麽说,“这样我们 就有足够的理智对付那三样东西,避免死神的陷阱。”盖勒特自信满满地 说。 阿不思从旅行箱里翻出一叠羊皮纸,他一边翻阅着问他:“你打算从哪里 开始找隐形衣?” “阿不思,你记得我去年突然来拜访戈德里克谷吗?因为我听到一种传说, 三兄弟中的最小的那个最後隐居在这里。” “可我觉得不太可能,因为我在这里生活了这麽多年,并没有这样的传说。 而且谷里还没有哪家巫师是我不认识的,并没有听说过谁家的血统中有这 麽样古老的一支。”阿不思抚着下巴回想着。 “我也觉得那个传说不太可靠,我在这里呆了一个暑假并没有发现什麽。 毕竟那个故事已经隔了这麽多年的历史。我在见到尼可‧勒梅後,突然得 到了一些启发。”盖勒特坐到他的身边,看他的羊皮纸上的笔记。阿不思 在羊皮纸的第一面画了一个大大的三角。 “真是具有涵义的封面。”盖勒特的手指沿着三角画了一遍,他接着说: “按照勒梅的说法,中世纪以前麻瓜和巫师们是生活在一起的,那麽在我 们找资料的同时,我们可能忽略了麻瓜世界。” 阿不思接着他的话说:“你的意思是,在巫师的世界之所以没听说过隐形 衣的存在,是因为隐形衣已经流落在麻瓜界。” 盖勒特带着赞赏的微笑说:“没错,在你考试的那短时间,我经常去小教 堂翻阅你的麻瓜书,我发现了一段有趣的历史。”他举起魔杖点了点空气, 空中出现了一行金色飘带般的字。 “教皇的女儿?”阿不思惊讶的读出声来,“如果是真的,这段历史也太 让人感到讽刺了。” “历史往往充满巧合的讽刺。”盖勒特将头枕在双手上,毫不客气的评论 道。 Chapter 19 离开大不列颠 阿不思顺手从书柜里抽出一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地图:“看来我们的旅程 得好好的规划一下,在远离不列颠的大陆上是吗?” 盖勒特凑到他的边上看地图,阿不思感觉盖勒特在离他很近的地方,甚至 感受到他的呼吸就如微风拂过耳边,於是他不露声色的稍微挪开了点距离。 “我们应该从这里…到这里。”盖勒特修长的指尖虚滑过地图,恶作剧般 暧昧的触碰阿不思的手指,引起他轻微的颤栗。 阿不思忍不住推开盖勒特的手,他又感到不合适,粗声粗气地说:“这里 的光线很暗,你的手挡住了我的视线。”盖勒特笑了起来,树上阁楼一直 很明亮,阿不思是个喜欢明亮地方的人。 “阿不思,你的地图很旧。”盖勒特仔细地看阿不思的地图忍不住说: “很多地名可能还是几个世纪以前的叫法。” 阿不思垂下眼睛,盖勒特在这里不免刺伤了他的自尊心。他淡淡地说: “我去过的地方很少,并不知道地名的改变。” 盖勒特敏感地发现了他的不快,立刻补充说:“不,我是说这样很好。我 知道这些地方现在的地名,你这份老地图给我们提供了更详细的资讯。想 想看,麻瓜历史里说到的地方并不是活在现在的我所能了解的。” 他们用魔法在地图上做了标记,计画就在明天就出发,这意味着他们很久 不能回树上阁楼,因为在欧陆旅行不能随时移形换影,为了避免引起当地 魔法相关部门的注意。 阿不思独自去了邓布利多家主宅里和他的父母说了他与朋友的旅行计画, 坎德拉和珀西瓦尔对待长子的任何决定都没有异议。意外的是阿不福思没 有大吵大闹,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阿莉安娜很舍不得阿不思的离开,她 低着头紧紧地拽住自己的裙角。阿不思心不在焉地吻了一下她,并告诉她 会给她带礼物回来的。 盖勒特在树上阁楼里收拾旅行用品,他对此很在行。阿不思拿起那枚凤凰 蛋,忧心地问盖勒特:“凤凰蛋怎麽孵?”但他显然没指望盖勒特回答这 个问题,他用魔杖从书架的顶端抽出一本书“凤凰是在火中出生的,所以 要有一个燃烧的壁炉,让它睡在壁炉中。”阿不思半跪在地上认真的看着 盖勒特送给他的那本书。一字一句地读出书上的文字。半信半疑的变出一 个壁炉,里面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温暖蓝色火焰。 “我想,你不该用这种魔法火。而是真正的燃烧的火。”盖勒特挥了挥魔 杖,蓝色的火焰变成真正的火。“普罗米修士保存下来的火种。照亮了人 类的智慧,也带来苦难。”火焰跳跃在盖勒特的眼睛深处,阿不思在多年 後回想起来那是一种玻璃的颜色,有着年轻气盛的野心和不符合他年龄的 深沉。 “可是它太脆弱了。”阿不思忧心的看了看手心里横躺着的凤凰蛋。盖勒 特看着阿不思,眼睛里没有感情,像是研究又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他 笑了起来对阿不思说:“我们可以在旅行的时候带着它。”他挥了挥魔杖 ,一个装着燃烧火焰的透明玻璃瓶子出现了,他从阿不思的手中接过凤凰 蛋,恶作剧一样的把它扔了进去。阿不思的心悬了起来,但看到凤凰蛋静 静地躺在在火焰中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 在破晓的黎明,盖勒特骑着扫帚身後坐着阿不思。