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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世界是个大转盘   罗喉和御不凡再次会面,是在君曼睩的学校门口。   因为学校准备放假,君凤卿在单位为加急出版的书刊校对得天旋地转,於是罗 喉驾车前来帮侄女将必需品运回家去。不想看到了熟人。   对方看上去有些疲惫地站在校门口拎着环保袋,里面的东西看上去该是些细软 。罗喉想想,似乎是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了。   再一侧脑袋,发现上次见过的银红卷发的少年正影子一样站在御不凡的斜後方 。少年穿着一件高领的小衬衫,有些古板的打扮,怀里抱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东西 ,明显比御不凡手上的重出不少。可看样子他气定神闲,表情如往常般阴郁冷漠, 对自己的状态毫不在乎。   来往的人看到这个景象,不由得交头接耳议论,无非是指责这位青年虐待儿童 。御不凡听到耳朵里,疲惫的神色更暗淡了几分。他回身想要从少年手里将东西接 过,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闪了过去。   「哎呀,绝尘,」御不凡苦笑着低头跟他插科打诨,「像我这麽关爱儿童的人 ,看到你这样辛苦,自然需要……」   「不需要。」   漠刀绝尘张口,发出相较正常儿童而言深沉,却依旧奶声奶气的声音。   走到两人身後的罗喉在内心惊讶了一下,那条当初一声不吭的龙竟然是会讲人 话的。想想自家的那位,他不由有些感触。   御不凡看上去被他的宠物憋了回去,无奈地叹息着,和零星的家长站在校门口 等待。忽然感到後面有种熟悉的压迫感,回头一看小心肝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为什麽……为什麽又跟老板撞上了啊啊啊啊……   「罗总?」   「早。」   「啊……早……」御不凡想自己老了以後绝对会高血压的,「您,您来接小孩啊?」   「接侄女。」   「噢,我是接小妹。」他笑着举起手上的袋子,「虽然她都让我别来了,但像 我这麽贴心的大哥,自然是知道女孩子家,东西多多的~」   罗喉则看着他想了想,报出个名字:「玉秋风?」   「哎?您认识我妹?」   「曼禄的朋友。」   似乎还一起出小画册什麽的。不过罗喉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若有所思地低头打 量起仰着脑袋,冷然地望着他的漠刀绝尘。   御不凡似乎也看出了两人视线的对接,不禁叹了口气。   「你看起来状态不佳。」   最後还是罗喉开口对御不凡说。对方愣了愣,然後挠挠脑袋。   「呃,算是啦~自从上次我家这位变成这幅摸样之後,似乎谁看他都是个人类 娃娃的样子了。」他顿了一下,「而且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做起一个老长老长的怪 梦来。」   「关於自己的梦麽。」   「正是啦……哎?您怎麽……?」   两人对视,似乎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相似的情况。 敢情就像「你得了盲肠炎?哎 呀我也是,正准备手术呢」的同病相怜。   「真是个糟糕的梦呢~」御不凡有些艰难地笑起来,「最开始还很有意思,说 自己是古时候的人,街道就像电影城一样,还有背着剑的人在走。」   「後来母亲死了,秋风死了,老爸也死了,三天两头都在打打杀杀,搞得人睡 不安稳。」   「但身边总有个人陪着,有时候走在我前面带路,有时候走在我後面跟着。从 没见过这麽乖的人,个子那麽大,但不是一般的沉默老实。