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世代观影指南：2005台湾国际动画影展 之 破精选 破报复刊第360期CoverStory 文／丘德真 由国家电影资料馆举办的2005台湾国际动画影展，一共收录四百多部长、短片。作品来自 台湾以及世界各地，除了呈现多元文化风貌之外，主办单位更搜罗从二次世界大战前、後 ，一直到去年完成的最新作品，观众得以鸟瞰由不年时代组构的动画美学光谱，同时对照 世代间的创作进路差异，更是观影视野得以延展。当然，在茫茫片当中观众应当如何自处 ？这既是跑影展必然遭遇的古老难题。《破周报》提供这份片单，包括了十部值得孽世代 注目的动画影片。选择的过程，好看与否并非唯一的考量。要评断作品的优劣，有时难免 失之主观。影片题材的历史、社会意义，更是选择过程中不能忽略的因素。 1. 单刀直入的反战宣示 《势均力敌》Quar Lardz／War Lords 导演：Jean-Paul Suau；片长：2分48秒；彩色；无对白；2004 入围国际学生作品精选的动画短篇，故事中有杀戮、有鹰派政客、有伤亡、有国家军事 动员，基本上，这是一部战争片。不过，与一般讴歌爱国主义暴力的战争片相反，作者 作不到两百秒之内，充份揭露战争的愚蠢和悲哀。有趣的是，片中的两军对叠的场面， 双方旗鼓相当，在在令人联想到冷战时代。和今天因应美国入侵伊拉克所牵动反战论述 ──在道德上谴责美国出师无名、挟持武力优势到处向外扩张──不同，《势均力敌》 指出「边界」、「领土」意识的虚妄。Jean-Paul Suau反战，是从一个无政府主义式的 思路开始：连系国家、土地的身份想像，终究是人为的。影片结局语重心长地指出， 国族意识撕裂人与人之间和谐共存的基础，除了盲目，也很愚蠢。 2. 灵巧海战兵法示范. 《小福的潜水艇》 导演：关屋五十二、横山隆一；片长：30分；黑白；日语发音；1944 对於好莱坞的战争片，大家并不陌生，电影《珍珠港》中的爆破和沈船场面既是花费钜资 构造的视觉效果。不过，关屋五十二和横山隆一合作的《小福的潜水艇》，就电影创作 手法而言，可说是高明得叫人叹服。回顾1944年，接近二次世界大战尾声，并正值日本 陷入太平洋战事泥淖不能自?之际，片场财务严重吃紧，摄影胶片采配合制。在如此困境 之下，《小福的潜水艇》利用低成本方式摄制动画，虽然如此，片中数以百计的爆破、 一次又一次的沈船、灵巧的海战策略，过程紧凑。当然，这不是反战影片，而且，而且 还担负有支援军国主义扩张的任务，但就创作技术而言，不容否认，这是一部杰出的佳作 。和今日好莱坞作品相比，《小福的潜水艇》并不逊色，更提供难得一见美国旗被打烂的 镜头。 3. 战争美学极致 《马来亚海战》 导演：大藤信郎；片长：26分；黑白；日语发音；1943 《小福的潜水艇》中灵巧的海战策略再现，叫人印象深刻；而《马来亚海战》则提供 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战争片观影经验。《马来亚海战》中，除了大规模的海陆空三军全面 交战的气势磅礡，更有趣的，是大藤信郎大量模拟从射击瞄准器中观看「敌军」的画面。 这样的安排，在电影史上可说是具有划时代意义，而且，更成功地让观众代入影片中的 战争场面，效果一石二鸟：召唤观众的战斗意志，以及借由瞄准器上的冰冷影像去除 「敌军」的人性形象。《马来亚海战》的炮火，比《小福的潜水艇》更为密习，绝无冷场 。如果莱芬斯坦的法西斯创作值得注目，不论左、右翼都必须冷静地检视其美学成就， 那麽，不论政治立场为何，大藤信郎的军国主义美学也就不容忽视，足以与莱芬斯坦 在东、西半球相辉影。 4. 慎终追远的创意人必看 《20部广告片》（20 Advertising Films／20 Films Publicitaires） 导演：阿嘉克赛耶夫（Alexandre Alexeieff）、帕克（Claire Parker）；片长：30分； 彩色；德语发音；1935-1964 大家可能对日本Honda-Accord委托法国广告公司的一则电视广告记忆犹新，广告制作单位 将整辆车化整为零，然後一个零件牵动另一个零件，过程接合得天衣无缝，叫人叹为观止 。欧陆在广告创意上，不乏佳作，像Honda-Accord的这次，就宣示着汽车广告不一定 要有辆车在路上发了疯似的乱跑才算性能良好。阿嘉克赛耶夫在半个世纪以前，就了解到 这一点。 阿嘉克赛耶夫也拍了不少香烟广告，其中不乏巧妙之处。有别於专事构造吸烟者的师劲 形像，他聚焦於香烟本身的造形、美感，负载特立独行的行销概念。另外，阿嘉克赛耶夫 对不同字体本身的爱好，也促成了其独步一时融合文字／影像的风格，其影响力一直到 一九九零年代奥利佛史东的《闪灵杀手》，依然不觉老套。 5. 深同感受台北生活的杰作 《台北‧台北》 导演：石昌杰；片长：8分；彩色；无对白；1993 堪称最具社会社识的本地作品之一，石昌杰将台北整个市扩张过程中的窘困浓缩於 这短片中。