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里的候鸟》是我最近在商周出版的小说。之所以将小说後记贴在这里，是因为 我想将这篇後记献给一位很令我佩服的勇敢女孩均滢。也就是clessa，贵版之前的版 主。我不知道贵版还有多少人记得她，但我总觉得她是一个勇敢得很让人难忘的女孩 。虽然我不认识她，但有一天不经意逛到贵版，并且读过她的文字、知道她这个人， 我想，看着看着，她生前的生命力、积极乐观真的撼动了我，让我印象深刻，也是她 的缘故，给了《天堂里的候鸟》一种积极的生命态度。 因此在小说出版之际，我也想将这篇为她而写的後记，贴在她曾担任版主的版上纪念 她。或许，将这篇为她而写的後记贴在这里，已在天堂的均滢会看到的。 祝福你，均滢，希望你在天堂能够轻盈飞翔。 -------------------------------------------------------------------------- 【《天堂里的候鸟》後记──纪念一位勇敢女孩均滢】 《天堂里的候鸟》探讨的主要是「努力活着」跟「面对生命」的主题。 这部小说愈写到後来，我感到内心有个隐隐的声音，一直在问：遭受困厄的生命， 该如何试着飞翔？关於这一点，我一直都没有找到答案，直到有一天，我在网路 上不经意地遇见一个人，并且渐渐明白那个隐隐的声音是什麽了。所以在後记 中，我想把她写出来并且纪念她，且以这部小说的完成，献给已在天堂飞翔的她。 她是个笑起来很美、很美的天使，天使的名字是均滢。《天堂里的候鸟》故事中 写到了她的名字。均滢之前曾在台大PTT 站上Anti-Cancer板担任板主。有一 天，我在台大PTT的抗癌板，不经意看了的一些文章，其中一个ID 是clessa的网友在板上写下很多心情，并且不时鼓励其他病友，她的文字让人觉 得她是个非常特别人，而且非常坚强乐观。我不认识均滢，但看过她的文章，却 被她充满生命力的文字深深打动。读了几篇之後，才知道她已经跟癌症拔河了五 年之久，文章中不时透露对化疗的恐惧及厌烦，却又凭着想要活下去的信念一次 又一次地克服了病痛的折磨。後来连结到她在无名小站的网志，才知道她跟我同 年纪，但在二○○七年五月时去世了。在她生命的最後半年里，纵使身体状况已 经差到几乎被宣判安宁疗护，她仍然不想认输，甚至决定再做一次化疗一搏。她 知道即使再一次忍受化疗的庞大痛苦，奇蹟能眷顾自己的机率依然渺茫，但她曾 在自己文章中这麽说：「我没有完全的自信感，也没有完全的自卑感；……我没 有绝对的乐观积极，也没有绝对的悲观丧志；我没有真正的坦白，但也做不到完 全的隐瞒；我也没有勇气，但我做不到退缩；我做不到好，但是我也做不到坏； 一直以来就是这样，但是，这就是我吧！」 这就是她，她努力到最後一刻，也不愿意放弃希望，只因为她虽然做不到完全的 乐观，却也绝对做不到完全的绝望。 均滢用文字纪录了她长期患病治疗的点点滴滴，看过她文章的人都会对她印象深 刻，深深感受到勇敢坚强、热爱生命的积极。看到她努力感受活着的每一分、每 一秒，只因为她还能活着、还能呼吸。这些在在令我震撼。在均滢的网志相簿中， 有一个相本让我印象很深，那是她住院化疗时拍的照片，虽然满脸病容，依然看 起来一派乐观开朗，甚至跟她文章中一直嚷着很怕很抗拒的化疗机器合照，并在 旁边比出YA的手势。这一切，需要有多麽坦然接受自己生命的勇气？而照片里 的她，也的确让人深深感到佩服，对於降临在她生命中的困厄，她一直不曾逃避 过，对於漫无止尽的病痛与疗程，即使再痛苦难受，也不曾放弃好好活下去的 信念。文章中有一段写到长期在抗癌板浏览文章以及书写的心情：「可以看到有 人一起在努力的话还是觉得有力气多了，总比老是看到那些不重视生命不珍惜生 命的气氛好多了，最讨厌那种什麽都不懂，自以为是全世界最悲惨的人，然後自 以为看破人生的人，吼！本姑娘就是看不爽这样。」这段话真可以说是一记当头 棒喝，让人觉得还能好好地活着、完成许多梦想，真的已经不应该对生命有太多 抱怨。只要健健康康，就可以做好多好多事，这已经是上天给予我们最大的礼物。 我们应当好好珍惜。 在均滢许多的文字中，有一段给我的印象最深： 「那天晚上改了化疗的药，重新开始了另一个疗程。隔了两三天，不知道为什麽， 开始发烧疼痛，……我的骨头好痛，我哭着要求帮我止痛，好不容易止了痛，我 血压却低得吓人，无法下床不说，我一直很想睡很想睡，血压降低到了一个极限， 我开始陷入半昏迷状态，医生说是休克，护士医生们来来去去，抽血验尿想找出 血压低的原因，怀疑感染但细菌培养却一点异样都没有。 