他们在海洋的上空飞翔。 “我说,”阿不思紧紧的抱着那个装着凤凰蛋的玻璃瓶,他紧闭眼睛大声 地对盖勒特喊:“我们为什麽要骑见鬼的扫帚!” “因为有趣啊!”盖勒特迎着风大声地回答。他炫技般的在空中轻巧地飞 翔,犹如轻盈的飞鸟。 阿不思在心里诅咒了他一万次。 他们飞跃英吉利海峡,登上了法国的陆地,盖勒特存心让这旅途的速度放 慢,他还这麽对阿不思说:“你知道吗?如果人的青年时代住在巴黎,那 麽他的一生都将会留有巴黎的烙印。” 阿不思想这是他此生最不能忘怀的旅行,盖勒特带着他在巴黎的大街小巷 里穿行,看见异国的麻瓜,巫师的世界。晚上他们住在小旅馆里睡在一起, 窗户外掩映着已经凋零的树干的影子。有的夜晚,他们会纵情欢乐。在巴 黎住了几天他们又穿行到法国的边境,往大陆的深处旅行。此时的阿不思 和盖勒特生活在火车没有普及的几十年前,对他们来说巫师的交通工具比 麻瓜的要发达得多。 他们进入德国边境前,盖勒特好好的研究了一下自己如何不被其他巫师发 现。他们都是天才,并没有用多少时间。 这天夜里,阿不思的双手枕在他那因刚才的欢愉,还湿漉漉的头发下。他 仰望着小旅馆的天花板问着身边的少年:“你害怕回去吗?”阿不思细心 的察觉到了盖勒特的忐忑不安。 他们会在这里停留了这麽久。盖勒特越是放纵,越是证明了他内心的惶恐。 他从刚才更加深切的体会到了盖勒特的恐惧,阿不思原以为盖勒特是不会 恐惧的,但是他错了。 盖勒特沉默着。他翻了个身,将头埋进阿不思的肩膀处。阿不思将手抽了 出来,搂紧了他,在他耳边低声地说:“没关系,我们都不能被世人理解, 你的孤独是因为大部分世人都是愚昧的,他们需要我们去唤醒他们。人们 终有一天会理解你……以及我们的信仰。” 盖勒特不顾一切的,狂热的吻上了阿不思。阿不思热切地回应。他们越来 越熟悉对方,盖勒特的指尖埋入阿不思头发的深处。那些头发犹如露水浸 过般。他喜欢看阿不思冷淡的表情因他变得迷茫,以及和他结合在深处的 感觉。对於麻瓜来说这是亵渎神的,但对巫师不是。在希腊诸神的时代里 甚至有这样的传统,只是到了近代以来被巫师们从生理上厌恶起来。屋外 冬季里清冷的月光照在光秃秃的树干上,在墙壁上描绘出苍凉的影子。 他们终於疲倦的停止了,盖勒特的手指在阿不思的背上描绘着什麽,温暖 的指尖滑过阿不思莹白的皮肤。“我害怕被人遗忘。”盖勒特喃喃地说: “可能我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崇高,你不了解我,我也不理解自己。在我拥 有理性的时候我是能思辨的,但我时常会失去理性。” “听着,谁都不能非常的了解自己。”阿不思温和地说,他亲昵地靠近他 说:“我也不了解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保持时刻的理性,对麻瓜 来说有魔法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们本来就存在於一个荒谬的世界里。如 果你失去了理性,还有我,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让你清醒的。你对我也是 同样的。” 盖勒特借着屋内昏暗的月光,深深的凝望着阿不思,这次他想把他的模样 描绘进自己的心里。阿不思在冰冷的月光下是那麽的遥远,他宁静冷淡的 表情下隐藏着热切的温柔,盖勒特知道这个人是真的完整地属於他,他为 这样阴暗的想法而喜悦。盖勒特明白自己所说的理性和阿不思所说的不同, 但他不愿告诉他,他们认识的这段时间足以让他看透阿不思。 阿不思很聪明但很单纯,并不是他不了解人,而是他缺乏与各色人打交道 的经历。盖勒特不同,他见过很多人,麻瓜,魔法师,下至三教九流,上 至公卿贵族。他明白该用什麽样的方式和什麽样的人说话。现在他知道阿 不思是纯粹的理想者,他成功地把阿不思变成自己的伴侣,他现在不想让 他发现自己狂热不堪的那一面,他有预感阿不思会对那样的他失望,他清 楚的知道自己并没有阿不思想得那样崇高理性。 角落里装着凤凰蛋的玻璃瓶里燃烧着温暖的火焰,凤凰的蛋壳已经变得像 奶油般诱人光亮的颜色。 ‘当我在夜里想到德国,我便不能安睡。’这是海涅在1843年写下的诗句。 阿不思和盖勒特在清晨寒冷的空气中进入了德国的边境,离令海涅不能安 睡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他们乔装打扮成麻瓜的老者,这样不会引起 魔法界的注意。阿不思为了谨慎起见还将他和盖勒特的魔杖都收了起来, 由他亲自保管。 在刚下过雪,寒冷的欧洲北部,完全找不到魔法的痕迹。但也容易令人联 想起更为久远的,在巫师与麻瓜们混居的那个时代。 他们在驿站雇了一辆马车,车夫是个中年麻瓜。“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阿不思问:“我一直以为你回来是为了别的什麽原因。” “你指的原因是?”