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师遇上大师──关於《抢救雷恩大师》 李达义 在得完全世界大大小小超过三十个动画奖项之後，《抢救雷恩大师》（Ryan）最後终於 得到了奥斯卡最佳动画短片，并且在这次加拿大影展与台北的观众见面。 其实拿下奥斯卡动画短片并不能代表什麽，因为奥斯卡对於故事内容过度的重视的 保守倾向，让在视觉风格上求新求变的动画作品往往铩羽而归。不过翻翻这部片的 得奖名单(http://www.nfb.ca/ryan/)，它可是囊括了义大利、英国、西班牙、芬兰、 德国、法国等动画重镇国家竞赛的重要奖项，这样的辉煌战果可以让挑剔的动画迷们 放心买票进场。 事实上《抢救雷恩大师》的制片史提芬贺本（Steve Hoban）曾於去年访台，参加 金马国际数位短片竞赛，笔者有幸与他做了简短的访谈。贺本开玩笑的说，这部片自从 完成以来，正以每周一奖的速度在累积奖座，相信最後会得到奥斯卡奖──没想到最後 它真的得到了。到底什麽是使这部片雅俗共赏的秘密呢？ ＊"Being an artist doesn't take much, just everything you've got." ~Hubert Selby Jr 《抢救雷恩大师》的拍摄，源起於导演克里斯兰德瑞斯（Chris Landreth）对於一位 动画界的前辈－鼎鼎大名的雷恩拉金（Ryan Larkin）的好奇。这位当年的加拿大动画界 国宝级人物，如今「自愿性」的流落街头，住在专门收容游民的公寓，白天没事就在 街上伸手要点零用钱花花，支应他喝两杯的谦卑慾望。 克里斯兰德瑞斯在一次评审的机会遇到了前辈雷恩并与他交谈。同样身为创作者， 克里斯对这位谜样般的天才前辈产生了莫大的好奇心，是什麽让他「选择」了这样的 生活方式？是酒精？不是的，雷恩的确爱喝两杯，但他还不到酒鬼的程度；是毒品？ 也不是的，海洛英曾经是它的朋友，不过後来他们绝交了。是他创作面临瓶颈了吗？ 很难说，雷恩是艺术家，他对素描、油画等都很在行，也就是他不局限於动画的丰厚 艺术涵养，让他不同於别的动画创作者，创造出当年独树一格的炭笔作品《Syrinx》 （1964），我们并没有明显的证据说明他面临创作瓶颈。那到底是什麽呢？ 为了解答这个问题，导演花了四十个小时访谈雷恩和相关友人，之後根据这些访谈 写成剧本，再根据剧本画出分镜剧本与创造人物造形，最後在用软体Maya进行建模 （本片制作层面请参考 --> 陈惟元的访谈 ) ，最後创造出本片极端风格化的视觉性。导演克里斯本来是一名顶尖的3D软体测试 工程人员，他对3D动画技巧的掌握，已经在他前两部作品《The End》（1995）和 《Bingo》（1996）展露无疑，其中《Bingo》的3D模拟现实影像更是达到极致。 导演说对他来说3D的型态真实性（photo-realism）已经不是问题，难得的是如何 为3D影像带来「心理真实性」（psycho-realism）。对雷恩作的访谈，最後成为 《抢救雷恩大师》中的对话声音，这是动画片首次尝试和纪录片结合，为动画的人物 注入前所未见的事实基础。 ＊"We don't see things as they are. We see things as we are." ~Anais Nin 贺本提到在原始的构想中导演克里斯并没有出现在影片中，不过最後我们却看到 克里斯本人也成为影片中很重要的角色，不但和雷恩对话，还在影片开始时就出现， 成为影片的主轴，事实上这正是这部片引人入胜之处。如同前文提及，导演对雷恩的 「好奇心」不是那种主体对客观世界不带情感观察式的好奇心，而是因为同样身为 影像创作者，随着访谈一步步走进雷恩的内在世界，克里斯也同样感受到艺术创作 对人的影响，以及身为艺术家对世界和生命脆弱敏感的无可奈何，最後导演终於了解到 ，他对雷恩的兴趣不在於他是为什麽变成一个流浪汉，而在於藉由创作动画影像 （雷恩2D，克里斯3D）他们两人正经历着一段极为亲密对话：破碎艺术家对破碎世界 变形的敏感观察，《抢救雷恩大师》中破碎的人物造形，以及人物和周边环境几乎不可分 的风格在此得到最好的解释。如果我们凝视片中角色的眼睛，我们会发现那是通向背景的 无底黑洞，雷恩和克里斯的眼睛都是。 过世的摇滚乐手薛岳，希望他死後骨灰能在摇滚乐中洒向大海。如果《抢救雷恩大师》 是雷恩最後留在世界的影像的话，相信他也心满意足。片中导演特别放进雷恩当年 才华洋溢的创作片段，让我们看到2D动画和3D动画大师作品天衣无缝的相遇。是的， 艺术家就是这样，燃烧自己生命的能量，只为创造出令人屏息的美，你还要问 「雷恩为什麽流落街头」这样壹周刊式的问题吗？ ※备注：《抢救雷恩大师》已於去年金马数位竞赛放映过，不过这次加拿大影展， 更把导演克里斯对雷恩现实的访谈剪接而成的纪录片《关於雷恩的二三事》一起放映， 相信一起看一定更有意思。另外对雷恩生平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参看 http://www.awn.com/mag/issue5.08/5.08pages/robinsonlarkin.php3 网站上的文章。 （本文由台湾电影文化协会提供。加拿大影展详情请洽：02-25117786， http://www.spot.org.t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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