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Alice的合作？很好啊。」被电视台记者的麦克风包围，泉微笑地说。 说完，他还转头看了一下旁边的Alice，对方也笑得很甜。 「那私下会出去吗？」记者追问。 「这倒是没有，但是剧团会一起出去。」泉讲出标准答案，旁边Alice却抢答。 「泉很难约的。」 这一说，记者的焦点转到Alice身上。 「什麽意思？你有约过他吗？」Alice笑得意味不明，而在摄影机拍不到的范围，何桀予 跟小白皱着眉站着。 「可不可以叫她不要再拿泉打知名度了。」目光紧盯着接受采访的两人，小白的口气不善 。 「我跟她说过要注意了。」何桀予语气叹息。 「你是不是管不动她啊？」小白还是不爽，虽然之前因为Alice进公司而觉得兴奋，但几 次下来，毕竟还是觉得Alice侵犯到他手上艺人的权利。 造型师都要抢最好的不说，公司里有些设备要排时间时也都抢第一个，小白习惯了当泉助 理时什麽都以泉为优先，现在这种权力消长的态势，让他觉得是连自己这个助理，都只得 到一个次级的待遇。 排时间表时每次都看到Alice把想要的时间挑走，他排泉的时间就要在那边乔半天……。 「她有她的个性。」何桀予没回答小白的问题，只是回得平淡。 Alice确实有个性，就是好强，她想要抓住所有往上爬的机会，在何辛辉也不反对的情况 下，她这样一直巴着泉，也算是自家艺人互相拉抬的一种方式。 只是一个弄不好的话可能会先惹毛泉的粉丝，失去女性观众的支持，这种风险，他之前就 警告过Alice了。 能不能做好全看她自己，对於像Alice这样积极的艺人，何桀予向来只提醒，不做过多干 涉，虽然就他的私心，他并不想看见泉被利用。 不管出於什麽理由，他只希望泉过得平平静静，太多人利用完他後只是一脚踢开，之前那 个一夕成名的叶心恬如此，Alice可能也是。 那太现实了，泉对这些事情习以为常的程度，让他在一旁看得不忍。 只是这毕竟是自己的私心，何桀予看着泉回答记者问题，在记者要求下甚至礼貌性的和 Alice合照，就觉得想叹气。 泉对演艺圈的适应能力显然超过自己想像，因为心里某处总幻想着两人的平静生活，所以 希望他维持现状不要再更红，说到底，真的只是出於自私而已。 如果一直这样看着他往上爬，看着他越来越红，到底是会替他高兴，还是会觉得心疼更多 呢？ 已经不在一起，能为他做的事情真的是太少了。 何桀予看着泉，心里难免感伤，完全没注意小白在抱怨些什麽。 分手两周，这期间他尽可能避免和泉打到照面，偶尔几次在剧团碰到，在他还没办法说些 什麽时，泉就已经态度自然地打招呼，问候，然後离开。 他为那真的只能说是「和平理性」的分手态度，心痛到夜不成眠。 明明是自己想要的结果，泉也好像全盘接受，可是他每次想起分手时泉伤心的样子，就没 办法确认现在的泉是真的。 他好像退回到敬业艺人的角色里，让何桀予再也看不见在那背後还有些什麽。 也许他不想再被自己所伤，所以不会再敞开心房了…… 那深刻的寂寞无人可诉，何桀予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夜里需要喝点酒才能入眠的情况却 是变多了。 有时他想着忙碌应该对遗忘有所帮助，所以连一些之前不会陪Alice去的行程都会陪同， 一度公司里还有人开他玩笑，说照顾Alice比其他艺人殷勤，该不会也爱上自家艺人。 这种玩笑在Alice大发雷霆之後烟消云散。 何桀予记得，那时是连泉都在场的。 在他对开玩笑的人摇头的时候，视线很难不瞟到在不远处翻着杂志的泉，看不清楚他的表 情，却听见Alice口气严正。 「开什麽玩笑，要是这种八卦传出去，我的星路就毁了你知不知道！就算要炒绯闻也不能 找一般人，你懂不懂啊！」 何桀予确定自己看见了泉抬头，很快看了Alice一眼。 Alice一直都很懂得行销艺人的作法，因为这样她不需要任何人指导，在舞台剧宣传开始 之後立刻巴着泉不放，在媒体看得见的地方塑造出绯闻情侣的形象，何桀予是一点都不惊 讶的。 对照起来，泉被动接受公司安排的态度近乎消极，在退出了两人的关系之後，何桀予是越 来越明白Alice为何会受到何辛辉的重视。 有才华的女生不是没有，然而那样清楚知道自己的商品定位，积极参与包装的女艺人，就 真的很少了。 现在也是，看Alice态度暧昧的回答了几个问题，专业到不需要在结束後做任何提醒，何 桀予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就上前提醒。 「各位记者朋友时间差不多罗！接下来是平面媒体专访的时间。」 即使他跟小白一起过去，正问到兴起的电视记者还是没什麽理会，只是抓紧时间对着泉追 问，「泉，说一下对这出舞台剧的印象吧？