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iola0225 (计画赶不上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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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转录] "请看清楚,这队达明是那派" 文:周耀辉
时间Sun Feb 12 14:29:48 2006
"请看清楚,这队达明是那派" 文/周耀辉
初结识黄耀明的时候,他还在商台当唱片骑师。那时候他蓄着一头短得像胡须渣子
的陆军装,很瘦、身旁总哄着三几个宠他疼他如同自家小弟的人。他们听着黄播着
一张又一张刚刚送上电台的唱片,夹杂着他一两句的评语。
「我们对音乐的认识和感应,都是从黄身上得来的。」他们常常这样跟我说。 但他
却没有跟我说过半句音乐的话。
我们甚至连你在哪里毕业,家住哪里的客套话也没有说过。直至八五年,那一年的五
月,我们一行十一人一起到中国黄山旅行。有那麽一个晚上,我和黄被编到同一房间
里。房间很冷,很黑,也因此显得很空旷。我们躺在相距甚远的木板床上,竟然攀谈
起来。他当时说的话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他说了许多关於他的过去的话:他就
读工业中学对他的影响,毕业之後所走的路之类。那是我第一次深深的感到,这个比
我年轻几个月,看起来却年轻好几年的男子,原来并不仅仅是尊漂亮的雕像。他是易
碎,也曾碎过。在高山的空间里,我还记得他的声音比「明曲晚唱」里好听得多。
旅程之中我还发现了他们一众宠他的另一个原因。黄是个很懂得说故事的人,无论在
火车上,饭桌前,他们总堆着他,听他说故事。而黄便会像个魔术师般,从他的帽子
里掏出一个又一个的故事来,音乐的、电影的、文化圈的,彷佛说之不尽。那时他描
绘电影《BLOODSIMPLE》里一部载着屍体的车子在田野间辗过, 留下两道胎痕的映象
,至今我还清清楚楚的记得。
黄山之後,我们分别都跟既认识我亦认识他的朋友说,有空便要找他聊聊天,我们会
聊得很投契的,始终我们都没有这样做。倒是有一次,扭开收音机,主持人问黄耀明
他最深刻的旅游经验。他答:「是在杭州西湖,谈得兴起的时候我们四个朋友相约五
年後同一个地方重聚,看看彼此的转变,那一幕最是难忘。」我没有忘记,那时候他
就坐在我面前,身旁是个跟我同月同日生的女子,我还替他们拍了一张相片,是黑白
的,至今还藏在我家的抽屉里。
至於刘以达,於我更是陌生。「呀!你们还未认识的,这是周耀辉,这是刘以达。」
给我们介绍的是黄耀明,那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其实我们是见过面的。好几年前了
,那是《石头记》推出之前,黄带了几个版本的歌词来到商台,问问他的友好明不明
白,哪个版本较好。在这次热烈的讨论中,刘总是静静的坐着,没有说上三句话。
如今再见他,还是一样的静,偶尔一句「这样弹好像好听一点」「好,再来过」,以外
便是不断地演奏他的音乐,还有不断地喝着可乐和抽烟。黑色的液体和白色的香烟是他
吸进去的氧,黑白的琴键是他呼出来的碳,而中间,是他那比以前更苍白的脸。我好想
跟他记:「请保重身体。」
但他却是生存在另一个世界的。刘的确给我那样的感觉——彷佛《第三类接触》里的天
外来客,来到此间便给我们弹几个音符,我们所能接触的关於他们的也只不过是那几个
音符。谈起《天问》时,刘问我有没有宗教信仰,答了之後我反问他。他没有答我,只
是把那双刚离开琴键的手慢慢地、慢慢地合什起来。
刘说起话来也许正因为他不多言。在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的那一个下午,他因为要
到银行走一趟。快要踏离录音室的时候,他突然像醒起了什麽似的问我:「你还未离开
吧?回头再跟你谈过。」像刘那样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人,却说上这样的话,实在是叫我
惊讶的。不过後来想起来,却觉得一点奇怪也没有了,不是天外来客先把手伸出来的吗?
跟黄耀明和刘以达合作是十分有趣的经验,他俩本来就是十分有趣的人。合作了两张大
碟之後,我现在最希望做的是给他们写一篇访问稿。在此之前,我想起了此时此刻我对
他们已有和仅有的印象。因此写了这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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