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iola0225 (物是人非事事休)
看板Anthony_Wong
标题[转录] 黄志华 说《愈夜愈美丽》II
时间Thu Mar 20 16:03:10 2008
黄志华 说《愈夜愈美丽》II
在黄耀明的新唱片《愈夜愈美丽》里,《下世纪再嬉戏》和《风雨同路(天国近了)》是
一并放在唱片的末尾位置的。
《风雨同路》是重唱徐小凤七十年代的名曲,但编曲当然是全新的,其中加入不少军
乐元素,让人听出并非单纯的重唱,而是有一定的寓意。
不唱新歌而旧歌寓意,大抵是这旧歌太贴切黄耀明心中所想的:「今天且相亲,那知
他朝不相分,地老天荒转眼恩义泯,不必怕多变幻,风雨同路见真心,月缺一样星星衬。
」那心底似乎有丝丝的冀盼,希望日後某些日子,大家能风雨同路,同舟共济。而渐强渐
近的军乐,则彷佛象徵军队抵达,是哪些军队,聪明的你一定猜到罢!
《风雨同路(天国近了)》尚算带点曙光,虽然黄耀明只当是奢望,然而能够敢於奢
望已是很不错了。至少,比起之前的一首《下世纪再嬉戏》,乐观多了。
在《下世纪再嬉戏》这首缓慢的短小圆舞曲中,中国弹拨乐的份量颇吃重,这在黄耀
明又或在早年达明作品中,都是甚罕见的,当中会否又别有寓意。
歌词则明显颇有象徵意味:
「仍旧在辨认渐渐淡的气味,记起当天的鲜花会飞。游玩在大地,渐渐再不顾忌,那
晓得刹那转了天气。
我记起跟你一起花里游戏,那笑声多愉快多美,我记起跟你争吸一口气,走过多芳香
的奇妙世纪。到这天恐怕一切将要忘记…约定下世纪再嬉戏。」
前头大部份追记「花里游戏」之乐,甚是浪漫,让你让我联想起曾经觉得无拘无束,
自由奔放的日子,但这样的日子似快不再,以至要约定若干年月後再嬉戏。
在末世氛围的笼罩下,有人选择及时行乐,有人选择出走,也有人希冀一睡不起,永在睡
梦中。
听黄耀明新唱片里的《大玩偶的摇篮曲》,就让笔者想到这一点。
这曲的音乐给营造成梦幻般的缥缈,却又久不久就有一、两声在硬物上轮敲,彷佛现
实的梦魇尾随不舍。
这《大玩偶的摇篮曲》,歌词所描写的时空也颇有曲折之处。开始几段只让人想到一
个男人在良伴怀内憩睡,中段却忽然冒出这样的几句:
「山中方一天,匆匆走一遍,却发觉世上已千年,贪欢多一点,风霜竟一脸……」
把传统的仙凡时空相对论收进笔下,不禁让笔者这等捕风捉影人想到,词中主角看来
也真盼望一睡千年,避过许多无无谓谓的人间纷争。
词中多次提到怕梦醒:「往日曾经怕梦醒,还需要问你是谁。曾经怕梦醒,却厌恶这
血肉两躯…往日曾经怕梦醒,才惊觉怎麽归去。曾经怕梦醒,却想不起这是哪区?」
句构一样,却隐藏着两种含义。先是往日曾经怕,是否暗示而今不怕梦醒还是根本不
必担心会梦醒?我看是後者居多。再者,像「曾经怕梦醒」跟「才惊觉怎麽归去」之间是
怎样的承接关系,会否就是「怕梦醒後才惊觉怎样回到梦里去」的顺接模式?这种模糊了
的承接关系,无疑多给了欣赏者想像空间,也份外觉得很有景深。
不过,若根本是不必担心梦魇,则那几项怕梦醒的敍述,就全变成有力的烘托,把「
得你伴我安睡」的「你」写得极重要,没「你」就难一睡千年了。
在黄耀明的新唱片《愈夜愈美丽》里,有一首《这世界非我家》,单从歌名看,最易令笔
者想到的是:「这世界非我家,我的家在宇宙某个角落。」
而事实上,歌曲一开始就教人飘飞出地球,以俯瞰的姿态看人世间:
「滑出四万八千哩轨道,遨游陌生国度,地广天高,是谁人领土,回望灿烂与荒废的
路,遗留甚麽记号,谁答应过,天地美好?」
这种高高的瞻、远远的瞩,让我联想到庄子里一个着名的寓言:蜗牛的左右触角各有
一个国家,经常为了争夺土地而互相攻伐,每战总是死伤数万人。这个寓言看来很荒谬,
但渺小的人类不也无日无之地进行着这类蜗角之争吗?
不过,词人从名利枷锁脱离出来後,对人生也甚有一份虚幻无常之感:「记得数十副
相似的脸,留下甚麽纪念,像一堆堆模糊明信片,余下这十数亿秒生命,期求甚麽发现,
和哪个你天地并肩?」
人生兜兜转转,离离合合,看得太化的人便觉一切如过眼云烟,而词人看来也并不算
太化,至少还要问问「和哪个你天地并肩?」而接着,词人也执意的问:「……世间非我
的家,我也会情愿吗?…世间非我的家,我会说遗憾吗?是否快乐满足,这世界没有吗?
…」
这些问题背後,是显示了词中主角(也就是写词者的观点?)其实也有不曾怀疑世间
就是我家的时候,而现在开始感到有非我家之感,於是「情愿吗」、「遗憾吗」的疑问悠
然而生。但这些疑问正好反映在词中主角眼里,这世间还是值得留恋的,不然,非我家不
就更好吗,那用问「情愿吗」、「遗憾吗」。如此一波三折的写法,使词意变得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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