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isako (未佐子)
看板Anti-Cancer
标题推荐大爱八点档─「春暖花莲」
时间Sat Aug 11 11:10:16 2007
有的时候我会想,
如果我是血液肿瘤科的医生,
我一辈子看的病人大多数都只能见他们由健康到衰败,由生到死,
我会不会跟患病的病人一样痛苦,一样沮丧?
我知道,医学是一种要求精准的科学,
昨天,
我看到大爱的八点档"春暖花莲"里,
李医师谈到何杰金氏淋巴癌在国外治癒的机会有多少百分比,
彭爸爸反问李医师:「会完全治好吗?」
「两到四成,那郁文不就要面对60%-80%的死亡机率?」
那时我心里呐喊着很想对彭爸爸说,
治疗不应该用机率去判决要不要接受治疗,
治疗不是一种赌博,不是赢面大才要赌,
就算治疗是一种赌博,任何赌博的胜负机率也是50%-50%,
为什麽要一直想着失败的机率?为什麽不想着赢的机率?
更何况连做都还没开始做,
其实不是命运之神判给你死亡的机率,
而是你自己先放弃判给自己失败。
在我因母亲罹癌而离职返家照顾她之前,
我是一个从事金融工作的人,
说穿了,是一种实事求是的工作,
1就是1、2就是2,赔就是赔、赚就是赚,
付出多少、应该有多少的回报,风险有多少、机率是多少,
我是一个严苛而求胜心强的人;
在我刚得知我妈妈罹癌的时候,
我非常痛苦,在开刀房里,
我对着帮我妈妈开刀拿出肿瘤(但拿不乾净且癌细胞已侵入骨髓)的外科医师说:
「我妈妈还有多久时间?」
当我阿姨来看我妈,我在病房外哭着对我阿姨们说,
「如果妈妈剩下的日子都要这麽痛苦,
如果治疗带给她的就是痛苦,如果没有治癒的可能,
我不要她接受治疗然後这麽痛苦地往生。」
当时,我的想法就跟昨天戏里李医师的护士选茵一样,
我的心情就跟彭爸爸一样,我舍不得,我实在舍不得......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当我一个人为了处理离职和一些其它工作上的事而留在台北,
不出门的时候我关在住处房里躺在床上想到我妈就泪流不止双眼红肿。
当我回家照顾我妈,夜里为了等喂药时间或担心她要换尿布而醒着时,
不等我妈叫唤,我常偷偷探视她,看她是不是能睡得着,
见她躺在床上,闭着眼却眉头深锁,
我会盯着她的胸口,我怕她会不会就突然没了呼吸,
然後安慰自己没事,她已经睡了,
只是这样,我就觉得安心,好安心......
不知道这样多少次,我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
这样真的好吗?这样真的好吗?
然後我渐渐醒悟,生病的人真的没有悲观的权利,病人的家属更没有!
不论疾病的治癒或存活率是多少,是80%也好、是0.01%也好,
但是对一个还活着的病人来说,
希望不能也不该用百分之几来计算,
只要去治疗、只要去做,就是活下去的那50%,就是有希望的那50%,
更是往好的方向走的那100%...... !!!
我想,我也相信,不会再有比放弃与往坏的地方去想更糟的了...
昨天戏里有一句话说得很好,
我想把它写下来,我会一直不断地用它来为自己加油打气,
李医师说,如果就这样放弃的话,
在彭爸爸彭妈妈和郁文的心里,就永远是一个遗憾。
如果彭爸爸是真心爱郁文的话,
就算痛苦、就算再怎麽折磨,他都会鼓励郁文再站起来。
老实说,我妈妈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得的其实是癌症,
因为她对生病这件事很抗拒、很悲观很消极,
而且情绪反弹非常大,
连一直主张要让我妈早点知道病情的医生後来都不得不配合我和我弟先瞒住她;
我常常跟她讲要她放宽心养病,
我对她说"这世上生病的人乐观或许不一定会全好,
但是我绝不相信有悲观的病人会痊癒",
真希望我还能有更好的话来安慰鼓励她,
也真希望我们能有好的方法来让她接受自己的病情......
这个礼拜四,我妈开始电疗了,
希望菩萨慈悲,让我妈的疼痛能减轻,能多点时间下床,
或许这麽一来,她就不会那麽悲观那麽自怨自艾,
我们可以开始跟她沟通她的病情,说服她开始化疗。
我在戏里常看到志工静芝师姊的办公室有一幅书法,
上面写着四个字「闻声救苦」,
我很感动,
当我知道原来这世上有这些财富权势救不了的苦,
财富权势解决不了的无助,
我暗自下定决心,
希望将来有一天也能成为帮助癌症病患的志工。
我很感激在这个对我来说这麽艰难的时候,
让我看到了「春暖花莲」,
给了我情绪发泄的出口,
点醒我、给我信心也给我勇气,
这是我继"草山春晖"後再一次看大爱的连续剧。
我相信有很多病患或许跟我母亲一样消极,
又或许对治疗并不抱希望,只是尝试着困兽之斗,
更或许有很多病患家属跟我一样恐惧害怕,一样地无助与旁徨,
我想对你们说,
不要怕,要有信心,不要有遗憾,
要乐观不要悲观,
要坚强,要相信、要有希望,
可以被病魔折磨甚至打倒,但是不要被自己打倒,
加油!