盖勒特漫不经心的问。 “我以为你想看一看你的朋友或家人。不然我们没必要绕过德国不是吗?” 阿不思也装着满不在乎的说。 盖勒特不在意的微笑起来:“阿不思,我没有那麽优柔寡断。我说过我在 这里没有朋友,而我的家人抛弃了我。我之所以又想绕路来德国,是因为 我想起了一个有趣的传说。可能,是关於长老魔杖的。我们现在要去的是 巴伐利亚公国。” 他们在冰雪中辗转了几日,耗尽了耐心和食物,阿不思甚至学会了喝一两 口烈酒。他们进入了巴伐利亚公国的领地後,盖勒特迅速移形换影带他来 到了一个狭长的河谷。 Chapter 20 巴伐利亚的魔女 “於是我们可以在这里移形换影?你不害怕被欧洲大陆的魔法部?”阿不 思因为突如其来的移形换影而脸色苍白,他的声音非常恼怒。 “阿不思,这里是巴伐利亚的属地。他们和德意志的关系非常微妙。当然, 麻瓜的政治是令人——印象深刻。”他懒洋洋的微笑着。“相信我,他们 不会来找我们的。巴伐利亚对我来说非常安全。”他的微笑让阿不思感到 微微的刺眼。 这里没有下雪,苍白无力的阳光给莱茵河畔镀上了一层淡淡的余光,河水 缓缓流过狭窄的河道,曲曲折折。冬季水浅,很多暗礁浮出了水面。 阿不思眺望着远处的城堡尖顶,问盖勒特:“这里是什麽地方?” 盖勒特冷冰冰地看着缓流的深水,缓缓地回答说:“一个女巫死去的地方。 我想这可能和长老魔杖有关系。我曾经听过一支民歌,关於魔女的魔杖, 吸引我的是那句“她的手臂就是魔杖,拥有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阿不思皱眉,“手臂是魔杖?可这并不符合长老魔杖的特徵。”盖勒特迄 今的行为已经让他感到不止一次的疑惑。 盖勒特动人的微笑起来,他的眼睛里又露出理智而狂热,让阿不思暗自感 到心惊:“的确不是。” “盖勒特,自从我们离开树上阁楼,你就变得很奇怪。为什麽不能告诉我 你的计画?无论是什麽。我总感到…你的隐瞒。”阿不思有些语无伦次。 “不,阿不思,我并没有隐瞒你什麽。我的确在寻找三件死圣。”盖勒特 的手抚上了阿不思的头发,然後背过身去看着眼前苍凉的景色:“我只是 在想,魔法世界里有很多奇妙的力量。如果我们不能完全得到死圣的力量, 也许可以用其他的什麽来代替。死圣只是我们实现理想的工具而已。” 阿不思点了下头,觉得自己有点被说服了:“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找不到 完整的三件死圣。我们可以用其他有力量的物品代替它们?”但阿不思感 觉到似乎有什麽被忽略了。 “是这样,但也不完全是这样。”盖勒特淡淡地回答。他的双手虚张开, 在空中划了一下:“下面,我有这个荣幸让你看到一场美妙的奇迹吗?献 给你,我终身的——同伴?” 阿不思感到自己的脸变得滚烫,他不得不掩饰地板起脸,严肃地说:“别 这样,你这是在把魔法降格为麻瓜的变戏法。” 盖勒特凝视着阿不思:“可是我想让你看。” 阿不思觉得内心涌起了一阵狂风巨浪,他很想抱住盖勒特。在这荒无人烟 的森林深处,险峻威严的山脉和湍急冰冷的河流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无 论是在哪个世界,只有他们之间可以彼此依靠。 盖勒特坐在悬崖凸起的岩石上,他在等着某个特殊的时刻。他抽出一块怀 表看了看,然後站起来开始用魔杖在空中画起复杂而精妙的动作。 “我在召唤古老的幽灵。”盖勒特对身後的阿不思说。 “我知道……可盖勒特,这是黑魔法…”阿不思再不能保持平静:“你不 能这样!” “阿不思,关於这个问题我们不是已经讨论过吗?”盖勒特不理会他的大 惊小怪,继续做着他的动作,还不忘记调侃他几句:“你该不会是被冰雪 冻僵记忆了吧?别忘了我最擅长的魔法就是这种。” 阿不思只好安静地坐到一边,心情复杂地看着盖勒特表演黑魔法,他的手 势犹如交响乐的指挥家一样精密。而後盖勒特用古德语开始吟唱一首古老 的歌。大意是重现了魔女的故事。叙述的方式古朴却很动人。 阿不思曾经在一本魔法史上看到过这个故事。美丽的魔女 Loreley被情人 抛弃,日夜在山崖上唱歌,她极度的美貌迷惑住了过往的众人。即使是主 教也不能幸免爱上她。主教要把她送到修道院去,而她却在此落水而死。 阿不思只是当作野史笑谈或是和麻瓜相关的神秘传说。然而我们所有人, 都或许有过这麽一瞬间的错觉:历史上真切发生过的某件事情,通过臆想 还原在你的面前,你仿佛就成了历史中活过的人。 盖勒特放下魔杖,“麻瓜们时常说这里会出现女妖。其实不过是她在作祟 而已。 Loreley,你出来吧!” 这时水面漾起无数细碎的波纹,阳光变得极冷,细而狭长。冰雪被无形的 风卷起,一个泛着珍珠般光泽的幽灵出现了。阿不思惊异的是, Loreley 和霍格沃茨或魔法世界的其他幽灵不同,她是巨大的,莱茵河的水形成无 数细碎的水珠装饰在她的裙摆上,冰雪铸成了她的容颜和头发。 