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石天擎先生在吗？」从话筒另一端传来了陌生的男人声。 温柏帘一听不是天擎，难掩心中的失落。「他不在，请问你哪里找？」 「您好，我是金屋房屋的仲介，敝姓陈。」 温柏帘拢起眉，为什麽房屋仲介会特地打来找他？「请问你找他有什麽事吗？」 「是这样的，前不久石先生来敝公司委托我帮他找适合新婚夫妇住的新房子，我已经找到 了，完全符合他的条件，价钱又很公道，能麻烦你转达他吗？请他尽速与我联络好约时间 看房子！」 温柏帘如失了魂般跌坐在沙发上，适合新婚夫妻住的新房子？难道王秀美讲的是真的？ 「还有就是他现在住的这间旧房子能委托我卖吗？反正都要搬新家了。」不等他回话，那 房仲又继续讲着，「我保证能帮他卖到一个好价钱。」 「我….知道了，我会转告他的。」挂上电话，温柏帘一动也不动的呆坐着，眼框不知不 觉湿润了起来，明明是热到流汗的酷暑，他却觉得冷到发颤。 他就要被舍弃了吗？连这间两人共筑的爱巢也不要了？八年的感情就这麽付诸一炬？ 不！他猛然摇摇头，除非亲口从天擎嘴里说出来他要结婚了，否则他不会轻而相信。 只要等天擎归来当面问个清楚就好，但是无论他等到天都泛白了，就是等不到天擎回家来 ，第二天才从同事口中得知，原来他到国外出差了，要一个礼拜才会回来。 为什麽天擎没有事先告诉他？甚至连个联络都没有，打手机也打不通，他每天回到家面对 的是空荡的家，害他一整个礼拜都失魂落魄的，工作连连出错，还被上司责骂，连同事都 担心起他的状况，殊不知他是为了迟迟未归的恋人烦恼。 即便如此，他仍不肯死心，不到黄河心不死，特地去打听天擎回国的日子，包括搭的飞机 航班与抵达的时刻，他要亲自开车前去接他机，问一个明白。 等到接机的当日，温柏帘开着车风尘朴朴驶上高速公路，赶到了人来人往的机场，他很快 停好车，快步冲进自动门里，来到入境大厅的萤幕前，翘首顾盼一批批匆忙走出的人群中 有无天擎的身影。 终於在万头钻动的人群中见到天擎提着行李走出来，温柏帘兴高采烈冲了过去，准备给他 一个惊喜。 「你怎麽来了？」没想到石天擎一见到他眉头却皱了起来，一副不高兴看到他来迎接他的 神情。 「我…..」如一盆冷水泼下，顿时将他的欢喜之情浇灭，一时愣在当场，好一会才开口道 ：「我不知道你出差的事，打手机也都不通，好不容易才从业务部的人那边打听到你返国 的时间。」 「我不是早在好几个礼拜前就告诉过你了吗？」石天擎板着脸说。 「有吗？」温柏帘努力回想，好像有这麽一段记忆。「我可能是太急着要见你一时忘记了 。」 「我看你根本没注意听我说话吧！」石天擎斜眼睨着他，口吻相当不悦，「我很忙，你要 是没有要事的话就快回去吧！」 「可是我是特地来接你的，我还开了车来。」 「叫你回去，你没听到吗？」石天擎怒声斥喝。 温柏帘浑身一颤，彷佛被赏了一巴掌般，他从来没有用这麽凶恶的口吻吼过他，究竟是为 了什麽急着赶他走？ 「天擎！」清脆的女声倏地从不远处响起，温柏帘定睛一看，一个长相标致、穿着高雅的 年轻女性正迎面走了过来。「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我也才刚下飞机。」她一出现，天擎立刻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一脸惊喜的模样 。 「刚出来时有点塞车，我差点以为会赶不上约定的时间。」年轻女性红着脸说。 「路途这麽远，你特地赶过来一定很累吧？」天擎温柔的望着她，宛如温柏帘不存在一般 。「我已经订好了饭店，等下坐我的车过去吧！」 年轻女性含羞带怯的点了点头。 温柏帘站在一边听着两人亲密的对谈，心早已凉了大半截，还需要再从他嘴里问出他和这 个女人是什麽关系吗？ 「咦，这位是？你朋友吗？」那位年轻女性察觉到天擎身旁站着温柏帘，便用好奇的眼光 扫视着他。 