你问一句,他就不会答 第二句。但一遇到危险,那个人就会冲到我前面,全当自己是肉盾一样,不要命的。」   「我似乎总是在到处找那个人,有意无意地,不论他紮在多少人堆里我都能把 他拎出来。那个人有时候也会找到我,而且总是在危难关头凭空杀出来,好像从一 开始就在这里似的待在我身边。感觉很神奇,也很安心的。」   「四天前,这个梦总算是结束了。搞得我睡了好几天到现在都没缓过来,毕竟 死在梦里的感觉不好受。」   「四天前,我梦到自己死掉了。被信任尊敬的人欺骗了一辈子,他砍去了我的 左手,把我绑在木桩上,要引诱那个人来。我当时就告诉自己这个是梦,但没想到 梦里被砍也是那麽痛的。」   「後来那个人来了,一身的伤,一身的血,不知是遭遇了什麽,但应该和我脱 不了干系吧。」   御不凡望着在校门口穿梭往来的人流,脸上的笑似乎很伤感,又有些怀念。   「真是阿呆。明知道是陷阱,还傻傻地往里面钻。」   银发少年冷峻漠然地别过头去,似乎刻意去看别处。   「最後那个人说要带我回去,在背上我之前,他被埋在地下的地雷炸得很惨。」   「从没想过有个活人会正对着我,在那麽近的距离,把血喷得像水气球爆炸一 样。但那家伙是铁打的吗,没事人似的割断绳子,把我背走了。」   「他似乎说要带我回到哪里去,声音像银弦错了位的弦乐器一样,大概是哭了 吧。不过我没资格笑话他。」   「因为我也哭得很惨,一想到自己要死了就觉得难过得受不了。为什麽呢?大 概是有句话说,『如果有重要的人,就会让对方死在自己之前,因为不想将失去对 方的痛苦留给那个人』吧。「   「那个人说着『你看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个时候你』什麽什麽,但 还没等我听完他的话,看清楚那个要回去的是什麽地方,就结束了。」   在静默下来的三人之间,学生的谈笑和路人家长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大概是将窝在心里的东西一股脑全部说给人听,御不凡产生了某种即视感,在 回忆的同时茫然地凝视着穿梭的人流。   罗喉安静而缓慢地扫视着手下背後的远景,视线转移向下,看到御不凡的手不 知是否是下意识地贴在漠刀绝尘头顶,一下一下卷着他蓬松的长发。   漠刀绝尘对自己的头发被一圈一圈卷起来持放任态度,脸上表情变化稀薄,却 稍微眯起了眼睛。   御不凡缓慢地,又有些用力地揉了揉他的羊毛头,然後低下头看了看被他揉乱 了长发的漠刀绝尘。对方也抬头看了看他,并心有灵犀地拉下他的手,安慰似地摸了摸。   年轻的主人一呆,随之突然变回了平时轻松愉快的样子,矮下身子一把搂住乖 乖任他揉搓的小不点。   「不行受不了了!太可爱了啊啊!!虽然做了很糟糕的梦,但一醒过来就发现 他坐在床边跟我说话——哎呀!感觉就像唐僧取经一样,吃过苦头才能修得正果~ 从肉虫子变成蝴蝶的过程果然是让人痛并快乐着啊~~」   毫不顾忌路人迥异的目光扫视,御不凡幸福地磨蹭着漠刀绝尘的额角,似乎在 弥补过去饲养蜥蜴又做恶梦所受到的心理伤害。   看漠刀绝尘那种苦大仇深的脸,总觉得应该是会推开主人的类型,可他只是任 自己当着大玩具,很乖巧地被搂着,还抽出一条短小的手臂搭住御不凡的脖子,轻 轻在他後脑上拍一拍。   贴心。   罗喉突然觉得,今天其实应该戴墨镜来的。因为阴天将墨镜盒放在了车里,实 为失策。   「您呢罗总?」   御不凡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罗喉呆了一下。   「嗯?」   「小黄泉能说话了吗?」对方眨眨眼睛,「还有奇怪的梦……」   「他还不能。梦的话,吾已经死了两次。」   「……哈啊……?」   「嗯。第一次在雪地上被两个人夹击,砍了头。」   「第二次在山坳里被四个人围攻,打穿了一边的肺後,被捅死在山洞里。」   这位总裁大人轻描淡写地回答。   