盖勒特却很沉静,他彬彬有礼地弯下身,用古老的礼仪和古德语对那个巨 大的幽灵说:“很抱歉我将您呼唤出来。如果您能用原本的姿态和我们说 话,我和我的同伴会感到荣幸。” 瞬间,水与冰雪破碎了,剔透的棱面在阳光下反射出七彩的光芒。仿佛刚 才只是一场普通的小型雪崩。阿不思此时才能仔细地观察魔女的模样。她 有着冰雪的容貌,忧郁庄严的神情,仿佛被悲哀的爱火吞噬过,美好的令 人不能直视。 “巫师们,你们呼唤我出来是为了什麽?”魔女对着他们开口,她的声音 很好听,但对听过美人鱼歌唱的人来说,这并不如传说中的那样犹如天籁。 盖勒特微笑着,直截了当的说:“我们是来寻找您的魔杖。” “我的魔杖?”魔女迟疑了一下。“这麽多年来,并没有人来打扰我的安 息。你们有曾想过呼唤我的代价?” 阿不思一下血色尽褪,不禁抓紧盖勒特的手。“您如果真正的安息,就不 会在深夜里唱歌,更不会令过往的船只触礁沉船。我们可以完成令您不能 安息的心愿。” 魔女沉思了一下,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悲哀地说道:“我的心愿你们无法 完成。” 盖勒特优雅而有礼的说,阿不思觉得他的微笑危险而迷人:“您想见到您 的情人?” 魔女竟然微笑了起来,温和动人,只是她眼中的忧郁无法抹去。“你们只 是从传说中听到的一些事,我从未想见到他。几百年的时间,我连他的名 字都不记得了。我只是感叹於自己的命运。即使过了这麽多年我还不能得 到真正安息。” 魔女不愿意再说些什麽,就沉入水中。 盖勒特懊恼的垂下手臂回头对阿不思抱怨说:“老女人的心真难猜。”阿 不思忍不住笑了出来:“是你太急於求成了。” “可是能怎麽办?我的魔力都快支撑不住了,如果和她绕圈子,还不知道 要绕多久。”盖勒特顺势坐到地上,双手撑着地面,看来的确累坏了。阿 不思给他从包里找几瓶恢复力量的魔药。盖勒特仰头连灌了几瓶。 “真是令人惊叹的魔法。”阿不思坐到他边上,抱住膝盖:“盖勒特,有 时候我在想,你的行为就好像一个斯芬克斯问出的谜语,古老又充满隐喻。” “你对此感到不安?”盖勒特的动作有点僵硬,只是他很好的掩饰了这一 点。 阿不思想了想说:“的确有点不安,但我相信你的坚定,你是一个认定了 道路就会贯彻到底的人。” 盖勒特笑了,他搂住阿不思的肩头低语说:“你也是我的道路。” 阿不思还是不习惯坦然地享受这种甜言蜜语,他尴尬的捉住盖勒特的手, 引开话题:“你打算完成她的心愿吗?” “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盖勒特懒洋洋的说。 “盖勒特。”阿不思咬了下嘴唇,移开目光说:“过了……我们既然遇到 了,就替她完成心愿吧。”其实他真正想问盖勒特的是如果过了几百年, 他还会记得阿不思这个名字吗。 但他们不会活的那麽久,阿不思一直在心里有种预感,他从不怀疑他们能 否找到隐形衣,他也不认为他们会活的像勒梅那麽久。 “你总是太好心了。”盖勒特无奈的说。 阿不思站起来说:“我们去找她的屍骨,将她埋葬起来。” 盖勒特懒散地半坐在地上不动,既不支持也不反对。阿不思也不想难为他, 只能从自己的腰间抽出魔杖。 现代的魔法对古老的幽灵是没有作用的,阿不思也并不确定自己从古书中 学的方法是否有用。但他还是念咒分开了湍急的河水,露出黝黑的河床。 盖勒特的动作依旧从容,只是他的眼神热切而欣赏地看着阿不思俊秀的背 影,还不忘调笑他:“你打算成为分开红海的摩西吗?” 阿不思苦恼地看着被分开的河水里露出的河床:“我们该如何找到她的屍 骨?” 盖勒特站了起来笑着说:“阿不思,我现在越发的明白你为什麽是格兰芬 多了。”阿不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说:“你不用再休息一会吗?” 盖勒特明白他的自尊心又燃起了焰火,好笑地摇了摇头说:“阿不思,你 并不特别擅长黑魔法,所以不需要在这里和我固执。” 他拿出魔杖,对着河床挥动,一边念着古老的咒语。魔女的屍骨聚集到了 一起。阿不思将它们埋入了河床深处,并覆盖上了洁白的石碑。河水又缓 缓的聚合到一起,向远方流去。 这时, Loreley的幽灵从河里飘了上来,她冰雪的脸上终於露出动容的神 色:“年轻人,我的屍骨裸露在此有几百年了,你是第一个同情过我的人。” 魔女的声音里有说不尽的哀愁,又有着安慰:“这下我可以安息了。既然 你想要我的魔杖,那麽我就把它赠予你。”她将一根洁白细长的手臂骨头 递给了阿不思。 格林德沃的眼睛闪耀出奇特的光辉,他仍然彬彬有礼的感谢了魔女,让阿 不思收下了这根魔杖。魔女渐渐地消散了。阿不思沉静地看着流淌的河水, 荒凉的伤感丝丝渗入心底。 Chapter 21 月夜 “阿不思,你太让人赞叹了。你总是制造奇迹,而且尤其善於抓住老人的 心理。”他兴高采烈的从阿不思手中接过魔杖,丝毫没有被阿不思的哀伤 所感染。 “盖勒特——”阿不思欲言又止,他实在是无法高兴起来:“我并不像你 所说的那样有城府。”盖勒特没有注意到阿不思的情绪,他挥动魔女的魔 杖,却没感受到任何的力量。 盖勒特不禁皱起眉头,思忖了一下,将魔杖递给了阿不思说:“魔女送给 你的魔杖,或许只有你能用。” 阿不思默默地接过魔杖,他感到手心热了一下,难以言喻的美妙传递到了 他的心中,就好像用了福灵剂的幸福感,那是一种令人怦然心动的感觉。 但阿不思瞬间就明白了这支魔杖的用途。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拥有举世 无双的力量。 “盖勒特,这个魔杖是增加魅力的魔杖。类似迷情剂。我想这也并非是魔 女的手臂,可能是类似 Veela的骨头做成的。”至於魔女为什麽要用这样 的魔杖去迷惑世人,也随着她的安息而掩埋在历史的尘埃之中了。阿不思 想到自己之所以没有被魔杖制造的心动所迷惑,是因为他已经坚定地爱着 一个人。只被魔杖制造出来的表像迷惑了眼睛的爱情,怎麽可能比得上真 正的感情,那是长久、坚定且不朽。阿不思不知道魔女感觉到了没有,世 人皆爱她冰雪般的美貌,又有谁真心的爱过她本身。他只要一想到魔女说 过的话,就被忧郁的情绪攫住了。 盖勒特难以置信的接过魔杖,他带着非常期望阿不思用错了这根魔杖,因 此他用了最大的魔力去挥动这根魔杖,但还是和刚才一样,一点反应都没 有。盖勒特一下子受到打击,他用力的一把撇断魔杖,扔进了河中。 阿不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他简直不能相信盖勒特刚才的动作, 快到让他来不及阻止。他一把抓过盖勒特的手腕,惊怒的说:“你在干什 麽?” 盖勒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有用的魔杖为什麽要留着?” 阿不思缓缓地放下手,呆呆的看着莱茵河在夕阳余晖下静静的流水。他觉 得盖勒特的理由不能说服他,也可能是因为同情魔女,也可能是寻找这根 魔杖的时间过长。他害怕盖勒特暴怒时候的态度,那是陌生的,甚至让他 厌恶起来。 冷风从浓密的毛山榉树枝上吹落簌簌的冰雪,微弱的月光像惨白的裹屍布 一样包裹着无垠的世界。阿不思坐在篝火堆边上。盖勒特只能站在远远的 地方看着他,他平静下来後感到惴惴不安,自他把魔杖扔下悬崖之後,阿 不思就冷冰冰的没再和他说过话。 这应该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争吵,让盖勒特感到手足无措,却没法对不 愿和他坐在一起的少年道歉,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麽。两个人已经僵 持了两三天了,漫无目的地在雪中赶路,阿不思一直在胡思乱想的分析着 盖勒特,回想从他们认识开始盖勒特说的每一句话和他做的每一件事情让 他此刻觉得困惑不解,盖勒特是他出生为止最难看透的人。甚至让他想自 弃地移形换影回树上阁楼,盖勒特最终被阿不思的沉默打败,然後屈服了 。他走到阿不思跟前轻声轻气,甚至略带恳请意味地说:“原谅我。是我 太急躁了。你知道这里离德国不远。我虽然能装作表面不在意,我急於成 功,让他们後悔。你明白我吗?”他的声音难得有如此软弱的时候,这让 阿不思一下子心软了,只能叹了口气,搂住了他。他温柔地安慰他说:“ 盖勒特,我明白,如果你真的很痛苦,那就将你的痛苦分给我。” 盖勒特回抱住他,脸埋在阴影里,喃喃的说:“阿不思,我一直都如此孤 独。这个世界上能明白我的人都已经死了,我总是在和死人们说话。”盖 勒特在这时候显得是多麽的疯狂。 阿不思大骇,他没有放开手,而是紧紧的搂住盖勒特听他继续往下说。 “那是已死的思想者们,先是魔法画像,幽灵,”他嘲讽的笑了一下, “还有已死的哲学家,被世人称为疯子的天才,被损害者——我一直想弄 明白我们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我不断地和他们相互交谈。後来开始了解 麻瓜。”狂喜如暴风般席卷了盖勒特,他以为自己终於得到了可以为自己 辩护的机会,他的眼睛里闪耀着疯狂的火焰。“麻瓜是多麽脆弱,他们死 後甚至不能再对这个世界活着的生命说些什麽,可我还是迷上了他们的所 思所想。”他固执地牵起阿不思的手:“还有你。直到我遇见了你。你是 这个世界上最明白我的人。我并不怕你生我的气,也不害怕你用愤怒折磨 我。但我害怕有那麽一天我们彼此不再相互了解,你离开我,而且不再明 白我。” 阿不思此时却神经质的乾笑出来,他承认此刻他又被盖勒特这样魔鬼般的 语言诱惑了,他一直都爱着盖勒特,但不代表他能左右自己的意志:“你 又在说只有死人和我才能明白你的话。可是,已经了无新意。不,我既不 是疯子,不是哲人更未被损害。是我因为你而伤害了我周围的人。盖勒特, 你现在离理智越来越遥远,你需要清醒。”