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见…春光背後的黄耀明 A Glimpse of Anthony Wong Prologue... 　 一直以来，黄耀明都被归类为另类歌手。有人批评他的音乐曲高和寡，更多人批评他在舞 台上的打扮简直是妖“型”惑众。 或许自“达明一派”时代起，在音乐和形象上他就已经比其他人走快了好多步。 　　 近来男艺人不是纷纷留长发吗？10年前黄耀明已经蓄留着一头披肩直发了。 王菲不是有22字歌词的歌吗？8年前“达明一派”就已经有一首16字歌词的“爱煞" （情迷意乱，露冷衾暖，浪语倾诉，无尽爱慕…）。 　　 王菲不是又有“无歌词的歌”吗？5年前黄耀明在首张个人专辑里也已经和音乐拍档蔡德才 合作了一首没有歌词的“在花园里”。 I. 标奇立异…却不哗众取宠 平日的阿明低调得不得了。除了宣传新歌和出席一些音乐会的表演，我们绝少在媒体上看 到他的新闻。可是当他一站到表演台上，“前卫”、“妩媚”、“妖”…立刻都成了形容 他那装扮和演唱方式的词汇。 香港知名文艺工作者林奕华曾经这样形容他－“打扮夸张前卫、歌曲直闯情慾禁区，以及 言论大胆开放，十年来从不间断地挑战歌坛旧习…是标奇立异，却不是哗众取宠”。 对自己玩之不厌的形象，他如此解释道： “流行音乐应该是包括视觉的。我的造型是我音乐讯息的一部份，而不是用来sell一个所 谓偶像的形象。如果有人好奇地问我为甚麽会作某一些打扮，在我解释的同时就可以把 音乐里的讯息传达给他们了。我所做的都是为了鼓励人家听我的音乐，我并没有本末倒 置，只靠一个形象去吸引人。” 阿明让我们知道，不一定是穿恤衫牛仔裤抱着吉他站在台上的才叫做“实力派”。况且， 就算歌手每次都不特别注重打扮，这本身不也且环N形象的经营吗？ II. 音乐背後的黄耀明 　　 叫阿明形容自己，他想了良久才给我这样的答案： 　　 “我是一个很理智、很清醒、绝不感情用事的人。” 　　 音乐、电影和宗教对他的成长影响至深。早熟的他从小就和同龄的小孩不尽相同，喜欢想 很多关於人生的问题。（他笑称现在有点後悔，小时候应该贪玩一点，多做一点坏事和傻 事。）中学时期的他非常投入教会的活动，甚至还一度认为自己将来会成为牧师。 渐次长大，他接触了大量的西方流行音乐和电影，当中的新浪潮思想不断冲击他、挑战他 对传统伦理道德的看法。结果，思想与信仰的矛盾使他最终离开了教会。毕业後他加入了 无线电视的艺员训练班，随後做过助理编导、广告工作、电台DJ，而且是香港以前卫见称 的“进念”剧团演员。 　　 很多人总觉得他试图在音乐里宣扬一些政治、宗教和道德的意识，但他却认为音乐最主要 还是表达自己和属於个人的娱乐。他希望音乐首先能表达他的感受并娱乐他自己，然後令 听众听得开心之余又能从中得到启发，这才是他最大的音乐理想。 　　 对人生，他最终的目标是希望“生活得很快乐”，他所谓的快乐其实很简单，不用工作、 旅行都是最快乐的事，因为他最享受百无聊赖、无所事事的感觉。那麽现在的他快乐吗？ “我觉得我快乐，但是我不能说我每一分钟都快乐。其实也不需要每一分钟都快乐，否则 你就不会知道快乐是怎样的了。” III. 悲观…乐观…爱情观 　　 对他而言，没有甚麽事情，包括感情是不可以弥补或代替的。一段破碎的感情即使在当时 被视为挫折，今日回首，他已经不会再把它当一回事了。 　　 “爱情是很伤身的。爱情很重要，但不比其他事情重要。例如友情就比爱情长久，所以始 终没有甚麽是比朋友更重要的。爱情是最脆弱的，我不认为爱情会有永恒…或许是我还 没遇到吧，但是我也不觉得我将会遇到。” 