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转录自 movie 看板] 作者: socrazy (二宫和也~(抱)) 看板: movie 标题: [好雷] 色戒之"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玉娇龙" 时间: Thu Sep 27 19:25:23 2007 我不懂电影的语言，文学的涵养也不很深，以下不算评论，只是心得。 --- 　　昨天看完色戒之後，原本单独走在路上都会带上耳机听最流行音乐的我 选择安静地沉浸在色戒给我带来的动人当中。张爱玲的原着在先前便已接触 过了，在珠宝店那场高潮戏张爱玲描述了两人内心的拉扯，呈现在语言行动 上的，只有短短地「『快走，』她低声说。」，张爱玲的文字剧情极富渲染 力，小说从进入珠宝店到王佳芝说了「快走」当中穿插了许多文字的描述， 其中也不乏经由对景物的描写来烘托两人的心理状态。但是在电影当中，王 佳芝的两声「快走」，让我的眼泪开始在眼框中打转。 　　我无意比较原着和电影，毕竟剧本和电影是剧作家和导演的作品，已经 与原着脱离关系了，但是色戒电影中王佳芝的两声「快走」，更能表现出她 内心的挣扎。 　　我记得在电影中，王佳芝戴上戒指後，听完了易先生的话，嘴里轻轻的 一声「快走」，说得极细极迟疑，等到易先生露出微笑与不解的眼神之後， 王佳芝才肯定地再喊了一声「快走」。王佳芝所面临的情境，让我想到了卧 虎藏龙中的玉娇龙。 　　玉娇龙在卧虎藏龙的片尾跳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李安呈现出玉娇龙在 经历了江湖之後的内心挣扎。一方面玉娇龙因为自己的任性，造成了江湖一 阵骚动，要说李慕白为她而死也说得去。玉娇龙在知道自己闯下大祸之後， 在决定跳崖之前，仍想起罗小虎说过关於「心诚则灵」的传说，这是一个最 纯真的故事，玉娇龙明明知道这只是个单纯的传说，却仍将希望寄托在之上 ，但面对现实对她的拉扯，结束自己的生命才能给所有事件一个交代。玉娇 龙最後选择跳崖身亡，内心所承受的就是现实加诸在她身上的「不得不」。 悲剧最大的因素不在绝望，而是在绝望当中仍单纯地怀有明明知道不可能实 现的希望，懂了事的玉娇龙和单纯想与罗小虎回新疆的矛盾心情，在卧虎藏 龙的最後深刻地呈现这两者在人心中的拉扯。 　　而色戒中的王佳芝，面临的也是现实与内心感情的拉扯和矛盾。 　　原本因为特务身分而欲刺杀的对象，没想到最後却成为王佳芝的感情寄托。 　　王佳芝在第一次与易先生上床之後，脸上露出微笑，我想王佳芝在３年前没 有成功色诱，３年後与易先生的性爱，一方面带有任务成功的第一步的喜悦，另 一方面我想王佳芝是藉由与易先生的性爱来成就自己的「女人」之身。(别忘了 王佳芝的第一次是献给「练习用」，王对当时尚未成功色诱就搬回上海的易先生， 不但有任务中断的遗憾，更有平白献出自己贞洁的失落。)王在三年後愿意再接下 特务的工作，很难说她心中不怀有对易先生再次见面的渴望。 　　关於人物的心理状态，要说的很多也很复杂。不过後来王佳芝对易先生动了感 情（不论是否由「色」而来），就已经走入玉娇龙所面临的内心与现实矛盾拉扯的 状态了，王佳芝也就像闯了祸的玉娇龙，明知道自己越走越深，却无法自拔了。现 实中的特务身分就是压迫王佳芝的「不得不」，王在某部份藉由与易先生的性爱确 立了她心中对自己「女性」的认同，也藉由对易先生的感情在这动荡的时代与身份 当中找到属於自己的安身立命的空间，但是这动荡的身分却又要经由接触易先生的 任务而来，这其中的关系真的很矛盾。