阿不思忧郁的放开了盖勒特的 手。 “我很清醒!而且你不会离开我!”盖勒特执拗地说:“你没有被损害? 阿不福思他怎麽敢这麽对你?如果你和周围的人一样,那你为何会有着孤 独的感觉?他们禁锢了你的自由就是在损害你,你不能被理解,被人误解, 明明有着惊人的天赋,难道从此以後就要甘於这种平庸吗?你不觉得这是 上天给你的机会吗?我们已经知道长老魔杖在哪了,这个世界,以後是属 於你和我。所以,我不要有一天你离开我。” 阿不思听着他的话,眼睛酸涩而沉重,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麽掉落下来。 “不会有那麽一天的,不会的,我保证。”他用一种脱离世俗的神圣态度 拥抱着盖勒特,想用双臂将安慰传递到对方身上,抹平一切的伤痕。他明 白与生俱来的孤独与不安。 他吻上盖勒特冰凉的唇,在一种诗意的绝望涌上心头,他想或许我们此刻 正在彼此救赎,在这远离故乡的荒原上。 呼啸的风夹杂着大粒的雪,吹着皮肤生疼。阿不思赤裸躺在雪地里,睫毛 上还挂着晶莹的雪珠,他感到里面涌进的灼热温度,这让他呼出了一口颤 抖悠长的气息。他嘶哑地对伏在身上的盖勒特说:“退出去。”这句话让 他不禁脸一红。盖勒特动’作轻柔的离开了他。当他们处理好了後又升起 已经快熄灭的篝火。盖勒特看着裹着厚厚毛毯的阿不思,有些意味深长地 笑着说:“温暖咒真是极有用的咒语。”阿不思开始还没明白,但突然想 起刚才,用看巨怪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盖勒特的心情显然好了很多,他从包里翻出一小壶伏特加酒,小口的抿了 起来。 阿不思不想理会他,他把装着凤凰蛋的瓶子拿出来,温暖的蓝色焰火还在 燃烧,那颗蛋比刚见到的时候要大了许多。盖勒特看了一眼就断言说过不 久凤凰就要出生了。阿不思听着觉得很高兴,他把瓶子变大一些为了让凤 凰蛋住在里面不感到拥挤,还抱在手上瞧了好久。他们之间又恢复了往日 的亲密,仿佛争吵从没发生。 “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阿不思问道。 其实盖勒特也不知道答案,他不敢再将自己越来越狂躁的部分表露出来, 但他此生从未像此时这样渴望强大的力量。 阿不思感觉到他异常沉默下的不寻常,他小心的放下装着凤凰蛋的瓶子, 坐到盖勒特的身边却无从安慰。只能呆呆的看着火堆,他总感到盖勒特有 些话没有对他说出来,盖勒特为什麽会到戈德里克谷,为什麽会正好在那 个暑假出现。像是巧合,像是命运的引导,但又像是在冥冥之中被刻意牵 引的线。 殊不知,在这沉默的月夜里,或许注定要有不平凡的奇遇。 有轻轻的脚步声响起,阿不思和盖勒特戒备的抓起魔杖。这时,两个穿着 黑斗篷的人走近了他们,斗篷底下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好心人哪,我 们是黑夜中迷路的旅人,是否能借用一下篝火。” 盖勒特点了点头说:“请坐吧,我们也是在旅途中的人。”阿不思看了一 眼盖勒特,他有点忐忑。那两个陌生人沉默地坐在篝火边,过了一会儿那 个女人伸出手,将斗篷扯下。阿不思和盖勒特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是一个veela,盖勒特和阿不思从小在魔法世界里见过很多好看的veela 和精灵,但没有一个比眼前的更美丽。她美得犹如月光下轻盈的梦境。 那个 veela随後将另外一个人斗篷扯下,她的动作小心翼翼,柔情似水。 他们不禁抽了第二口冷气,斗篷底下是一个俊美的男子,只是他的容颜灰 暗惨白,目光无神,胸口没有起伏,根本就是一具还能走的屍体。 那个 veela用深情到阴森的语气对着那个死去的男子说:“你暖和一点了 吗?我们歇一会你就不会感到累了。” 阿不思和盖勒特看到这怪异的情景,不禁有些恐惧。他们都不敢出声,沉 默持续了很久後,盖勒特开口了,他摆出迷人的微笑对那个veela夸赞说: “恕我的冒昧,您非常非常的美丽,比我见过的任何精灵都要美。 那个veela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去深情的看着那个男子。 阿不思实在不忍的开口说:“夫人,他已经……” 盖勒特迅速捂住了他的嘴。 那个 veela这下回过头来了,她盯着阿不思看了一会,平静的说:“是的, 我知道他已经死了。” 阿不思惊讶的看着她。 “把他变成还能活动的屍体,这样我们还是可以永远在一起。生死并不能 隔开我们。”那个 veela的语气冰冷疏离,但不难听出森然恐怖的深情。 Chapter 22 veela和她的情人 阿不思感到心里难受,他虽然很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开口:“夫人,我为您 感到深深的惋惜,他这麽年轻就去世了。