御不凡的脸完全成了「=口=」形。   「好……好惨烈……」   「吾有同感。」   「但您好冷静……」   「表面而已。」   疑惑地盯了老大的脸一会儿,并在对方的视线扫过来时惊悚地错开。   ……好可怕……完全看不出他在忧虑,更像是想要打我啊啊……   君曼睩和玉秋风是并肩谈笑着出来的,和穿着合身的莲花色连衣裙的君曼睩不 同,玉秋风一身近似野战军的打扮,活脱脱从战场上奔下来的。   「哎呀!像我这麽有品位的人,怎麽会有这麽粗犷的小妹!」御不凡提着袋子 单手掩面,痛苦地念叨,「妹啊,为兄给你买了那麽多美好的衣服,你就不能穿一 次吗?」   「你那是什麽鬼品位!那玩意轻飘飘的没法跑没法跳还不禁脏,当我是琥珀里 的甲虫,动都不动的啊?」和哥哥不同,玉秋风全然是豪迈的男人口气,「就跟你 说别特意跑过来,我又不小了——哎?您是?」   她仰头打量着罗喉。   「这位是——」   「是我大伯。」君曼睩笑盈盈地拉着罗喉向玉秋风介绍。   两人短暂地寒暄後,玉秋风的视线又转移到抱着她笔记本电脑的漠刀绝尘身上。   「这个呢?」   「呃,这个嘛~~」还不等自家大哥解释,玉秋风便有了自己的结论。   「你儿子?」   「噗!!!咳咳咳咳咳咳!!我,我的好妹妹,大哥我尚未婚娶,怎可能有个 这麽大的娃儿?」   「未婚先有子。」   「你你你你你啊~~像我这麽有纯良的大哥,怎麽会有如此暴虐的妹妹~~~ 这,这是同事托给我照顾的孩子啦!」   最後还是撒了谎。但确实,漠刀绝尘的脸上没有半点和他相似的特徵,看上去 有明显的欧洲血统。   玉秋风没再多问,想去逗小孩玩,不想漠刀绝尘对她礼貌地点了个头後,面无 表情地转移到御不凡身後,只露出半个脑袋,抱着和自己躯干差不多大小的电脑包 ,速度略慢地眨巴着紫罗兰色的眼睛,静静地看他们。   「……总,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可爱啊啊啊啊!!!」   还是共承一脉的兄妹,玉秋风的反应和她哥哥一个模样。   是说,现在无口属性的孩子更受欢迎吗?   既然两个女孩子是朋友,罗喉乾脆把三人一笼全部塞进车里,顺道送御不凡兄 妹回家。   君曼睩坐在副驾驶,和身後的玉秋风叽叽喳喳地讲着话。漠刀绝尘坐在御不凡 腿上,後者抱抱枕一样把他搂在怀里,在他脑袋後面扎小辫,前者站如松坐如钟岿 然不动。   「大哥你太狡猾了,也让我抱抱啊!」一边的玉秋风不满地捅着自己的兄长。 就算是大男子风范,女人喜爱小动物的本质也是不会变的。   要你知道他的原型,就不会这麽殷勤了吧……   这麽想着,御不凡还是很宽容地将漠刀抱上她的腿。只不过刚坐定还没等玉秋 风有所动作,漠刀绝尘就果断地爬下来挤到御不凡身边,还回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又转过头去了。   「绝尘……你……」御不凡今天没带扇子,只好用手指点自己的眉心,苦笑道 ,「不是吧,你讨厌我老妹吗?」   对方看了看他,摇摇头。   「那就让她抱抱呗,她可喜欢你了~」   而看上去不到上学年龄的少年给予他们的回答令众人惊愕。   「男女授受不亲,成何体统。」   是谁教给了娃娃如此刻板的思想啊啊啊!!你是生活在几百万年前的绅士啊少 年!!   可在坐的女士们无疑是提升了对小家伙的好感度。   「长大後一定是好男人啊!!」   「好有教养的孩子呢。」   「比我们那儿的野猴子们强多了!!」   玉秋风豪迈地拍着漠刀绝尘的後背,毫不留情的力道打得小孩一颤一颤,却毫 不动容。   而後,两个女孩子的谈话内容不由得引起了罗喉的注意。   言灵。   似乎是颇具东洋风情的巫术名词。国内并没有学术的翻译,只是流传在青少年 男女的游戏里。   「言灵」指带有和语言具同样波长的言论脱口,传达给自己渴望影响的对象时 ,对方会在物理上受到发言者构想的影响。   