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台北的第三个冬天 http://www.wretch.cc/blog/wtm03/11897080 摘录部分原文 ---------------------------------------------------------------------------- 　在得知哥生病的那年冬天，我心里清楚的知道，以现代的医学技术，哥是不可能痊癒的 。那时候的冲击，让我一夕间长大，我问我自己：「你这二十年来学的知识，能够解决你 现在遇到的问题吗？」哥装了port-A（人工血管），开始进行一系列的疗程：化学治疗 、放射线治疗等等。我还记得走在彰化市的街头，第一次帮男生买毛帽，就是因为哥做了 化疗後，开始掉头发。 　忙碌的期末考、老师提供的工读机会、心情混乱的自己，就这样，我带着复杂的心情走 入学测的考场。考完试的那天下午，我剪短了头发，告诉自己要坚强，要成为支持哥的人 ，我不再是小时候，那个依赖哥哥、整天嘻闹的小女孩。 　然而，我还是来不及帮上哥的忙。 　自己都跨不过生与死的议题，又如何能帮助别人呢？ 那时候的我，才念一个多学期的书，还记得每到周二下午，听完家庭理论的课，心里就 会很有感觉，想打电话听听哥的声音，每次接起电话，总会听到另一端传来哥装的很有精 神的声音，还有关心我近况的语气。 这位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是如何面对自己生命的倒数计时呢？ 我念的发展心理学无法告诉我这个问题的答案。 无法吞咽、体重下降到四十六公斤， 在昏迷多日之後，哥恢复清醒，他第一次主动跟妈提起安宁疗护， 我知道在医学领域，这是个严肃的课题， 然而，对癌末病人家属而言，特别是身为主要照顾者的妈，这是多麽难的心理抉择。 这两年来，不断的进出医院，一次又一次的治疗， 治疗後，产生的身体不适：晕眩、呕吐、掉发、无法进食等等， 我看着哥，有好多的心疼与不舍，但是我却无能为力。 当我拿着哥的药单，却发现里头装的全是止痛药丸、止痛药水， 我难以想像他承受多大的疼痛，但是哥不曾在我的面前掉过眼泪。 明明知道现代的医学无法治癒，却还是选择相信， 因为有一群医护人员在背後默默的支持着，所以，我们才能走到现在。 哥生日後的三个礼拜… 「你二哥今天晚上去世了。」 就像是打开瓶盖的橘子汽水，里头已经没有二氧化碳，只剩下过甜的糖水。 那晚的寝室，只有郁婷跟我在， 我说：「你可以抱我一下吗？什麽都先不要问，也不要说。好吗？」 郁婷轻轻的抱我，没有多说些什麽话。 对我而言，这是一生中最大的考验，二十年来学的东西，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 中、小学时期的教育不曾告诉过我们：如何面对亲人的逝去， 以及如何安抚哀痛欲绝的父母。 我并没有如预想中的大哭，相反的，我很冷静的关机、冲热水澡， 然後，我拿出一张空白的纸，开始列清单，写下明天一早该处理的请假相关事项， 发email给下周排有期中考试的授课老师，说明请假事由，以及补考方式， 关灯、看着天花板发呆，直到天亮。 面对亲人的逝去，不是只有「悲伤」一种情绪，它是种复杂情绪的综合体， 在老人学的其中一章，有提到人类面临「死别」的心理反应， 有难过的、积极的、心疼的、无力的、理性的、气愤的、不舍的、辛慰的…… 前三个月是风暴期，就如同大海浪，席卷而来的情绪起伏， 紧接着，就是二到四年的平复期。 所谓的人生无常、所谓的生离死别，我在二十岁这一年都接触到了， 似乎懂了点什麽，又似乎，我还不懂这层道理。 有很多都是第一次遇到的经验，这样算是一种成长吗？ 我知道我该做的事，并且好好的完成。 可是心里的那个小女孩，被哥疼的小女孩、耍任性的小妹，常被两个哥联手欺负的小妹， 天马行空、爱问怪问题的小女孩，叽哩呱啦、喜欢分享趣事的小女孩 ， 现在，要开始习惯没有哥存在的生活，孤单是一定有的。 搭自强号回田中奔丧的时候，我接到琬其的电话，不多说的温柔，让我感到很安心。 当天凌晨，传简讯给我的饼儿，让我知道我并不孤单。 去年冬天，毛萱跟卷卷来师大找我吃蛋包饭，吃过饭，毛萱要回去前，她紧紧的抱了我， 我第一次知道，其实我需要朋友的关心，一直以为自己一个人可以的、没有问题的， 原来，多年不见的朋友，放在心里的友谊可以温暖我的心房。 还有听我述说两年前的生日愿望，以及生命中最大的遗憾， 却没有陷入我的情绪，让我反过来安慰人的卷卷， 对我说：「我觉得你哥哥有这样的妹妹很好。」 一路陪伴我走到现在的毛牛，可以无厘头的搞笑、可以自在的聊天， 还提供有手、有毛、不好笑的笑话，告诉我：「牛总在的。」 让我知道，就算难过了，心空了，累了，都可以的。 来台北的第三个冬天，虽然我还不习惯台北又湿又冷的天气， 却有一群温暖的人们在身边。 -- 人生就是一张单程车票，我们必须有效地利用时间， 因为我们不能保证自己在地球上还有多少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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