请节哀。” veela 露出奇异的笑容,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阿不思说“不,是我杀 了他。”盖勒特和阿不思感到毛骨悚然。 veela开口说:“你们不用害怕,我不会攻击你们的。” 盖勒特很快镇定了下来,他说:“夫人,就算您想杀我们也未必能成功, 而且我不认为你有杀我们的理由。魔法生物杀人并不违法。只是我很好奇 您是怎麽将他变成这个样子的?” Veela 的目光变得忧郁了一些,美得勾魂摄魄。她并没有回答盖勒特的问 题:“我带着他在旧大陆里流浪了很多年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静 静地看着黑暗的远方。红色的篝火映着她月白色的肌肤和庄严肃穆的表情, 竟犹如圣女般的不可触碰。“我们只能在黑夜里赶路,不过这样多美好, 他跟着我,眼中只有我一个人。我们一起看银色的月圆照在大海上,或者 穿过波西米亚的平原听着荒原的风,或者走到阴森的地下宫殿,或者在深 夜的教堂里听死者的歌唱。” 阿不思觉得她是这是多麽奇异的矛盾,他知道这个veela 残忍的杀死了一 个人,但她依旧有种圣洁的美,甚至更美好一点,犹如沉浸在爱火中的女 神。 阿不思想了一下说:“夫人,我从来都不真正了解魔法生物,也无权评价 您的行为。只是如果您的情人还活着,你们一起去看这些夜晚的景色或许 更幸福。” Veela听了之後,眼睛里有着浓的化不开的忧郁:“是他让我杀死他的。” 阿不思惊讶的忍不住看了盖勒特一眼。盖勒特却在思考着什麽,并没有回 过头看他。只听那个veela 继续说下去:“这个世界上的人都以为爱上 veela 是一件悲哀的事情,因为我们对伴侣的绝对忠诚,也无法原谅伴侣 的背叛,而对不是自己伴侣的人非常冷酷。但事实上真正害怕被抛弃的是 我们。这一生只要认定自己的伴侣就无法改变心意,忍不住去控制他们的 所有,甚至是他们的生命。” 阿不思听了後隐隐猜测是男子背叛了眼前的 veela。但是她接下来的话却 让他感到动容:“正是因为我的情人有很多人的爱慕,他害怕我因为嫉妒 而崩溃,所以才要求我杀了他。我从来不感到後悔,但也无法控制自己对 他的思念。明明他此刻就在我的身边,却永远不能回应我了。” 盖勒特突然牵起阿不思的手,在他的手心缓慢写着“会不会是复活石?” 阿不思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Veela注意到他们的动作:“你们是情人吗?” 盖勒特微笑了一下坦然地回答说:“是的。”阿不思有点脸红,但他觉得 在这只杀死了自己情人的veela面前承认他们的关系并不困难。 Veela 毫无感情地点点头,她不感到惊奇,或者说她对她的情人以外的人 都感情淡漠。 “您知道复活石吗?”盖勒特决定不再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Veela 看向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她沉默了一下说:“并不是复活石,你 认为我的情人是用复活石才能这般行走吗?那种东西能让他开口说话,或 许将来有一天我会找到复活石。可是不用那种东西我也能让死人行走甚至 服从我的意志。年轻的巫师啊,你并不真正了解我们的世界。” 盖勒特微微地勾了勾嘴角,他又抓住阿不思的手,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地 写道:魔法生物最大的好处就在於它们不会撒谎。 阿不思还没明白盖勒特的意思。只见盖勒特抽出魔杖对veela 下了一个禁 锢咒,就用魔杖指向那个死去的男子。Veela尖叫起来:“你住手!” 她对死去的情人大声喊:“快杀了这两个巫师。”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 个死去的男子竟然也抽出了魔杖,对准了盖勒特,动作灵活的发出一个强 大的黑魔法。盖勒特显然是个格斗高手,他并没有被吓到,只是巧妙地躲 避过去,魔法击中的雪地一下被腐蚀了,留下焦黑色的印记。盖勒特趁机 还了他一个黑魔法,他看着那个死者灵活的躲避动作,眼睛里甚至有了点 奇异的神采。 阿不思在盖勒特拔出魔杖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他害怕盖勒特受 伤,也不再犹豫地抽出魔杖,对准 veela,用了一个对付魔法生物的咒语 而将她彻底的捆了起来。他们两个的确是世人所认为的少年天才。即使面 对一个魔法生物,一个力量强大的巫师阴屍,他们也没用多久就制服了他 们。那个死去的巫师已经不能动弹,此时像一个真正的死者那样矗立在雪 地上,看起来阴森恐怖。 盖勒特优雅的用魔杖敲了敲手心,露出他犹如阳光一般的微笑,他对veela 说:“夫人,很抱歉冒犯您了。”