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认识佛克曼医生，是读了天下文化所出版的 传记，『佛克曼医生的战争』，这本书。这本书是介绍 佛克曼医生这个人的生平以及他与癌细胞周旋的故事。 之所以被这本书吸引，当然是封面上非常有意思的一句话： 『如果你换癌症，而且是一只小鼠，我们就能治癒你』 佛克曼医生全名犹大.佛克曼 (Judah Folkman)， 是个犹太人，更详细的说，是出生於一个犹太牧师世家， 小时候生长在美国中西部密西根州以及俄亥俄州。 犹太的父亲，从小就认定犹太将来也会成为一个犹太牧师， 所以从小就积极栽培犹太，每个星期六都会带着孩子 前往医院，做例行性的医院访视。 这是我儿子，牧师会先告诉病人及其家属： 他会坐在一边不会吵闹。接着，牧师变开始 安慰并谘商病人，最後则是祈祷，这些程序 有时候还是隔着氧气罩进行的。在这医院访 视的过程中，犹太总是非常仔细倾听父亲与 病人的对话，并牢牢记住父亲在说这些话时 所抱持的同情心。这个印象，使他终身难忘。 犹太在他跟父亲进行医院访视3年後，也就是他满十岁的时候， 决定他将来不想当牧师，因为尽管牧师可以提供仁慈与谘商， 但是真正可以医治病人的是医师。因此，他立志将来要当一个医生。 当牧师後来知道大儿子不想继承父业时，没有责骂，只是淡淡的 回了一句：那麽你可以成为一位牧师般的医师。 犹太之後就积极的到医院做义务的看护工，以便更积极的 接近医院。在他15岁的时候，遇到了名医卓林吉(Robert Zollinger) 外科医生暨教授。卓林吉医生是从哈佛出来的王牌外科医生。 卓林吉医师看到犹太的热诚与潜力，决心好好栽培他。 在卓林吉医师的栽培下，犹太大三便从俄亥俄州立大学毕业， 成为该校第一位进入哈佛医学院的学生，哈佛还也打破医学院 20岁才能入学的规定，破例收了这位年仅19岁的学生。 (美国医学院是学士後教育) 同时，在进哈佛之前，犹太就已经有一篇与两位住院医师 共同发表的论文，发表了可以让肝脏快速降温，延长血流 截断时间20分钟的方法。佛克曼医师对医学的热情与聪明 才智，简直就是真实板的怪医黑捷克。举个佛克曼在麻州 总医院住院总医师的例子： 有一回他和院内最大牌的血管外科医师 威洛克(Edgar Willock)一块巡房，两人 来到一名由威洛克动完血管大手术的病 人床前。在这两名医师和病人交谈的时候， 病人的心脏忽然停止跳动，昏死过去。 威洛克大为震惊，这病人原本正准备 出院回家的，一霎时，病房里一阵慌乱。 遇到这种情况，大部分的病人都没救了， 即使在这所全世界最顶尖的医院也不例外。 事实上，连威洛克也认为这病人死定了。 但是佛克曼却立刻切开病人的胸腔， 直接按摩心脏，让他恢复跳动。 『然後我们把他的胸腔缝合，情况良好。』 打开胸腔直接按摩心脏在当时还是新发明的方法， 对於威洛克这一代的医师来说，佛克曼等於是一个 新医学时代的具体象徵。 佛克曼医师不只是医术超群，更是位受到病人与家属信任的好医师。 佛克曼会主动与病人沟通，会抱抱病童，会倾听他们父母的心声， 会尝试建立彼此的互信。他最得意的是病人开始对着亲友介绍 佛克曼是 _我的_医生 (MY doctor)的时候。我的医生， 这是一种拥有感，一种信任。 牧师父亲人道关怀的经验与智慧，也帮助佛克曼医生成为 一位仁心仁术的好医生。佛克曼不止治疗病人的病痛， 也会顾及他们的情感需求。当某个病人陷入恐惧， 追问老天为何这种厄运会临到自己头上，而迫切需要 平静与安慰时，佛克曼都能了解，就好像他是对方 的亲人般。 尤其是病人家属必须做出困难抉择，而意见分歧 的时候。牧师父亲明智的意见格外重要： 例如部分家属想要关掉病人的人工呼吸器， 部分则坚持反对。『听那些实际看护病人家属的话。』 『声音最大的，永远是那些离的最远的人。 病人生病前，他们电话都不打一个， 现在他们想要有所弥补。 因此遇到这种时候，你应该坐下来和 那些真正照顾病人的人谈一谈，也就是 那些替病人擦拭呕吐物，为他吃药， 做所有活儿的人。 你和他们谈一谈，你会听到他们的由衷之言。 你只要静静地听，之後的半小时，自然会充满了 情感，回忆与愿望。』 佛克曼觉得这种情感上的互动实在太重要了， 因此他也会把父亲的智慧拿出来和关心病人的 实习医生与住院医生分享。一阵子之後，有些 同事在遇到特别难过，令人心碎的案例的时候， 便会跑来问佛克曼：你父亲对这种情况会有 什麽看法？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这本介绍佛克曼医师与癌症周旋的书，是 刻意选择与本书主题不太相关的章节结尾的： 带给病人希望！ 佛克曼一直努力传授给医学生的另外一堂基本课程是： 不要毁掉病人的希望！有些时候，病人为依赖以存活的 只有希望。虽然医师常常担心挑起病人不切实际的希望， 佛克曼却发现，病人几乎从来不会为了这个责备医师。 在某些绝望的时刻，不切实际的希望也比没有希望好。 他记得有个例子，一名罹患脑瘤的年轻医学生说，他 最讨厌听到别人用『不切实际的希望』这种字眼。 『他们没资格这样说 - 长肿瘤的又不是他们』 ...佛克曼要求学生有远不要说我没办法帮你了。 