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林奕华的世界 2007-05-21 《中国电影报‧娱乐周刊》 当你真正走入林奕华的世界，会发觉能形容他的词，只有“非常”二字。 非常纯真：岁月怎不留痕 曾经跟几个朋友聊天，说起男人的驻颜有术，有一个朋友就抢先无心驰神往，说，那还得 算是我的偶像林奕华，我就一直奇怪，岁月为什麽不肯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 那是第一次听到林奕华这个名字。借着这次《半生缘》的北京演出，好不容易跟他约上了 采访。在网上跟朋友说起此事，对面的qq传来： 你能想到他都50岁了麽？感觉上他还是个需要照顾的小男孩，很羸弱，需要呵护。可是他 还是那麽体贴，会照顾人。 对於一个男人用到这样的词句，也许会让人觉得恐怖。初见林奕华，除了仅似三十多岁的 容貌，并不见其他离奇。温文尔雅自不消说。後来记者请《半生缘》的两位编导林奕华和 胡恩威讲讲初见廖凡的感受，林一下子活跃起来：“我来说我来说，”脸上的神情不遮不 拦，全然是副终於抢到宝的得意和兴奋。 与林奕华的采访因故分了四次才算完成。每次聊天的时间都不短，直觉得这个人真的是全 然不讲什麽顾忌，一切流露都好像是天然本性。譬如他会拜托记者在来访的路上帮他带两 份当天的某某报纸，他会直接跟你说，请我喝杯东西吧，深夜时分，他让记者把电话打到 他的房间，直聊到一点多钟，然後他说，我有点累了。然後你看他的神情，听他的语调， 便会不自禁地觉得，这都是你自然会为他做的事。 话题也是毫无禁忌的，包括得意、失意、尴尬、疑虑，他都可以娓娓道来。後来在某人的 博客里看到，林奕华在接受《南方都市报》的采访时，“林说打对方付费电话与明哥（黄 耀明）一聊几个小时，暗笑，莫非是为了证明有人肯为他花钱和时间？” 於是想起问他，在他，迈克与黄耀明三人之间，谁更容易招人疼爱，林奕华不假思索：“ 一定是黄耀明。” 非常友爱：林奕华、迈克和黄耀明 林奕华、迈克和黄耀明，三人之间的渊源都跟进念．二十面体有关。 很多人都以为，林奕华与黄耀明的渊源是基於达明一派与进念之间始於《石头记》的合作 ，但林奕华却说，其实他们一直在深切交往的，不过是黄耀明一人而已。後来达明与进念 还合作了《十日谈》、《石头再现记》等几部戏。但为什麽在友情上有明无达，林奕华说 ，显然与黄耀明之间，二人能有更多相投的兴趣，比如对於戏剧等等的热爱。朋友的确立 ，还是需要有共同的生活做为养分才可以的。 那时他与黄耀明还有另外两个朋友简直就是一个四人帮，在一起完全是两小无猜的感觉。 常在一起玩游戏，譬如大家都把身份证拿出来当扑克牌一样混在一起，每人抽到一张，将 有头像的一面背对着自己，其他人就来讲你跟这个人合不合适在一起，让你猜他是谁，这 样的游戏若不是已熟到知根知底，玩起来是索然无味的。 林奕华帮黄耀明写过歌词，还做过他演唱会的策划。如今二人的联络倒少了一些。说到黄 耀明，在他看来，如今黄已经从小众走向了典范，但依然觉得他还可以更进取一些。黄耀 明身上集结着香港的文艺中年们关於浪漫华丽的自我投射和最终梦想，现在他去对黄的歌 有些抗拒，很大程度是因为林夕的词太虚无，太内化，除了宣泄，再无其他。 迈克则是由进念的艺术总监荣念曾介绍给林奕华的，虽然他一直并未算作是进念的成员， 但始终为进念出力不少。二人可堪称香港文化界的两朵奇葩。迈克为人处事一向低调，却 与林奕华成了一对亲密战友。二人好似一对欢喜冤家，经常在一起互相揶揄。迈克曾撰文 写林奕华是一个“到处睡的男人”，林奕华形容他真是好夸张。而林奕华也常常称迈克为 皇后，迈克却不买帐：哪里是皇后，分明是公主嘛，因为公主还可以刁蛮。林奕华又羡慕 迈克是富家子，迈克也不乐意，富家子哪里有富家女值得羡慕？有人形容迈克跟张爱玲很 像，都是一对“怨妇”，林奕华大叫，他哪里是怨妇，林夕才是嘛。 