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跟他们罗嗦做什麽？苏郁孤！你答应签约在先，却又使计伤我们向王爷，你 难道就不怕天下英雄耻笑吗？』 　　『卑鄙小人！暗箭伤人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苏郁孤笑意更深，低而柔的嗓音缓缓流泻：『我是不是个男人？想知道的话，你们何 不直接问问我的教座呢？』 　　范绮陌浑身一颤，此时中原众人终於有心思注意到这个被苏郁孤揽在怀中的人，他们 的眼光彷佛像箭一样，齐齐朝他射来。 　　苏、郁、孤…… 　　范绮陌的眼里彷佛要烧出火来，苏郁孤却还不肯放过他，竟当着众人的面，一手捏住 他的下巴，毫无顾忌地吻了上去。 　　霎时，寂静无声。 　　一吻罢了，苏郁孤得意地笑了。『喔，一直忘记向大家介绍，你们中原的大夫，如今 已是本教主最得力的教座了。本教主在此，多谢你们中原的割爱了，绮陌当真是不可多得 的人才，各方面……都让本教主非常满意。』 　　抹黑、羞辱、背叛，范绮陌想一口咬下他的舌，却无能为力。 　　四周仍是鸦雀无声，众人似乎还没从震撼中醒来。 　　直到苏郁孤低声吐了一个字：「杀」，中原人士才恍然大悟，顿时骂声四起。 　　『叛徒！』 　　『我就说这事奇怪，郁教怎可能这麽简单就妥协，原来我们都让叛徒给害了！』 　　『你这中原的叛徒！你不得好死！』 　　苏郁孤听着他们叫嚣，低头望向怀中越抖越厉害的范绮陌，淡道：『太吵了。』 　　此话一落，几名郁教教徒从後方飞入战圈，苏郁孤则领着范绮陌向後飘退，落在一棵 树上，居高临下观赏着这场围杀。 　　毒雾、刀光、剑影。 　　怒骂的声音、漂溅的血液、腐烂的皮肤、分家的躯体。 　　住手！住手！住手！ 　　范绮陌睁大着眼，目睹着这不公平的围杀，都是他，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若不是他心软，认为苏郁孤未必无可救药，郁教之人未必需要赶尽杀绝，也不会企图 保下郁教，与向王府再三周旋交涉。 　　若不是他心软，此刻中原人就不会面临这样的处境！他万万没想到，他对郁教人心软 ，竟是对中原人的残忍。 　　背叛、他没有。 　　他想开口，想否认，可是，可是就算能说话，现在，谁信呢？ 　　他低估了苏郁孤，错爱了郁教的人们，到头来，换得了郁教对中原的残杀！ 　　『绮陌，我说过，永远不要背叛我。』耳边苏郁孤的声音带着兴奋，甚至是笑得开怀 。 　　背叛？ 　　范绮陌恨恨地瞅着他，心中悲愤不已，胸口哽着闷着，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他跟他，现在到底是谁背叛了谁呢？ 　　『绮陌，不要这样看我。』苏郁孤轻轻在他额上落下一吻。『只有这样，我才能确定 你能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随後，他动手解开范绮陌的哑穴，哑穴虽解，范绮陌却原本想大吼的意念都没了。 　　『如此、你、满意了？』 　　没有大吼，语意甚至没有怒意，除了微喘，句中甚至没有愤恨，只是冷然。 　　然而苏郁孤心头却一慌，这样的冷，从没在范绮陌身上看过，即便他再怎麽气，语气 里仍是带点温度的，或是那麽一丁点儿情绪。 　　『教主，你、开心了？』 　　忍不住又伸手点了范绮陌的哑穴，苏郁孤发觉自己半刻也无法容忍范绮陌这样的说话 方式和态度。 　　『绮陌，你已经无处可去了。』苏郁孤将头埋进范绮陌的颈间轻吻着，然而范绮陌的 一双眼，却是远远看着还在作生死搏斗的战场。 　　『──我不管你是谁，从今以後，你只能是我苏郁孤的范绮陌了。』 　　范绮陌听了，眯起了那细长的眼睛，竟然……淡淡地笑了。 　　苏郁孤费尽心思想完全拥有范绮陌，却将华巡碧心中那好不容易占了一星半点的位置 的苏郁孤，在那一瞬间──亲手扼杀了。 　　 　　华巡碧，范绮陌。谁是花，谁是镜中花；谁是月？谁是水中月？ 　　范绮陌翻了身，外头声音完全停了，然後那分不清镜花水月的人推门进来。 　　「又不吃东西吗？」 　　苏郁孤的声音带着不悦，却按耐下来了。 　　「今天嘉锡吵着说要来看你，我就带他来了。」说着，低头用眉眼示意苏嘉锡快到床 边去，苏嘉锡聪明地放开苏郁孤的手，改握住范绮陌的手。 　　「爹！陪我玩儿！」 　　「爹，我跟你说喔，我今天第一次射箭就正中红心喔！你瞧，这是孟伯伯特别做给我 的弓箭呢！」 　　平常苏嘉锡只要一叫唤，范绮陌就疼得像个宝；今日使出浑身解数地撒娇，却没想到 除了转头看他外，竟毫无动作。 　　小孩子很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眼前的人明明是他爹爹，可是却不像平常一样对他 露出温柔的笑，也不会捏捏他的脸、抱抱他的身子。 　　眼珠子迷惑地在范绮陌有些苍白冷漠的脸上转呀转，俄顷，他的眼眶也转出了泪水， 扁嘴，扑到范绮陌身上，不打招呼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 　　范绮陌望着床顶，眉间轻皱，情绪却轻浅得像只是被只蚊子打扰他的睡眠，任苏嘉锡 哭了好一会儿都不理，铁了心肠不为所动。 　　