举例来讲就是我想让你倒霉就对你说走平地上不绊死你的,结果说完你走路就 真的绊倒了。这样。   两个小姑娘讨论的貌似是一本灵异小说的内容,故事讲述坠天的两条龙是对兄 弟,落在地上後失去了身为神龙的记忆。弟弟一生坎坷,最终因为失去了仅有的珍 爱而陷入疯狂。哥哥闻讯寻找他的踪迹,最终锲而不舍地运用言灵的力量唤醒弟弟 的良知,两人携手退隐江湖的故事。   罗喉听着文风有点耳熟,再听两人提起的「白帝」、「银戎」云云不免嘴角抽 了一记。敢情是啸日猋不知又灵感突降怎样,在网上发布了以自己和雅少的昵称为 主人公姓名的小说,还好死不死一跃畅销。不知雅少听说会是什麽反应,大约还是 一派云淡风轻,宠溺地微笑着说「白帝就是这样」吧。   但「言灵」。   那稀薄的人影曾急切地呼喊着「说我的名字」,「呼唤我的真名」。   喝了酒的那一夜过去後,罗喉看着自家的兔子,总会不自觉地将它、幻境中的 白衣武将和一度出现的诡异人影融合在一起。他本人虽不是浪漫主义,但也没木讷 到情理不通,人是刻板老派了些,但由於职业缘故也渗透着当今的潮流知识。   有脑子的人稍微加以总结推敲,都会知道这三者有什麽关联,充其是他的祖先 或前生认识的某个人,经过多年星霜以另一种姿态回到了自己身边。   但鬼魂般的人影叫嚣着要他呼唤真名一事,令他不解。直到今天偶然听到侄女 的讨论,才大约明白了一句话的用途。   敢情是那位熟人需要借他之口轮回转世之类,只要他答对,就会在不久後被一 个娃儿拉住下摆说「上辈子你我是如何如何」的吗。可悲的是,自己当时似乎所答 非所问,将老熟人打进了兔子胎里。   想到这里罗喉有点哭笑不得,但表面上仍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因为一周前,他在幻境中被杀死了。 被一柄闪烁着冰锥寒光的红月银枪穿透了心脏。   他记得中学时代的断头之梦,那个时候的感觉仅限於颈间的冰冷和眼底弥漫的 黑暗。   而这一次,是疼痛的。   非常疼痛。   就像将烧红的铁签捣进胸口,明明那柄利器带着十二分的冷意。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有丝毫的动容,似乎是知晓这个结果的。   但如同你从一早就知道手上做的蛋糕会被自己烤焦,而真正烤焦时会用「果然 如此」的情绪掩盖住一丝心中的酸涩。   终究是这样麽。   他的心血喷涌出身体的同时,发出了一声深远的叹息。   然後静静地睁开眼,看着持枪者的容颜,也许是确认自己的确是被他所杀的, 才缓缓地向後倒去。   那瞬间就像是坐着未绑安全带的过山车。你晓得自己将会毫无凭依地坠落,却 只是无奈因果的必然。   清楚地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容颜,和壁画上凤凰一样上挑的眉眼。   那人的眼睛似乎从没睁开过,於是迄今他都不知道对方的眼里究竟是有所心绪 ,还是见底的冷然。   那是罗喉最後一次翻看啸日猋的那个剧本,虽然故事并没有就此结束,但罗喉 觉得已经不需要自己一页一页地沉溺在虚无缥缈的立体故事中。他凭藉一种似曾相 识的直觉,知道故事中的武君并没有死去的,但最终等待他的依旧是不可解脱的噩 梦降临。   那个人/他,必定被困死在这个纠缠终生的噩梦里。   将剧本审批合格,交给雅少他们剧团负责的那天,黄泉显得不是很高兴。   小家伙在他抽出剧本上夹放的书签同时,把着罗喉的手想将其塞回去。而罗喉 头一次没有随他所愿,慢慢地,但不由他意地将书签再次抽了出去,然後将剧本放 入公文包里。   於是到今天为止,小家伙都把自己缩在阳台芭蕉叶下的筐里,既不爬上他的床 ,也不袭击他,连吃的东西都变少了。 罗喉想把他掏出来的时候,不是被强硬地抓 咬就是被闪来躲去,活鱼一样抓都抓不住。   他知道小家伙在闹情绪,并更加清楚地知道小家伙在为什麽而闹情绪。他甚至 感应到他得到这只小动物的契机都是经过了某种精心策划的。   