迈克也姓林，有人曾叹息，为什麽林奕华和林迈克不是一个人。林奕华又大叫，千万不要 ，我们俩可是大大的不同。而这不同之处二人的看法竟也不同。比如，迈克就说自己是细 沙长流，而林奕华则是大河奔流，“恨不得蜡烛两头烧”，但林奕华的描述却是：迈克是 非常飞扬的一个人，而对於他来说，我却太沉重。 林奕华也想有时间写写迈克和黄耀明，那一定是很好玩的事情。问他，黄耀明和迈克，谁 更懂他？答案了是脱口而出：当然是迈克。 非常文字：认真是一种美 为什麽不是黄耀明？林奕华说，因为黄耀明不懂文字。有一件事至今让林奕华耿耿於怀。 林奕华和黄耀明共同喜欢的一首歌是《轮流转》，但这首歌原名并非如此，而是叫《轮流 传》，是黄沾为当时的一部同名电视剧所写的主题歌，电视剧讲得是一段跌宕起伏的历史 。後来黄耀明的专辑里收录这首歌时，唱片公司的人将“传”字误改成“转”，这麽一改 ，名字中真正所蕴藏的内涵就差之千里了。林奕华认为，作为演唱者，黄耀明有责任将这 个字改过来，但他没有。 林奕华对文字的讲究与偏爱，是不肯打一丝折扣的。远到当初对《石头记》里“兜兜转转 ”的不肯让步，近到当下的这部《半生缘》如此恣意汪洋地去突现张爱玲的文字之妙。而 纵观当下的影视音乐作品，真的是很少有人肯在文字上真正下些功夫。林奕华其实是希望 通过《半生缘》这部作品，能启发到观众将注意力再度转向对文字的欣赏领略。 文字不同於口中可以讲出的话，它是可以启迪思考的，可以有很丰富的想像空间。但现在 还有多少人愿意这样去思考？因为大家都很怕去认真。 “但认真其实是一种美”，因为认真，林奕华早年放弃了电视台编剧的工作，同样因为认 真，林奕华开始了自己的戏剧工作。 非常忧患：香港人想high，但又怕高 早在八十年代初期，林奕华就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创建了“进念．二十面体”剧团 ，开始了前卫剧的创作与表演。在香港这样一个文化荒漠中来开拓这样一个文化的事业， 林奕华倒也不觉得自己是在冒险，他觉得他的整个人生一直都是在以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在 观察这个社会，看这个社会时有很多东西他是不认同的，而他，则通过进念来他对社会的 不认同和分歧，并把这种东西变成戏剧，“当你把它变成戏剧之後，别人就会根据它来发 表自己的同意或者不同意。”如今进念已俨然是香港文化最後残存的标志。 後来因为个人感情的困扰，林奕华离开了进念去了国外，一去便是五六年。回来之後，又 创建了“非常林奕华”剧团。剧团虽然与进念并无直接的承接关系，但制作班底却基本都 是那一帮老朋友，仍然坚持着前卫实验剧的路线， 谈及香港人对於戏剧的态度，林奕华坦言，其实更多还是抱着另一种娱乐项目的心态，由 此推及到整个香港的生态，林奕华有这样一个比喻：香港人很想high，但是又怕高。因此 林奕华也不抗拒在自己的剧作中加入一些可算噱头的娱乐元素：比如诸如《东宫西宫之特 首不见了》、《万恶淫为首之赤裸裸的parapara》这样搞怪的剧名，比如他会请刘若英来 演《半生缘》，请吴彦祖来演《快乐王子》，请梁咏琪来演《大娱乐家》。 但这些明星的加入却并未因此就将戏剧明星娱乐化了。林奕华非常感激这几位明星，他们 的加入让戏剧更出色，他们身上光环的东西可以将观众吸引进剧场，而真正在表演中，他 们又隐去了自己的光环，完全融入戏剧之中，让人真正为戏剧之魅力而感召。 如此看来，这也未尝不是推进将来戏剧发展的一条捷径。下一步，林奕华正在筹画两个大 举措，一是要找张艾嘉来演一个独角戏，另外，就是设法促成黄秋生和郑裕玲出演新版莎 士比亚名剧《驯悍记》。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23.194.98.1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