加油!与板上所有病患及病患家属共勉之!
※ 引述《march1 (一个人)》之铭言:
: 【联合报╱记者施静茹/台北报导】 2007.08.03 03:07 am
: 「台湾安宁疗护推手」成大医学院教授赵可式昨天发表「医师与生死」新书,这是她在罹
: 癌後写成的,一窥医师内心对临终病人及死亡的看法,由宝瓶文化出版,是本土生死学宝
: 贵资料。
: 赵可式数十年来照顾过数千名癌末病人,去年发现乳癌第二期,已有淋巴转移,历经五次
: 开刀,她自陈,「手术後化疗做得万分痛苦,死亡一下子又逼近眼前」。
: 但她从化疗後躺了一个月的病床爬起,闭关三个月,将花七年时间访谈五十六位医师对生
: 死的想法做了整理,每次访谈一两个小时,其中六位是从事安宁疗护医师,其他不乏院长
: 、主任级医师。
: 赵可式在十五岁时,曾目睹母亲半夜临终,值班医师来测了心跳、呼吸,和瞳孔对光的反
: 应,只是冷冷地说:「三点廿七分,expire(死亡)!」然後,护士粗鲁地拔掉母亲身上
: 管子,母亲血从鼻孔流出,让她对医护人员对待死亡的冷漠感到不解。
: 赵可式说,民众常希望医师视病如亲,但如医师把每位病人都当做自己亲人,病人痛医师
: 也痛,病人死了医师哀伤,那医师怎麽过正常生活?但反过来说,若医师面对病人的死亡
: 都「职业化」、「机械化」,却被病人认为「麻木不仁」。
: 赵在书中写医师提到,「我会觉得这个病人怎麽被我越治疗越糟糕,就会怀疑自己的能力
: ,我这个医师到底有没有用,一个病人让我从好好的看到後来死掉」。
: 赵可式说,医师常需以专业权威面对病人,但医师也有脆弱的时候,「还有些医师和我访
: 谈过程中,面前是放着一盒面纸,随时要擦流下来的泪水」!
: 「当医师的第一个病人死掉的时候,会痛苦差不多一个礼拜,每天回去都会想到那个病人
: 。」赵可式说,其实医师一开始,对死亡一样敏感,还有医师跟她说,「巡房时,经过末
: 期病人的床,我会刻意绕开,因为医师也会害怕」。
: 也有一位医师告诉她,「医院里一位医师同事得血癌,骨髓移植做了好几年……,很痛苦
: ,假设我是他的话,我就不会选择做那种很剧烈又痛苦的治疗,到後来好像结局一样会死
: ,我可能到安宁病房,提升临终品质」。
: 赵可式说,医师会面对病人的「他死」、亲人的「你死」,和自己「我死」,在面临「病
: 不能治,命不能救」时,医「生」也要懂得医「死」。
: 做完月饼 他平静往生
: 「有一位临终病人是月饼师傅,死前希望做月饼,结果他真的在死前卅个小时,做了最後
: 一次月饼。」中山医学大学附设医院安宁病房主任周希諴说,这是他看过最特别的完成遗
: 愿方式。
: 周希諴昨天参加成大医学院教授赵可式的新书发表会,他说,有一位五十三岁的鼻咽癌病
: 人,十三岁就开始做月饼,罹病後住进安宁病房。
: 有一天,这位病人写下「中秋节到了」几个字,家人知道他想做最後一次月饼,於是在病
: 人死前九天,趁病人清醒,安排他像往常一样准备设备、买馅。病人很高兴,还搬得动设
: 备,不必陪同的志工帮忙,最後做了四百颗月饼,送了五十颗给医师、护士,病人在卅小
: 时後往生。
: 赵可式也提到「钟摆理论」,描述临终病人心情起伏。她说,曾有一位卅多岁乳癌病人,
: 临终前要先生再娶,免得没人做饭给三个小孩吃,先生拗不过家人安排去相亲,结果乳癌
: 病人气得罹患重度忧郁症,跟先生说,「原来我在你们心目中这麽没地位」。
: 「病人这种心情,在我得癌後也体会了。」赵可式说,多年来她推动安宁疗护,所以保了
: 癌险,也写了遗嘱,做了万全准备,但一旦发现自己有乳癌,「我又想,医师一定可以治
: 好我的病」,就像钟摆般有南辕北辙的想法。
: 赵可式说,国内现在每七分钟有一人发现罹癌;每十三分钟,就有一人死於癌症,因此每
: 个人若能了解临终生死学,就不必害怕死亡。
: 【2007/08/03 联合报】http://udn.com/NEWS/LIFE/X3/3954722.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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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mani nil a me alien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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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24.8.6.72
1F:推 meere:慈济的剧是可以看,但,相当反感它的制式化行销手法! 08/11 11:10
2F:推 sofame:我每天带我爸去医院都会看的戏阿XD 08/11 1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