他都知道,但觉得没必要一一挂怀,只觉得现在这样下去就可以了,还想怎样呢。   在那一幕的幻境中,人物的面容都变得相当清晰。 他看到了君曼睩,并知道自 己的兄弟们已经死得一个不剩。 他看到围攻自己的人中有一位沉默的高超刀者,那 个男人的名字叫漠刀绝尘。但他没打算告诉御不凡,总觉得不是那麽必要的事情。   因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包括那低吼着「我必须杀你」後,持枪直入自己胸膛的那个人。   黄泉。   如果这就是注定的结局,究竟有什麽必要将另一种情愫开始。   送完君曼睩和御不凡兄妹後,罗喉开车去了趟公司,看雅少小组的讨论状况。   进门後看整个组都说得火热,希望用最新进的三维动画设备将《武君传说》做 成一部实验动画电影。雅少正总结着众人的意见,见罗喉来了,拿着记录给罗喉预 览了一遍。   「可以。这不失为一个新窗口的开启,吾不介意年轻人创新的热诚。」    顶头上司居然如此果断地点头允许,一干人在惊讶之余自然是热血沸腾,开始 激烈制定下一步计划。   「曼禄还好吗?」笑剑钝坐在罗喉旁边的沙发上,眉目温润地瞧着组员的热火 朝天。   「很好。她看了啸日猋的新书,很喜欢。」   「哎?白帝知道一定会很高兴。」   「是讲你和他的那本。」   听到罗喉这句话,笑剑钝愣了一下,随後些微眯起了眼睛。   罗喉回头看看他,似乎是头一次发现这个人的眼是萤火般的绿。   「您……」   没等笑剑钝说出口,就见组员堆中的啸日猋便挤出来冲向他俩扑到他哥哥旁边 ,一头比雅少发色深的金发已然散架,只有一撮天蓝色的是被绑好的。   「没想到您真的同意了罗总,我本来还跟他们说,不行还是得用人来做呢!」 他拿起桌上的瓶装水,似乎很渴地喝了一大口,「但咱们的特技操作毕竟还是差一 点,这个本子特技多,真人就容易掉档。这次真多亏您了~」   「给吾一个完美的结果,就是你们给予吾最诚挚的感谢。」   「会啦,我们会加油干的!银戎,过段时间你能给这边做下特技动作模特吗? 」啸日猋拉拉笑剑钝的衣袖,他得到的回答自然是肯定的。   「太好了!对了罗总,」这位性情活泼的编剧看了看自家兄长淡然微笑的脸, 又瞧着罗喉,顿了一下才问,「这个本子……您看完了?」   「大略看了。」   「呃,没,没都看完?」看样子有点胆怯。   「吾放心你的作品。」罗喉说着,面无表情地起身,拿起了下午开会要用的文 件,「让财政打好报告上交,然後等待批款吧。」   和两人告别後,罗喉悄然离开了。   「他的意思是……他没看?」   罗喉走後,啸日猋盘腿坐在雅少身边,一脸的郁结。   「不应该啊……听那堆神棍说,有一帮叫六弦的就很成功啊……不是说只要按 实际写了他们就会看,看了就一定会看完,然後就没问题了吗……」   「应该是并没有看完。」   笑剑钝拿起他手中的瓶装水,优雅地仰首,对嘴喝了一口。   「并不是每个人都希望将过往的一切压负在现在的自己身上。」他冲啸日猋笑 了笑,「人的生命中就算是悲喜等同,但在人心里,悲伤却总是占有比欢愉更大的 面积。」   「银戎……你的意思是说他不想记起来?」啸日猋惊讶地抓抓头,「他可是罗 喉哎……」   「但他终究也是人。没有人希望凭空担负本已经不需要担负的痛苦。」   「可这样那个谁呢?他怎麽办?」金发的青年愈发急躁地抓着自己的长发,「 啊啊啊这是什麽逻辑!我觉得好苦闷!!」    笑剑钝则温柔地笑着拉开他的手,帮他理顺头发。   「正因为是人,有困惑才会去思考,然後行动。长久的等待,不必急於一时。」   他熟练地帮啸日猋紮起长发,然後从白西装的内袋里取出一节备用发带为他绑好。   「何况加以外界的干涉,不会等得太久。」   罗喉回家後已经过了下班高峰。天色渐晚,他进屋後打开灯,看家里再没有乱 成一团,摆在餐桌和矮凳上的食物也没有动过的痕迹。想以往黄泉那令人瞪目的饭 量和如今相比,他不禁皱了一边的眉头。   