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abbitx12 (大衍)
看板BB-Love
标题[自创] 鹿鸣
时间Sun Aug 7 00:37:22 2011
历史人物歪曲有
老娘我下下星期一得交出全文当作业
我保证我会在这八天内写完的!
(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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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清水、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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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 小雅‧鹿鸣
那人半躺坐在禢上,一封一封翻看手里带着密密墨字的纸张。明明是白昼,但窗外的天色
昏暗,天空如纸,彷佛被白泥浆过一层,那样苍白,一如他的脸色。那样昏昧的视线其时
是看不见什麽的,但那人的神情依然专注。他一张一张翻过那些有些泛黄的纸页,最终叹
息一声,撒手将所有东西掷回禢旁的一只木箱。
他向身旁的人交代了几句,便闭眼躺了下去。
意识昏沉,灵魂似乎已经游离於身体之外,却仍被一系眷念紧紧缚着不能挣脱。眼前彷佛
流过水墨,画山河壮阔霸业可图,到最後却不过黄粱一宿。也曾豪情万丈,也曾少年风流
,但而今却困守一具脆弱的躯体,缠绵禢中。
呼吸隐约带着钝痛。四肢沉重,彷佛已经不属於自己。感官已经变得迟钝了,可偏偏还要
用力去感受,像是除非如此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四周的空间变成了一方冰凉而巨大的水
箱,而他在水底无力泅泳,只是浮沉。
只是浮沉之间,他忽然感受到了什麽东西在岸上注视着,那样灼热的视线,逼得他不得不
破水而出,查看究竟。
他张开眼,却看见一人立在一旁,慢慢伸手去翻那箱信件,看到他醒了,也没有缩回手,
只是微微笑:「醒了?」
「谢公。」
他的声音很平静,说不上悲喜。只是彷佛觉得有些讽刺,当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来看自
己的却是这样一个连朋友都算不上的角色。他慢慢把目光移到对方的手上,开口说道:「
你来做什麽呢?」
谢安看者病禢上的那人。四十二岁,算不上年轻,却仍是盛年。他把生命中最精华的时光
、一生心血都投资在那个叫作桓温的男人身上,到头来却功败垂成。到现在,桓温已死,
大梦将醒斯人将逝,也不知道该是什麽心情。
他轻轻敲了敲那只木箱,轻声道:「我听到了。」
「我听到你交代门人,要是你死了,怕你父亲伤心,便把你和桓温密谋谋反的书信给他看
。」
他顿了一下,又续道:「我不明白的是你既然可以做个孝子,为什麽不可以当个忠臣?」
郗家历代皆忠於王室。郗嘉宾之祖郗鉴是晋室南迁的功臣,其父亦是一心为国,要知道自
己最优秀也最信赖的长子竟是桓温谋权的最大帮凶,不知该心痛到什麽地步!可郗嘉宾同
时也是个孝子,毫无疑问。他教门人在自己死後将谋反的文书以示郗愔,便是害怕他因自
己死了过度伤心,索性饮鸩止渴,要教父亲权当没了自己这个儿子。谢安想起眼前这人过
去一次次和自己一再作对,其实都不过是不满自己与其父同为功臣之子名门之後,而自己
占居高位,郗愔却优游在外,不觉苦笑。这是个聪明人,非常灵透也非常有魅力,可一遇
到和他父亲相关的事情,便不由自主的失去理智。
但此时那人气息奄奄的躺在那里,闻言,也只是轻轻笑了一下:「那是你们说的。」
那笑容仍是过去那样温和有礼的微笑,只是偶尔曾经出现过的那一点讥讽或者气焰,却已
经淡薄得看不到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或许是因为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剑拔弩张。可那
样的笑容仍然如同过去那样,坚定、骄傲,用一种平和但不容质疑的方式说:我不同意。
人死留名狐死留皮,带不走的其实也不过是虚假而表面的东西。忠是什麽呢?名节又是什
麽呢?郗嘉宾剧烈的咳了起来,身旁侍奉的奴仆连忙呈上痰盂。他猛然咳出一口带血的唾
沫,喘着气,断断续续的说:「什麽是忠呢?什麽又合乎伦常呢?司马氏得到天下的手段
难道就光明磊落?死守着昏庸的君主,以对方的利益为利益,难道便是忠了?强者为尊,
这麽一两百年下来难道不是都是这麽过的?如果桓公能够带我们回北方,我为什麽不帮他
?如果桓公能够懂我,我怎麽能不报答他?」
他顿了一下,又道:「士为知己者死。谢安石,这难道不是忠!」
四周极静,那一声嘶哑的质问落在半空,分外清晰。谢安站在原处,嘿然无语。半晌,才
温言道:你好好休息。便退了出去。
可郗嘉宾却没有睡。他睁大了眼,看头顶上纵横的房梁,鳞比栉次的屋瓦。喉咙烧灼着,
每一次呼吸,都分外费力,乾涩的气息流过,带出一串赫赫赫刺耳的噪音。视线似乎模糊
了,恍恍惚惚,他又看到了当年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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