反倒是苏郁孤忍不住了，他一把抓过苏嘉锡，烦躁得让人将他带下去。而後转身死瞅 着床上的人，捏着拳头像要发作，可转瞬间，却选择挥落桌上的食物发泄，而後拂袖而去 。 　　屋里又剩下范绮陌一人，他缓缓地叹了一口气，很长，像要把郁结都随着这口气丢掉 ，可惜叹完之後仍是发愁。 　　蝶姑娘送膳食来时，曾偷偷报信，告诉他向王爷在几名护卫保护下，逃出了夏城，只 是伤势颇重。至於其他人，全都在那夏城没了，而那些毒，还殃及了夏城的百姓们也一同 受累。 　　听到消息时他松了口气，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向清朗还活着，中原代表向王 爷若是死在郁教手上，那他的处境就更加的为难，一切恐怕也不会有转圜的余地了。忧的 是，现在起，他到底要如何安然立身？ 　　如果说是在夏城跟着一起战死或是撤退也就算了，偏偏他现在还活着。华巡碧不是贪 生怕死之人，却也爱惜自己的生命，经此一役，打击、自责、愧疚、愤怒……他都一一体 会到了，却还是无法因此而活得像形屍走肉一样，更不会愚蠢地以自杀这种方式表示清白 。 　　他是大夫，最明白生命是何其可贵。 　　现在，他只是在拖延，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打算、厘清一下自己的思绪和计画。身在郁 教心在中原，怎生是好？再说，经此一战，向王府的人还会相信他吗？另外，苏郁孤究竟 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就怀疑他呢？ 　　范绮陌拚命地回想着过往相处的片段，希望能从中找出蛛丝马迹，他想得越细，那纤 纤的手指下意识地越是揪紧了被单，心也越来越冷。 　　是他初来乍到的时候？他带他去看彼岸花的时候？他向他求欢的时候？或者，那一次 又一次，巫山云雨，被翻红浪，一声一声叫着「绮陌、绮陌」的时候？还是他吻着他说「 我爱你」的时候？或者、或者是什麽时候？ 　 　『不要背叛我，永远不要背叛我。』 　 　　「范绮陌」的存在本来就注定了要走上叛途的那一日，可华巡碧自认，即使如此，即 使范绮陌留在郁教的动机不良，可是…… 　　可是他对郁教之人的感情是真的。 　　他是真心、想要让郁教跟中原和平共处，希望中原与郁教不要战争，希望苏郁孤放弃 他称霸天下的野心，当他那个对毒物痴迷的郁教教主，悠游自在於一方天地。 　　也许在郁教之人眼中，范绮陌是个叛徒。 　　但是对范绮陌而言，苏郁孤何尝不是背叛了他呢？ 　　无论他爱不爱、接不接受、喜不喜欢，苏郁孤总是执拗地拥抱他、霸道地宣示他是他 的，一次又一次地说他爱他、一遍又一遍地哄着他、呵护着他。 　　而他呢？他忍耐、他顺从，他开始分不太清楚肉慾和情感，但理智上他知道，自己不 会因为苏郁孤的关系，就影响他最初到郁教的目的。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教主与教座之间的牵扯，一日一日遽增，一夜一夜变质， 他没有回应过苏郁孤的「爱」，但若说没有心动，那真是太过矫情了。 　　撇开什麽中原和郁教，单纯的，只是两个人的话，那他的确可以跟苏郁孤待一辈子也 不会腻，两人有相似的兴趣，说不完的话题，也有合得来的身体，还有那貌似爱情的牵系 。 　　呵，如今想来，却是十分可笑。 　　苏郁孤一次又一次地要他不要背叛，可是他哪里知道， 　　原来阻隔在两人之间的，不只是那条叛途。 　　──而是他们那两颗，始终无法互信的心。 　　他们俩个都一样，在想爱的时候怀疑；在说爱的时候试探。 　　所谓的爱情，可经得起这样复杂的算计和背负的重量？ 　　华巡碧确定，范绮陌和苏郁孤是相互喜欢着的，若是演戏双方也太伤血本。一面爱， 一面提防，到而今，又如何不像一场戏？ 　　呼，该收心了、该死心了范绮陌，毕竟哪，你和他苏郁孤，终究是── 　　相思相望不相亲哪。 ------------------------------------------ 後记： 话说，虽然某宁喜欢看虐文，但发觉自己其实没写过虐文？ 所以万一各位看倌觉得不够虐，请务必告诉某宁，在修改时也有个方向。→不过这家伙很 任性，到底考虑半天会不会改是另一回事ＸＤ 然後真的还是要谢谢大家忍受我这样长时间的拖稿不乾脆，还不离不弃没弃坑ＱＱ还有浮 水回应 我爱你们（这就叫做趁乱告白） -- ─┼─┼─┼─┼─┼─┼─┼─┼─┼─┼─┼─┼─┼─┼─┼─┼─┼─┼─┼ │ │ │ 所谓的寂寞，就是 连情花都开满了人间。│ │ │ │ │ │ │ ─┼─┼─┼─┼─┼─┼─┼─┼─┼─┼─┼─┼─┼─┼─┼─┼─┼─┼─┼ │ │ │ │ │ │ 却没有人对你说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 │ 云 ─┼─┼─┼─┼─┼─┼─┼─┼─┼─┼─┼─┼─┼─┼─┼─┼─┼─┼─紫 │ 天风水寒 │ http://blog.yam.com/user/shinlin.html│ │ │ │ │ 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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