走上阳台将手伸进筐里摸了一遍,没有东西。垫子凉飕飕的,似乎没在这边窝 着。罗喉四处找了,过去小家伙到处乱爬,有时候会倒栽葱地卡在碗柜里。但哪儿 都没有。   就在他以为兔子该不会是顺着窗户缝掉出去了的时候,突然想起什麽,来到自 己卧室。    罗喉没有点灯,却也在走进卧室後静静站着,听到了细小的呼吸声。循声来到 床前,藉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看到自己的被单上有一个卵状的突起,还在随着呼吸声 有所起伏。   轻轻地撩开被单一角,果然看到找了半天的小东西正缩成一个完美的球形卧在 自己的床中央。   小家伙怀里抱着个胡萝卜形状的毛绒玩具,那是他有次带着黄泉上街时给看上 的。本身是个不大的钥匙链,和黄泉的比例很合。   这位兔人也对这玩意很看上眼,趁罗喉不注意就爬上柜台抱住那东西磨牙,罗 喉低头看时又赶紧松手佯装不知。最後还是被主人买下,送到他的小手上。   现在黄泉怀里抱着那个萝卜玩具,看上去并没做一个很好的梦。透过窗外微弱 的光线能看到他皱着小眉头,眉角耷拉着,死死地将胡萝卜往自己怀里按,眼看着 快要哭出来了。   罗喉这麽静静地瞧着他,感到有蜿蜒的,河流一样的东西在自己的心口慢慢地 汇聚。   酸涩的,痛楚的。   但也是温暖的。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地按上小黄泉的眉心,慢慢地揉着。   然後一道景象划过脑海。    依旧是他的手伸向侧卧榻上的人的眉心。那人的动作也是蜷缩的,看起来苦闷 非常。水泻的银红细丝散落了满床,一直流淌到地板上。   他坐在床边轻手轻脚地为他解着眉心的死结,但他知晓即使这眉头解开了,心 没解开,揉开後又会系上。   他发出无声的叹息,见眉心的皱纹已开,又缓缓地抚摸着那人的头顶,就像是 对个小孩子一样。不带非分,只是温存地。   接着替他将拖地的长发捧起来梳顺在脑後,掖好了被子,才负手离开了那个房 间,安静地带上了门扉。   那是倒数第二面,看着他。    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惊醒了罗喉的沉思,怕吵醒床上的小人儿,他用手拢住对方 的耳朵,然後轻轻盖上被单走出前厅,从猫眼里看了一下。   一个身穿粉红色工作服的男人正站在门外。   「哪位。」   「快递,您的包裹。」   罗喉不记得自己有什麽包裹要接,但还是打开门。 门外的快递人员向他和蔼地 问候後,麻利地请他签单,然後捧起一个半人高的窄条纸盒塞进他怀里。   「这麽晚还要加班?」    罗喉记得,这个时间应该不会再有快递上门。   「可不是吗。」   男人难为地笑笑。他看上去眉清目秀,有张和某人似曾相识的气息和面容。    送走了那位快递人员,罗喉捧着那纸盒走进书房。 他拿起单子看了看,只看 到自家的住址,却没有寄出方的信息。   疑惑地抽出笔筒里的裁纸刀,他利落地将纸盒上的宽胶带划开,打开盒子後, 看到其中包裹着金黄色的绢布,感觉像最近的月饼盒子一样。   往下翻着,罗喉突然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质感。两者碰击,锵然脆响。似乎有 人在他耳边划过了刀锋。   罗喉想都没想,毫无前兆地挑起纸盒中的物体予以还击,那冰冷的金属与空气 相撞,发出刺耳的震颤。   漆黑的利刃,金线的勾花,锋利的刀齿上传来上古的轰鸣。   黑金长刀在淡色的光线中格外夺目,为自己回到主人的手中发出欢喜的尖啸。    刀锋一转,映上那浴血雄鹰的眼。   「……久违了,计都。」 -- CP忘了附上漠御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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