难得的是，片中清晰地交待台北都市发展过程中的偏差，是如何地和国家资本 势力的干扰连系。虽然是十多年前的作品，但未觉其论点过时，而且至今依然少见具有 同样社会意识的作品。 6. 离家：流亡──人类共同分享的原始宿愿？ 《祝生日》（Birthday Boy） 导演：Sejong Park；片长：9分18秒；彩色；韩语发音；2004 借由韩战时期一个总是想到前线过活的小孩，有必要提问：流亡是否人类共同分享的 原始宿愿？政治上的敌我背向，是否只是一场儿戏？ 7. 政治不过是一场表演 《超级巨星登台记》（Rock the World） 导演：Sukwon Shin；片长：2分35秒；彩色；英语发音：2004 老布希和饱威尔，加上劣质摇滚乐，在在说明：搞政治不过就是要敢秀，此外无他， 特别是在个人素质无关。 8. Radiohead音乐动画 《入夜时分》(Go to sleep) 导演：Alex rutterford；片长：5分21秒；彩色；英语发音；2003 悦耳的音乐和都市的崩坏，精神存续，物质文明请让位。 9. 善良的小偷战无不胜 《弹簧人大战纳粹》（Perak A Ss／The Springer and Ss-Men） 导演：吉力‧唐卡（Jiri Trnka）；片长：13分30秒；彩色；捷克语；1946 这个关於一个身手敏捷、性格开朗，而且有点可爱的小偷战胜纳粹的故事，是吉力‧唐卡 当时献给观众庆祝二次世界大战结束的一份礼物。如果吉力‧唐卡是像大藤信郎一样生在 日本的话，可能会拍出更好的军国主义美国战争片也未可料。在《弹簧人大战纳粹》中， 当然少不免要滑稽化纳粹军人。但是，在讽刺德军的表象背後，观众不难发现： 吉力‧唐卡其实对纳粹美学是有一定掌握的。虽然德军的威武总是随着「弹簧人」的出现 而惨遭消解，但是片中德军操兵时几何队型，在在令人连想到以前的德国足球队。 吉力‧唐卡高明地安排一个善良的小偷──社会建制外的流浪人──穿透纳粹国家力量， 除了是战後和平的乐观，更是迎接社会解放的见面礼。 10. 精选中的精选 《欢迎光临虚拟天堂》（Avalon） 导演：押井守；片长：106分；彩色；波兰语发音；2001 从押井守的几部参展影片看的声势看来，这位日本导演绝对会是这次动画影展的风头人物 。其实，今次参展的作品还有另外四部，分别是《攻壳机动队二》、 《机动警察一东京毁灭战》、《机动警察二和平保卫战》以及《磨子》。本来，上述作品 都值得推荐。不过，考虑到押井守本人的名气以及这些作品均为台湾观众耳熟能详， 要是《破报》煞有介事地推介一翻，可能有点儿无意义。再者，相较於其他押井守的作品 ，《欢迎光临虚拟天堂》虽然娱乐性最低，但是，其美学上的突破性、寓意深远、 场面调度、剪接、配乐……等等，各方面都凌驾於他较早前的任何作品。 对向来熟悉并锺爱押井守作品的观众来说，要接受《欢迎光临虚拟天堂》这类既晦涩 又缓慢的影片，无疑是有着一定难度。不过，押井守在该片并非天马行空式地从事 个人创作。相反，他既挪用大量现今观众熟悉的影象，继而进一步发挥。 首先，透过描准器观看「敌人」，并不叫人感到陌生，但有趣之处在於：押井守结合安排 移动镜头──如是者，观众看见的，不是只一个待攻击的他者，观众不只因为「临敌」的 错觉而亢奋，更重要的是观众看见了电玩《绝对武力》（Counter Strike，俗称"C.S."） 式的场景。C.S.式的战争场景，既让玩家得以自日常生活中抽身，每个人都是任重道远的 战士／恐怖分子，是一个保障身分的稳定性的场域。有别於现代日常生活，每个人其实在 某种程度上都是无名小辈。《欢迎光临虚拟天堂》中的女主角Ash正是这样的现代人生存 样态的典型。 Ash是出色的虚拟游戏玩家，在职业玩家当中享负盛名，但在游戏之外，她是一个平凡得 可以随时人间蒸发的单身女子。不过，她因为游戏而伟大。在每次她搭电车前往游戏场时 ，在电车车箱内，押井守让观众看见《银河铁道999》中的无尽行程，以及漫无目的 往前行进所影射的身份永恒悬置。 尽管在游厨空间中总是兵荒马乱，Ash总是能逢凶化吉，但回到日常，她却是无助、迷汒 、以及容易被说服。Ash的游戏中，在第二高难度的一关之中，观众看见了雷同 《大敌当前》的决战废墟。不过，押井守宣告，雷同史达林格勒中瓦西里所面对的 险象环生，再加上一台丑陋得叫人难受的敌方装甲，只是第二高难度；最高难度的，竟然 是一个看日常生活一般真实的国度。 日常生活的气氛，才是对Ash的最大考验。幸好，Ash一再遭遇游戏中的生死关头，她遂 重新获得活力。在Ash处於虚拟空间永恒游荡的前提下，《欢迎光临虚拟天堂》并未提供 任何尘埃落定的结局。正是押井守郑重提出的政治警告：流放，是现代人的放恒归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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