阿不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走向死去的男 子,只见盖勒特用魔杖尖抵住了那个死去的男子,非常绅士地向 veela开 口说:“美丽的夫人,您能为卑微的我解答一个疑问吗?您是用什麽方法 将他变成这样的?” Veela 惊恐欲绝且愤怒地看着他,她美丽的容颜,银白色的肌肤突然冒出 了星星点点的犹如羽毛般的东西,脸也开始有点变形。她迅速闭上眼睛平 息自己的愤怒。再睁开的时候还是维持了人类的模样。她咬紧嘴唇说: “我绝不会在他的面前显示出我的愤怒,所以请你们不要破坏我的平静。” 盖勒特叹息般地说:“夫人,我只是感到困惑。” Veela 冷笑了一下说:“你那个问题的答案却是我们族中最大的秘密。我 们不能告诉人类。” 盖勒特摇了摇头说:“我并不认为这是原则,一个 veela最大的原则难道 不是她的伴侣吗?而为了伴侣,一切的原则都可以打破。我用您的伴侣威 胁了您,或许下一刻我就会用一个黑魔法将他的身体变成灰烬。啊…不, 我不会这麽做的,这太血腥了!但我还是可以让他真正的安息,永远的长 眠於此。据我所知,人只能复活一次不是吗?我的情人还会送他一块洁白 的墓碑,上面刻上美丽的诗句。对吗?亲爱的?”盖勒特抛了个媚眼给阿 不思,他谨慎的避开了阿不思的名字,因为真名在某种程度能用於诅咒。 只是阿不思的脸埋在阴影里,很难看清表情。 盖勒特并没有时间去顾及这些,他的魔杖一寸寸、慢慢地从死去男子的脖 子滑到他的太阳穴上。 Veela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移开了头,低声说:“心脏,veela的心脏能使 死去的巫师犹如阴屍一般。”阿不思轻轻地抽了口凉气。 盖勒特听了之後只是挑了挑眉毛:“这麽说,您还杀死过您的族人?” Veela 僵立着不动,也不回答他。她突然恳求了起来:“我已经告诉您了, 您将他还给我吗?” 盖勒特依旧用魔杖指着死者,摇了摇头说:“我要确切的方法。你写给我。 而且,您没法欺骗我。阿不思,给她纸和笔。” Veela 哀伤的看着他们,阿不思踌躇了一下,还是依着盖勒特把羊皮纸和 羽毛笔浮在空中递给了 veela,他挥了挥魔杖,解除了她一只手臂的禁锢。 Veela看了一眼自己的情人,绝望地写下几行字。 盖勒特看了几眼,掩耳不及惊雷霆的速度抽出魔杖对着veela念道: “Colloportus!”(禁锢咒) Veela 又被禁锢住不动了。盖勒特斜了一 眼示意阿不思说:“喂她喝一点吐真剂。” 阿不思只好从包里翻出了一小瓶吐真剂,往 veela的嘴里倒了一滴。她的 神色变得迷离起来,眼神涣散,看来吐真剂起了作用。 盖勒特问她:“你写下的方法是真的吗?” “我用我的生命发誓。”veela 回答的时候忍不住留下了眼泪,她浅色的 眼睛在月光下看起来波光粼粼,楚楚可怜。盖勒特毫不为所动的说:“还 是麻烦您用您伴侣的屍体发誓。” Veela深吸一口气对着他的眼睛照着他的话启誓。 “很好”,盖勒特抚摸了一下下巴,用魔杖点了点那个死去巫师的太阳穴, 刻下了一个深黑色的印记。然後指向veela:“Obliviate!”(遗忘咒)。 Veela 茫然的看向他们。盖勒特将衣服裹了一下,熄灭了篝火。掩盖了他 们两个人的行踪。 阿不思跟在他的後面,他刚才目睹了盖勒特的行为,无法面对自己的不安 和恐惧。盖勒特却神采飞扬的回头对他说:“阿不思,或许我们从不了解 魔法世界。这可以算是我们发现的魔法?”阿不思看着盖勒特近乎天真的 喜悦神态,让他不知该怎麽开口:“盖勒特,你刚才为什麽不直接用吐真 剂?” 盖勒特听了他的问题暗暗松了一口气,正色说:“我并不确定吐真剂对一 个活了那麽久的 veela有效。她真的活了很久,那种语法和礼节修辞还是 两三百年前的人才会使用,我想用她的伴侣去威胁她的效果和应该吐真剂 差不多。” “但你最後还是使用了吐真剂。”阿不思淡淡的说。 “我要确保这种魔法的真实性。”盖勒特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仿佛他只是 开了个玩笑,但事实上阿不思已经觉得他做事缜密,并且冷酷无情。 阿不思停下脚步,不再往前走,他对前方盖勒特的背影高声说:“盖勒特, 我想我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你的全部。” -TBC- -- .,:* ‧: ╭╦╮ ‧,° :* ψLaLa0526 :*. *, ╯reasure from where , ║n the heart where ‧: :*‧ :* 珍宝在何处,心就在何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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