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ainsmilech (因为付出 所以有用^^)
看板Ang_Lee
标题[节录] 十年一觉电影梦
时间Sun Apr 23 23:20:07 2006
念电影选对了路
在伊大,学科、术科并重。学科方面有戏剧史及剧本研读,术科方面除了学习表演、
导演、剧场运作外,每学期还要打卡做满一二○至三六○小时的剧场工作。除了做剧
场工外,我还参加过三次正式舞台演出及导过一次小剧场。伊大两年、艺专三年,五
年的戏剧养成教育,成为我日後电影创作的底子。
当时一眼看过去,我以为最优秀的人才都在表演组,我就有个概念,如果把戏剧剥到
最後,用削减法衡量每个元素,哪些可以不要,那麽最後最必要的一个元素就是,一
个演员站在舞台上面对观众。
过去在艺专,从一年级开始我就演男主角,自小练习的演讲经验,让我可以口齿清楚
,在台上我是有两把刷子的。然而到了伊大,语言不行就不能演,只能演默剧、小配
角,埋头在一边学习导演功课,比较没意思。
那时我开始兴起念头,当导演就要当电影导演。一九八○年拿到戏剧学士後,我同时
申请了伊大的戏剧研究所和纽约大学电影研究所。
我将转念纽约大学电影研究所的想法,徵询父亲的意见,父亲本来希望我继续念戏剧
,拿博士,将来好教书。最後还是同意我念电影,学费及拍片花销家里会帮我。
我一读电影就知道走对了路。因为我当演员是一种表演,当导演也是表演,藉电影来
表演。电影主要靠声光效果,没什麽语言障碍,这是我最适合的表现方式。
拍电影我很容易就上手,那时我英文都讲不太通,句子也说不全,但拍片时同学都会
听我的,做舞台也如此,在台湾、美国都一样,不晓得为什麽。平常大家平等,可是
一导戏,大家就会听我的。导戏时,我会去想些很疯狂的事,而且真的有可能就给做
出来了。我想,那麽容易上手,一定有些什麽东西在里面,也许这就是天分。
真搞创作的,其实没什麽高深学问。拍片实务是街头智慧,靠的是临场的机变反应。
可是想法的成形,却是个复杂的有机过程。
我在NYU拍片後才发现,平常在班上滔滔不绝、分析电影头头是道的人,一拍片,你不
敢相信那是同一个人,那麽简单的事情,他都反应不过来。我这才知道,读理论和拍片
根本是两码事,是两种不同的才份。当然,有些人像高达(Jean-Luc Godard)、楚浮
(Francois Truffaut)两样都具备,但这种人真的不多。
身段高的人常常拉不下脸来放胆一试,较难突破现状。我觉得人的自尊和他的知识背景
有关,而创作多是本能,是打破现成观念的。
观念能分析很多东西,可是创作不是观念分析,创作是运用想像力直观的去表达一种经
验,创作者本身只是作品诞生的一个工具。
从小学起一路到拍《推手》之前,在台湾升学体制下形成的士大夫观念,以考试成绩为
唯一标准来评判一个人的高下,在这种科层里,我所处的地位始终徘徊在吊车尾阶段,
反而是一种解放。到了艺专,我第一次可以抛开以往的价值观,像个新生儿般的重新开
始。走上这条路,是一种原始的冲动,非做不可。
在我生活的环境里,我的自尊一直很低,从台南一中起我就觉得不如人,到了艺专,社
会上又觉得不是间好大学。毕了业,服兵役剃光头,又被女朋友甩掉,女友进入社会往
前走了,我还是阿兵哥。到了伊大,都是美国人,话也听不太懂,朋友也没法交,个子
比老外瘦小,中国留学生又多是理工医农的高材研究生,我是唯一念戏剧的大学生,虽
然努力的吸收,但仍自觉处於很低的位置,要进入世界闯出什麽,好像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一到电影系,就不一样了。
我最愉快、最充实的日子,就是一九八○年到八三年在NYU的求学时光。一拍片就很快
乐,会想很多点子实验。有时学校经常放犹太假,我搞不清楚,到了教室一个人都没有
,我第一次觉得放假心里不高兴就是在NYU。以前上学放假是最高兴的,现在不想放假
是因为心里想学,想多知道些。放假不上课,我觉得损失了一天,心里头真的很在意。
NYU电影制作系研究所的训练算是很紮实,三年里把电影的前置、後制都摸过了,通常
毕业作得花上额外的一年时间完成。每个学生要编导五部作品,包括默片、音乐片、配
声片、同步录音片及毕业作。这里以栽培导演为主,上课时,有时老师在课堂上讲解名
片的结构与拍法,但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在拍片及讨论彼此的作品。拍自己片子时可练习
创作过程、领导统御及被批评时要何以自处。帮别人拍片时,则有机会触及各部门的基
本技术。虽然都是入门,但我学到了初步的整体制片及导演的概念。
纽约大学期间,我拍了五部电影,二年级拍的《荫凉湖畔》曾获金穗奖最佳剧情短片及
NYU的奖学金。我受到肯定,再接再励,用尽手边一切资源,筹拍了《分界线》
(Fine Line)。叙述纽约运河街南北分别住了不同种族的人,一边是华人、一边是义大
利人,因某事引起两种人在纽约四处流窜,以故事搭配我在纽约各处拍摄的街景。为了
这部毕业作,我自己打工、父母资助、女友惠嘉赞助,共花了一百多万台币。
记得拍摄《分界线》的头四天,我兴奋得睡不着觉。到了最後阶段,还差八千多美金,
我就从惠嘉的帐户里直接提了来用。那时她在伊利诺大学当助教,因为要交税,所以存
摺放在我这里。奇怪的是,我一点都没有愧疚感,事後我跟她说起这件事,她也仅只
「喔」的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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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遥远的夏天,
其中一段 回忆、渴望起来 既难以压抑也无法理解。
以沈默的拥抱满足了某种共享而无关性爱的饥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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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 gdream:选自己的兴趣,就全力去作 04/24 01: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