你觉得最特别的地方在哪？」 还在想这问题应该一开始就讲过了吧，泉却认真停下来想了一下，抬起头的瞬间，眼神和 何桀予短暂地交会。 何桀予还呆着，泉却很快转开，对记者微笑着说。 「我建议失恋的人来看。」 一听，连刚才要走了的记者都尖起耳朵凑过来。 「为什麽？」 泉想了一下继续说。「可能比较有共鸣吧。」 不温不火却显然不同於刚才的标准说词，记者会上导演跟主要演员只一再强调这出剧的特 色是音乐性与浪漫爱情，泉这句显然是他自己的想法，让记者很难停下追问。 不想让他们问太多，何桀予往前走，手肘还推了发呆中的小白一下。 小白这才回过神，一边跟记者道歉说真的要结束采访了，一边把泉带到一旁椅子上坐下。 下午1:30开始的记者会，1:30是联访、大合照，接着开放电视广播记者采访导演跟主要演 员、拍摄画面，最後就是平面媒体专访的时间了。 平面媒体通常需要比较多的细节，一些比较有水准的杂志也都在这个时间，泉接过其中一 家记者递来的访纲，低着头好像在思索答案。 而何桀予在另外一张圆桌边，陪Alice受访，不知道是不是凑巧，他一抬头，就可以看见 泉对着记者说话的神情。 因为小白没跟着泉坐下，而是站到一旁跟别的记者闲聊，何桀予忍不住微微皱眉。 公司规定尽可能盯艺人盯紧一点，以免受访时说出安排以外的事情，小白或许是习惯了泉 不需要人担心，根本没有要去一旁坐下来听的意思。 总觉得泉刚才的那句话太过突然，他平常根本不说多余的内容让记者有想像空间，就是那 种绝对不超出标准答案的风格让他被某些媒体批评大牌，但在何桀予看来那只是保护自己 而已。 习惯了保护自己的他突然冒出一句自己的想法，这分明就很不寻常。 何桀予想着，如果自己还在当泉的助理，一定要到旁边听他说些什麽。 现在也不太好越俎代庖了……何桀予在心里叹气。 隔得不算远的两张小圆桌，何桀予耳朵听着Alice回答记者问题，视线却朝着泉的方向， 看他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不自觉停住了目光。 能这样凝视着泉，感觉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怕自己的感情被看穿，这阵子，他总是避免看着泉，一开始只是跟泉在同一个空间就难以 忍受，想说的话太多让胸口好像受到压迫，然而一段时间过去，那种疼痛好像转为慢性病 一样，他只觉得闷。 看着泉，觉得幸福又难过。 何桀予低头看了下表，时间还很长，预计再15分钟采访才会结束，他还可以这样看着泉。 很久没看见他回答记者问题的样子，那低头思考几秒才会回答的习惯，让何桀予又不自觉 勾起微笑。 泉很谨慎，不会跟记者聊到兴起，因为这样他没什麽好担心，就算偶然一句超出剧本的回 答，也不表示什麽。 只是他看着看着，原本是侧面对着他的泉却突然转了下头。 好像察觉到何桀予的视线那样，他的目光越过间隔着两人的好几张圆桌，就那样和何桀予 的目光交缠。 望着自己的泉好像在微笑，何桀予竟然有些看傻了。 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让他觉得怀念，那天和自己分开，为此伤心的泉已经不复见，他甚至 能够这样自然地笑着，何桀予的心里，不知道是难过还欣慰更多一些。 他真的喜欢泉微笑的样子，即使那样的笑意，不再跟自己有所关连。 何桀予像要把刚才那一瞬间记录起来收好似的，他低下头，又强迫自己转回来看眼前的采 访。 Alice跟记者聊得很开心，她很能引起记者的好奇，然而在被问到核心问题时打迷糊仗， 就像何辛辉说的，泉是天生的艺人，但是跟泉比起来，Alice就不只是艺人而已。 她还可以身兼经纪人的职务，除了过度的好胜心有可能弄巧成拙以外，严格来说，她那样 的企图心并没有错。 何桀予低头查阅手机行事历，努力把心思拉回到Alice的行程上，一边想着待会要提醒她 以後在联访时不要抢话……不想这些，他就会一直忍不住抬头看泉。 眷恋着刚才偶然的目光交会，从泉温柔的眼睛里几乎察觉不出任何的埋怨，无论这是真的 或者他又是在演，对何桀予来说，都多少缓减他对曾经伤害泉的悔恨。 泉，我真的很爱你，真的，真的。 他默默地在心里说着，好像是在告白，却更像是对自己的承诺。 从现在开始他只想这样远远地看着泉，希望他的笑容越来越多，除此之外他不自私、也不 奢求。 除了这样一个愿望以外什麽都没有，是不是一种单纯的幸福？ 何桀予默默品嚐着这样的感受，觉得再怎麽样，都比在认识泉之前，那什麽都没有的自己 要好得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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