「是啊，也是公司的同事，有点交情。」天擎轻描淡写带过。 朋友吗？温柏帘只觉心如刀割，连应付的笑容都挤不出来。 「他也是来接机吗？真巧在这遇到！」毫不知情的年轻女性转身面向他。「你好，我是天 擎的女友刘紫鸳。」 温柏帘瞪大眼睛一动也不动的瞠视着面前的女性，活似她口中吐出什麽可怕的话语来，脑 里乱成一团，残酷的真相整个揭露出来，再也没有辩解的余地，他多希望继续被隐瞒着， 无知才是幸福。 或许是太过信任，他丝毫没有察觉他早已出轨，一心以为他是工作太忙才没有时间陪他， 如今回想起来才知道他错得离谱。 「我和天擎再过不久就要结婚了，到时欢迎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刘紫鸳露出美丽的微 笑，全身散发着沉浸在幸福中女人的光辉，刺眼得令人不敢直视。 「结婚？婚礼？」温柏帘将目光停驻在天擎英俊的脸上，彷佛在做最後的确认。 石天擎心虚般掉过目光不与他接触。 「恭….喜了！」温柏帘强自忍住即将迸裂而出的泣血悲鸣，一字一句吐出祝福的话语。 天擎就要和这女人结婚了！他有什麽可以和她争的？光是性别他就输了，因为对方能给天 擎生儿育女，还能公开在抬面上向世人宣布喜讯，而他却不能，就算再怎麽相爱，也无法 正式结婚。 能怪他选择了她吗？是他自己没有看清楚现实，一直以为两个男人只要两情相悦就能永远 在一起，但他错了，人会变、感情也会变，没有什麽是永恒存在的，对天擎来说和女人结 婚才是最好的选择吧，他不过是一时迷失的对像，毕竟天擎在他之前都是和女人交往的。 「天擎，乾脆请他和我们一起去吃饭，既然是你的朋友我也想认识。」 「不了，」温柏帘声音震颤，原来天擎不高兴见到他来是因为他阻碍到两人约会的时间。 「我突然有急事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两人。」 话一说完，他就狼狈的往大门冲了过去，不再回头去看天擎与那女人亲密的画面，心碎落 了一地，像落荒而逃一般，他只是不停的跑着，一路来到停车的地点，心中却还抱持着最 後一丝希望，奢求天擎会追过来留住他，但那终究是不切实际的妄想，天擎已经选择了那 个女人，哪还有心思顾虑到他？ 关起车门，他在驾驶座上痛哭失声，从今往後他该何去何从？那个家他是回不去了，他也 无法回到老家，因为父母早在得知他与男人交往後就彻底与他切断关系，他已经没有家可 以回了，曾经以为天擎就是他的归处，但如今他却失去了唯一能依靠的人，他只剩一个人 孤孤单单，最害怕寂寞的他再也没有人陪在他身边了。 他踩动油门，开着车漫无目地前进，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也不知道开向何方，泪水如珍珠 般滚落着，他的心好痛好痛，为什麽会这麽痛呢？一定是天擎离他远去的关系吧，就好像 灵魂被抽乾一样痛不欲生，他开了好远好远的路，直驶到一条河边停下来。 下了车，他茫然走到无人的河堤边，看着静静淌流的河水，就像他眼里的泪一般，默默陈 述着百年的苍桑，他脱下鞋子，越过河堤，沿着岸边赤脚前进，曾有的甜蜜时光一纵即逝 ，留也留不住，闭上眼依稀能见到昔日天擎对他好的时候，但那都已成过去，恍然如梦， 消失得乾乾净净。 泪水再度滑落面颊，他失去了爱情，失去了住所，失去了唯一的依归，他低头瞪视着波光 粼粼的河面，彷佛在呼唤着他过去，比起被舍弃的痛苦，死亡已没有什麽好畏惧的，他纵 身一跳，冲进那冰冷的河中，很快就不会再感觉痛了，他就要从这万劫不复的地狱里解脱 了……..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4.45.62.1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