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聚会的告别：达明一派的聚散离合之回顾 2005年09月29日15时24分 来源:《音乐周刊》方蛇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梁实秋曾揶揄，再见的意思往往就是再不相见。这番事情，在有个 性的天才间最常见不过。当年的“披头士”那麽红火光鲜，天才的约翰‧列侬和同样天才 的保罗‧麦卡特尼却是种种矛盾不断，大如路线方针问题，细如市井邻里纠葛，待到离散 时，也就毅然而绝决，此後甚至几乎再不往来。可见还是老祖宗的那句话，“月有阴晴圆 缺，人有聚散离合，此事古难全”啊。 　　而乐坛之中，你很难在流行领域找出“达明一派”这麽一对性格差异很大的合作夥伴 了。耀明张扬、以达沈默，两人有着各自的活动交际圈，除了唱片方面的合作，平时见面 不多，各忙各的。然而像许多乐队，往往来自一个地区，甚至从小相熟，同学或同乡，“ 披头士”正是如此，Beyond也是；还有群居一处，有个相互熟悉磨练过程的，比如“枪炮 与玫瑰”推出《毁灭的欲望》前就挤在洛杉矶的同一片屋檐下；即便是“金属制品”乐队 那样广告招募组建的，也或多或少会有集体生活的经历。似乎很少有“达明一派”这样纯 然如工作关系産生合作的乐队。 　　然而你无法从“达明一派”的音乐里找出任何不融洽的东西，他们在商业化流俗的香 港乐坛制造着唯美和冷峻的声音。1987年的成名作《石头记》里，黄锺大吕般的和声中进 行着黄耀明黯然的吟唱，刘以达的吉他则用四度双音微妙地编织凄清与生冷，曲与弹与唱 此刻浑然天成，叹爲天听。当初刘以达登广告征求歌手，黄耀明应征成功後，基本上就是 以这种刘以达创作、黄耀明发声的形式合作。一个台前一个幕後，倒也符合各自的性格， 似乎就可长治久安了。可是天才间的事情不是这麽简单。大凡有才之人都有个性，且相同 的一点就是都会很固执——即使是常人合作久了也会摩擦日多渐至不合，更何况是天才之 间？ 　　早在1988年推出《你还爱我吗？》後，“达明一派”沈寂了一段时间，便有传说他们 将步香港当时的独立乐队Raidas的後尘各散东西，又有报道说乐队和张叔平(唱片封套设 计者)闹不和，弄得刘以达不得不亲自出面予以否认。传闻尽管不可信，可空穴也不会自 来风。在这个时期，黄耀明开始涉足创作，刘以达也偶尔开腔演唱，原先的合作模式开始 出现一些变数，原本各自主管的领域开始有了交叉。当然这时还没有出现确凿的分裂迹象 ，因爲“达明一派”的事业还正处于上升期。1989年推出的《意难平》和後来的《神经》 达到了他们事业的高峰。对艺术上的天才而言，达到了高峰，功成名就之後，往往也会带 来心态上的疲倦与焦虑——对已经有的感到腻味，对还没有的感到迷茫。我们无法知道名 声正隆的“达明一派”在当时的真实心境，我们只能描述当时确实发生过的事情——1990 年那场衆人记忆中的“我爱你”演唱会，事实上成了一次矛盾的集中爆发。 　　这是刘以达、黄耀明合作5年来第一次踏上红馆的舞台，当时的记者报道：黄耀明显 得有些紧张，刘以达不停地抱怨排练时间不够。在演唱会彩排的前一天晚上，刘以达情绪 低落，先是催促黄耀明抓紧时间，後来又在练歌的次序上和黄耀明发生冲突。终于按捺不 住激动情绪的刘以达冲着麦克风说：“整个演唱会都由你说了算？”一时气氛紧张起来。 黄耀明与刘以达匆匆走进化妆间，关上了门，两人在里面谈了20多分锺，彩排一度中断。 　　演唱会出状况，在很多国外摇滚乐队那里是屡见不鲜。“绿洲”乐队还曾经在台下相 互摔着酒瓶高声叫骂，舞台幕布一拉开，又一起跑上去演唱弹奏。摇滚乐手本就是放浪不 羁的一群人，这样的事情也算是见怪不怪了。可是在性格迥异的达与明这里，矛盾从来都 是压抑和克制住的，一旦爆发或许就意味着无法挽回。香港的一位乐评人统计过，“我爱 你”演唱会黄耀明走音3次，哭了2次；刘以达也一度在弹奏上出了错。结束後两人都显得 极度疲倦，黄耀明匆匆地说了几句便告辞，刘以达则留在休息室爲歌迷签名。事後他们说 已经“缺欠了默契”。1991年，“达明一派”决定在保留乐队名字的前提下，各自独立发 展。 　　一场盛宴，终于宣告终席，留下许多乐迷的惊叹与遗憾，不过也是时间的必然。此後 刘以达和黄耀明各自独立发展，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这时他们回想过去，回想“我爱你 ”演唱会前发生的一幕幕，会是怎样的心态？依旧耿耿于怀，无法释然？ 　　没有完美的人也没有完美的组合，一场矛盾的爆发，有时更能让人坦诚，交换出真实 的想法，也就更能促进事後的思索与对彼此关系的把握。“达明一派”与“披头士”的离 散截然不同，他们并非音乐创作上无法妥协的互不认同，也并非金钱利益上的纠葛，而是 日常摩擦的积累和成名後心态的不稳定。刘以达和黄耀明彼此分手时的怨气，终会慢慢消 解。也许他们会在各自的家中，手捧一杯红酒望月时，不由自主地对当年的冲动感慨万分 。 　　所幸香港是一个弹丸之地，一个圈子里的人低头不见擡头见。1996年，唱片公司和乐 迷的召唤促成了一个纪念“达明一派”重组十周年的活动——当年的怨气在一次电话通话 中终于消解，黄耀明主动提出了复合的建议，刘以达经过考虑後同意了。“达明一派”在 “非池中”旗下重组，推出新唱片《万岁万岁万万岁》，并举行演唱会，气氛热烈至极。 当年的告别，似乎就是爲了这一刻的重聚。然而这一场宴席的散场来得更快——不久後达 与明再度各自发展。于是，媒体与乐迷再度哗然。 　　对历经深刻矛盾的黄耀明与刘以达而言，他们的默契也许已经超越形式——“达明一 派”无非是一种称谓，只要彼此感觉合适，时机也正好，那麽就一起来收获音乐的欢乐。 人生就像出席一场场宴席，既然能聚会，也就能告别——爲了下一场聚会。2005年，“达 明一派”二十周年，这二人不就又重聚一起爲我们带来了“Party”吗？ 　　那麽，我们也就再不必去探究什麽聚散离合、悲欢喜怒。爲了聚会而告别，或者下一 个十年再相聚，正是有了这许多的聚与散而充满了惊喜与感悟——“达明一派”正是“一 派达明”！ http://music.ent.tom.com/1282/1292/2005929-60564.htm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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