我不敢睡着，但我却疲倦得连呼吸都快撑不住，我觉得我一睡着，我就会忘记呼 吸了，我努力试着跟我妈说话，因为我知道她很担心很担心，我很努力的撑着， 一度我好想就这样睡着就好了，就这样一直睡着，什麽都没关系了，可是我做不 到，我很努力的打起微笑，撑着撑着，隔一下昏过去又会吓醒，我才知道，原来 我多想活下去。」 看到文章中那句「我才知道，原来我多想活下去。」我真的无法形容这些虚弱的 字句里，蕴含着多麽令人无法想像的庞大信念，而这庞大的信念只有简简单单三 个字：「活下去」。读完《天堂里的候鸟》的读者，看到这里或许可以发现，竣扬 其实有一些均滢的影子。这部小说一再修稿的过程中，我反覆重看均滢的文章， 发现自己非常希望能把那令人感动、努力要坚持的信念与精神融进小说里。小说 第二次修稿前夕，我透过网路，在均滢朋友的部落格上留言寻求协助，经过他们 帮忙，我与均滢的妈妈联络上，向她表达想把均滢的精神写进小说里的事，也徵 求她的同意，让我引用一些均滢文章中的话在後记中，刘妈妈欣然同意了。在此 要谢谢刘妈妈，以及帮助我联络上刘妈妈并鼓励我在小说里写进均滢的均滢友人 们。刘妈妈说均滢生前就想过要把写过的文章出成书，这样大家就不会忘记她， 因为均滢生前最怕的就是被遗忘。刘妈妈也说，由於均滢生前的最後半年身体状 况很差，几乎已经没办法打字，很多文章都还没完成，她想帮均滢继续完成，但 短时间内还没有办法沉淀心情。因此，我引用均滢的文字，让更多人知道均滢的 勇敢，她是十分乐见的。取得同意後，我边二修《天堂里的候鸟》的小说稿边写 後记，同时又把均滢的文章来来回回地看。虽然我不认识均滢，但是在写作近尾 声时，能够因缘际会拜读到她充满生命力的文字，也让我在创作这部小说的历程 中，获得更多对生命的启示，这对我来说是很奇妙的际遇，真的很谢谢她。而这 篇後记到了三修时，我也与均滢的妹妹千滢联系上，千滢提及一个非常感动我的 事，千滢说，她姊姊在几年前其实就已经被其他医院宣判是癌末了，但是她姊姊 不想轻易放弃，在转院治疗时，於林口长庚幸运地遇到愿意支持她活下去的信念 的王医师，王医师被均滢的精神感动，始终不放弃她，为此，均滢和她的家人十 分感怀，均滢生前最後一个圣诞节里，亲手做了一张卡片送给王医师，向他致谢。 均滢去世後，那张卡片就挂在王医师的诊疗间，纪念他跟均滢一同合作，与生命 搏斗的种种回忆。 刘妈妈看完後记初稿後回信给我：「我感谢你对均滢的赞美及叙述，她真的是一 个善良又可爱聪明的女孩，自从生病後，她常常对我说，对不起，因为她的生活 起居一切都要我照顾，她不会怨恨妈妈没给她一个健康的身体，正值青春的生 命，当同年纪的同学正忙着读书、约会、享受生活的时候，她已经被病痛苦的折 磨着，无法自理一般人视为简单的基本生活，她一直是乐观、坚忍地对待身边的 人，但是，内心的孤独，无法言喻，她曾经哭着告诉我，『妈妈，虽然这个世界 对我这麽不公平，但是，我还是很爱这个世界，如果有一天我不在这个世界时， 您不要恨这个世界，您还是要好好的生活，继续爱这个世界』。」从刘妈妈信里 这段话，我想均滢的生命告诉了所有人很重要的：不管遭遇到什麽，都要坚强， 好好爱这个世界，这是「活着」最重要的一件事。 此外，均滢的朋友姿君也说：「均滢生前最害怕的，就是别人忘记她；她最执着 的，就是希望大家都知道她很勇敢！」在天堂的均滢并不需要担心，她为了活下 去而始终努力、始终勇敢的精神，不管多久都一样令人感动。至少，一个不认识 她的网路小说写手如我，就想在小说里纪录她的精神，记住从她字里行间读到的 撼动。均滢曾这麽写道：「人到最後都避不了走上这条路，只是早晚而已。这件 事情大家好像都知道，只是真的要面对的时候却都怪怪的。」因此，小说中，我 希望透过竣扬传达均滢的精神，带给所有读者，真正关於「活着」的思考。 最後，也谨以这篇小说後记，献给在天堂飞翔的天使均滢，以及均滢的家人、朋 友们。还有所有在生命中遭遇困顿，也仍然努力活在每一个当下的人们。 2007/10/28 Vela（海扬） -- 虚无作祟 http://mypaper2.ttimes.com.tw/user/cloverfour/index.html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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