也事在面临特务身分与感情拉扯时，面对这 个成就自己对女人身分的认同但同时又能毁了自己的男人，王佳芝才会在珠宝店， 从她的口中说出这两声音调相异的「快走」。 　　看电影当时，我的感动从这里，一直延伸到王佳芝在路上拦了人力车。 　　 　　导演模拟王佳芝的视角，看到了人力车上转动的风车和街上混乱的封锁景象， 人力车司机(!?应该叫司机吧XD~)话家常地对刚身历险境的王佳芝寒暄，问他是不是 要回家吃晚饭。在经历过一连串的成长、惊险的谍对谍与性爱、爱情过程的王佳芝 来说，人力车上的风车和司机的话家常，正是她所想回去却回不去的单纯。(就像玉 娇龙回不去的新疆一样。)也呈现出现实的险境与内心期望的冲突。 　 　　跟着王佳芝的视角，从单纯的学生到幼稚的特务行为，到最後真正被特务组织吸 收，又从未经世事的女孩变成看尽权力争夺与男女情爱的女人，这个经历让她成长却 也要她付出之命的代价。所以在人力车上配上王佳芝的主旋律，却感觉有点怅惘了， 很想问王佳芝，这又是何苦呢，但却也因为这样，让她的人生经历更加成熟丰富，在 短暂的生命当中获得一次真爱，但心中期待的那个单纯却怎麽也回不去了。 　　片尾枪决时的王佳芝意味深长地看了邝裕民一眼，她没有其他人的号哭，我想王 佳芝在整个事件当中确实在经历与情感上都蜕变成一个女人了。但是这个成就她的过 程，却也是毁灭她的因素。对王佳芝最後的反应来说，我想「成就」她的过程应该大 过「毁灭」所带来的恐惧。 　　我觉得李安很擅长描写人心当中这些矛盾和拉扯，这也是我在看完色戒之後对王 佳芝这个角色感触比起李安先前电影任何一个角色感动都深的原因。 　　还记得这群大学生第一次商量特务行动那一幕吗？王佳芝先从後台走到前台，看 了舞台一眼，随後邝裕民在二楼对他喊了两声「王佳芝！王佳芝！」，这一幕在片尾 的回想还有出现一次。 　　就像王佳芝内心的的世界，王从後台走到了前台，正当她以为可以随心所欲地扮 演自己心爱的角色，可以随心所欲跟随自己内心对戏剧喜爱的情感之时，但却被邝裕 民喊回「现实」了。这不也是色戒当中角色所要呈现的内心最大的拉扯吗？ 　　至於易先生，要说的很多，不过我想他应该从头到尾都知道王佳芝的来历(易先生与 王佳芝的谈话一次又一次都有谍对谍的感觉，甚至要王佳芝记下珠宝店那个长人名应该 也是试探之一吧！易先生应该知道特务都被训练出好的记忆力，老吴不也要王佳芝记下 每一件事吗？即使最後易先生质疑他的幕僚对整件事知情却不告诉他，我想那应该会是 易先生自保，并且因为对於王佳芝的爱而不说破的理由吧！)，他的内心一样在情感和 现实当中挣扎，往往这个挣扎就是悲剧形成的最大因素。 　　我想李安会将标题改为「色｜戒」，并不是要大家戒色或偏向任一方，而是要呈现 这两者的辨证关系，这两者是可以并存的，就像剧中的王佳芝面对这两者实的挣扎和拉 扯，在人生中这两者没有哪一个是真正凌驾於另一个之上的。 -- 整部电影要说的感情挣扎实在太复杂，我看到和写出的只是一小部份，会与玉娇龙相较 也是看完第一个联想到的角色，两人当中当然有不同，我的意思不是说王佳芝就是玉娇 龙，但他们的处境和所面临的情况有一部分是相同的。 另外性爱的场面我在观看时只觉得惊心动魄。如果在饮食男女中的李安藉由饭桌和中国 的饮食文化呈现出中国传统家庭下的问题。那色戒中的性爱场面就可以看出男女在情场 上的纠葛，加上易先生与王佳芝所具有的谍对谍身分，我想这些性爱场景应该因为他们 的特殊身分而有更深刻的象徵涵义吧！ 在看完电影之後又听到原声带中王佳芝的主旋律，对於这个角色有的应该是更大的不舍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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