你永远可以说些别的，你永远可以设法让他们心里舒坦些。.. 在本书Amazon的书评中，有位父亲在这麽多年後， 仍然由衷的感念佛克曼医师这样的名医，能够在 他的儿子因为头颈癌而将近不治之时，特别空出 了长达两小时的时间陪他度过最艰难的时刻。 佛克曼医师受到不少王牌外科医师的栽培，比如 为这本书写序的库普，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 前军医属属长，也是对佛克曼医师赞誉有加的恩师之一。 如果佛克曼规规矩矩的留在外科界发展，毫无疑问的 他将是颗闪耀的新星，一路飞黄腾达。 但是杰出的佛克曼医生注定要走一条不平凡的路。 佛克曼在海军服役的时候，无意间观察到长不大的 肿瘤。他的直觉是癌细胞似乎可以召唤血管生长， 以建构出一个维生系统。这个观察，与这个假说， 深深的埋藏在医生的心里。於是，当医生有机会 做研究的时候，这就变成他研究的题目， 一头栽进肿瘤血管新生的领域里面。 他相信只要能够截断或控制这些血管的生长， 就可以找到控制肿瘤的方法。 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一个来自开刀房的 外科医生，要一脚踏进生物科学的研究圈里面。 更糟糕的是，当时的显学，是研究癌细胞本身。 所有做癌症研究的人都认为要击败癌症，就要 从癌细胞内部研究起。当时连癌细胞内部的机制都 还没搞清楚，就突然冒出一个怪人，还是个圈外人， 宣称癌细胞外面，枝微末结的血管系统藏有 治癒癌症的关键。所有人都把这件事当笑话看。 有时候，会议中轮到佛克曼演讲时， 人们会起身离场，以这种方式表达对 他的不屑。有一次，佛克曼进场要发表 二十分钟的演说，结果发现只有3个听众。 另一次实验生物学家的大型会议中， 当他走上讲台准备发表一段简短演讲 时，却看到台下一百多人同时起立离场。 人们老是说，『你不明白生物学， 你是外科医师，不是生物学家。』 他们永远不忘提醒你，你只是一名 外科医师，不是科学家。 甚至医院的同事也认为他不务正业。在庞大的压力下， 佛克曼医师选择放弃波士顿儿童医院外科主任的大位， 以维持他的研究空间与哈佛的教职。 佛克曼就是在这样艰难的背景下，开创了 癌症肿瘤的血管新生理论，辛苦的经营了 三十年。 成果如何？ 不论是小鼠身上的哪一种肿瘤，新登场的 抗血管新生治疗都有办法让肿瘤冬眠， 让肿瘤从此一睡不醒。乳癌，结肠癌， 摄护腺癌，膀胱癌，脑癌... 结果全都一样。 『我们连一只小鼠都没死』 佛克曼很喜欢这麽说：『如果你患癌症， 而且是一只小鼠，我们就能治癒你』 本书在2001年3月出版。在这本书出版的前两年，也就是 1999年年底，佛克曼的两大抗血管新生药物 进入临床实验。Genetech公司的抗血管新生药Avastin， 於2004年通过FDA核可上市。 在奋斗了30多年之後，佛克曼也开始转运， 在1999年到2000年中间，几乎每周都有奖 可领。2000年在纽奥良举行的美国临床肿瘤 学会大会中，佛克曼在一间六百人席次的 大厅里，发表过两次演说，两次都被癌症 医师挤的水泄不通。...好不容易， 他的同侪总算把他视为坚持不屈，而非冥顽不灵。 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徵求研究者的文告，平反了 佛克曼医生过去所受到的冷漠与怀疑： 癌症和心血管疾病这两种截然不同 的疾病，每年在美国夺走的生命， 接近死亡总人数的四分之三。 这些疾病的治疗新方法最近开始浮现， 他们的相似程度令人吃惊，都和 人体血管新生调节有关... 此外，除了这些致命疾病， 还有一些不会立即威胁生命的疾病 也与血管新生有关，例如眼睛新增血管 所造成的失明，或许也能应用这种疗法。 ...因此控制血管新生过程将来可能 成为一种治疗典范，广泛应用在各式 各样的心脏血管及胸腔疾病，阻止总瘤 生长及转移，预防并治疗某些类型的眼疾。 佛克曼医生的贡献，还差一个奖项来肯定他： 诺贝尔医学奖。大家都在等待。等待他发现的新药物 的治疗效果。纽约时报说『大家都等着佛克曼 征服癌症』。每个了解这个佛克曼与癌细胞战争 的故事的人都会这麽期待。 即便如此，从小鼠到人类，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 达纳法伯癌症研究中心的首席脑癌专家法恩 (Howard Fine)就说：『我们五十年前就能 治癒小属癌症了』 不幸的是，佛克曼医生等不到这疗法完全开花结果， 也等不到诺贝尔奖了。今年(2008年)1月14号， 在丹佛机场转机的途中，佛克曼医生因为心脏病 突发而蒙主恩召，享年74岁。这世上失去了一位 杰出的科学家，医师与导师。 在波士顿儿童医院为所设的，怀念佛克曼医生的网页， 每篇留言都令人感动。仔细google可以查到中文新闻报导的 节录。毫无疑问的，佛克曼医生做到了父亲的教诲， 一位牧师般的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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