我说他悲观，他不同意。 　　 “虽然伤过很多次，我没有因此变得很灰或很消极。我是一个很乐观的人，因为我看清楚 了爱情的真相。我可以继续谈恋爱，但当那段恋爱结束时，我也会明白为甚麽它会结束 。我不会怨天或怨任何人，因为爱情的本质就是那麽脆弱的。” 似是矛盾，又似有理。或许我只能说他是个乐观的悲观者。 IV. 春光乍泄…一夜情 国国　　 虽然大家对阿明的音乐褒贬不一，去年末一曲“春光乍泄”的乍现，却为他横扫了香港各 个音乐颁奖礼上的奖项，包括最佳原创歌曲、作曲、填词、编曲、全年最高播放率等大奖 。即使在本地，这首歌在缺乏宣传的情况下，居然能和王菲、周华健及张信哲一同角逐《 新加坡金曲奖》的最佳金曲’96，这可说是歌曲本身唱作俱佳的证明，也是对黄耀明音乐 才华的肯定。 国国　ꄠ 意乱情迷极易流逝　 难耐这夜春光浪费 国国　 　难道你可遮掩着身体　来分享一切 国国　 　愈是期待愈是美丽　 来让乍现春光代替 国国　 　难道要等青春全枯萎　至得到一切 国国　　 难道要等一千零一世　才互相安慰 国国　　　　　　　　　　　　 词：林夕　曲：黄耀明／蔡德才 　 　 细读歌词，“春光乍泄”似乎颇有鼓吹“一夜情”之嫌。 “我没有鼓励大家接受或遣责One night stand，只是把这样的事讲了出来。一夜情在现代 社会很普遍，我想这首最後能受到广泛的欢迎就证明很多人都有共鸣。” 　　 “写这首歌的灵感是来自一部叫《Before Sunrise》的电影。故事讲一个美国青年和一个 法国女孩在火车上邂逅。两人决定在捷克的一个站下车同游（阿明记错了，应该是维也 纳才对），然後第二天一早就必须各自离开到不同地方去。其实两人都很喜欢对方，也 谈得很投契，分享了很多intellectual的话题。到最後或许可以分享的就是大家的身体 了，可是整夜两人都在等对方采取主动，直到天亮前他们终於在公园里发生了关系。” 分手前两人都没有交换联络地址或电话，只约定半年後在火车站见面。至於男女主角日後 重逢与否，电影并没有交待，但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分享了一次难忘的经 验。 “你是抓不住永恒的。很多时候一些经验告诉我，你如果不把握这一刻去分享你们都觉得 珍贵的东西，同样的机会可能永远不会再发生了。One night stand可以是physical的， 但也可能不是。它可以只是一个大家谈情的机会，问题是有些人根本连相约一起去游览 整个城市，或去所有开得最晚的coffee shop聊一整夜都不肯。可能你以後都不会再遇到 这麽投契的一个人，到下半辈子你就会後悔了。” “我觉得如果你们那一夜一起过得很开心，那你们分享的东西能有多少都应该尽量去做。 如果你们都同意，也懂得成熟地处理这件事的话，你们可能会分享到一个你们都觉得宝 贵的经验。但我得重申一点，那可以是，却不一定是一种肉体的关系。” Epilogue... 　　 下着雨的午後，倚坐远眺海港的露台畔，偶尔还被夹在冷风中的雨点撇湿。好久没有这麽 冷的天气了… 　　 谈音乐、谈成长、谈爱情，不觉谈了足足一小时。如此机遇，或许将来也难再有吧…庆幸 自己把握机会访问了黄耀明。 只怕无限春光来不及去一览无遗… from:《都会佳人》 1996年11月 Column／man’s affai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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