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BJ4 图文并茂网志版:http://www.wretch.cc/blog/feelit/11140124 * 班长曾经很多次说服我签下去当职业军人，我想是好用的兵不多。 我一度仔细考虑这个问题，但其实这条路没可能出现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後来看的多了听的多了，更开始明白国军体制的无奈。 不是看不起军人，我自己当时也是。 是看不起制度。 在我退伍前两三个月，我的学弟爆走了。 开始逾假，想睡觉就睡觉，没有么拐却自己给自己么拐。 然後开始打各种电话给各种长官申诉，总之就是所有班上的要求他一概不配合。 一开始班长给他机会没有惩处，但只养成了他变本加厉。 大家都很头痛，因为一个不愿意配合的兵，跟没有这个兵，没什麽两样。 兵已经够少，这样的情况让比较乖的那个学弟吃尽苦头。 喔对还有我，因为我一直到退伍前都是第二小。 「叫不动一个，没关系还有几个比较耐操的。」我想班长是这样想。 我一开始也觉得这个学弟难搞，而且意见特多。 直到某一天他突然叫住我，说希望跟我聊聊天。 然後他就开始解释他突然爆走的原因。 他认为部队里面有很多陋习都需要改进，但是大家行之有年早就已经麻痹。 人力如果做适当的分配我们班的人绝对不会不够用， 但说的人多，做的人少，而食物链最底层就是我们这些义务役。 他想要改变这一切。 年资越高的军人，照理来讲应该越优秀，经验也越丰富， 但工作量越来越少，个个都变成纸上谈兵的高手。 就像《进击的巨人》一样， 最优秀的人才，享受最好的资源，过的最安逸舒适。 难怪《进击的巨人》这麽怪的漫画都可以红。 又偏题了。 初老症状之一就是想到什麽就讲什麽。 因为待会就忘了 每隔几个月就会有一批新的义务役进来， 换言之志愿役只需要做累的工作几个月，等到学弟来之後就可以开始耍老。 有毅力一点就耍老耍满20年，不然就是耍老耍4年。 走的时候还可以带走一笔为数不小的退休金。 但真正最努力付出的产值，可能就只有自己菜的头几个月。 不管当初是抱着什麽样的心情从军，个个都变成了年资的奴隶。 磨了那麽多年，开始只在意什麽时候升迁，什麽时候开始领月退。 对比自己大的毕恭毕敬，对比自己小的颐指气使。 只因为长官不喜欢你，你就永远升不上去。 就算你很认真的在工作，从来不会对不起国家给你的薪水。 但你的工作内容有一大部分都没有意义。 一份公文上了长官不喜欢，长官就踢回去你再写一份。 他兴致一来还会打电话来骂你。 你只能说抱歉抱歉我会改进。 不然就呛他然後葬送自己的前途。 而且不管你再怎麽努力他永远都比你大。 如果是你，你选窝囊的活着还是光芒一瞬的炸裂？ 定期就是要做各种宣导，所以你就要一直浪费纸砍树 写各种没意义的东西，一堆考卷签了名然後在那边抄来抄去。 你可以认真写考卷，但久了你就会发现每次的考卷内容怎麽都一样。 你的人生大多都葬送在一堆怎麽做都做不完的假资料中。 相信吗？就到我退伍前，我还签了一叠名字。 就是一叠，大概1.5公分厚的纸，每一页要签一个名字。 印一张宣导纪录就附一张签名在後面，不用再传来传去给大家签名。 连做做样子把宣导记录传下去给大家看都省了。 『可是我快要退伍了阿，应该不用签那麽多吧』我简直无法相信。 「签就对了」班长面无表情。我，也面无表情。 也许当初曾经有什麽伟大的抱负还有做人的坚持， 但书包太满，装不下的梦就丢了一些。 就这样过了大半辈子，偶而感叹什麽梦想还没有完成。 甚至还可以欣慰的说自己大半辈子都奉献给国家。 我们只是人类，而大环境就是我们的巨人。 所以拜托，签下了志愿役的各位。 不管未来怎样，千万不要成为现在的自己所讨厌的那种人。 我完全可以理解学弟在爆冲什麽，甚至我有点羡慕他。 人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自己的核心价值。 那是支撑自己继续走下去完成理想的最根本动力。 他的核心价值就是「他想要的东西，一定想办法得到手」。 我不鼓励用这麽激烈的方式反抗国家跟法律， 换做是我自己也会有其他排解处理的方式，不管他是怎麽说的。 甚至一部分的我也觉得，他的行为只代表了幼稚还有不能吃苦。 但我仍然钦佩他。 被火烧过之後会远离火焰的人，是聪明的人，让自己免於受伤。 被火烧过之後还敢拥抱火焰的人，是勇敢的笨蛋。 因为他们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变成凤凰 截至我退伍的那天，他已经被禁假两天。 并无限期动八(注2)到退伍。 而他起的风浪好像也已经趋渐平静。 我想是各种惩处他已经招架不住， 毕竟对义务役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是「假」，而不是革命。 只有假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但我有点难想像他因为这样的惩处就停止抗争。 我想我会有一点失望吧。 一个小小的兵果然还是斗不过制度跟传统。 或许就像某士官长说的，他还没搞清楚游戏规则。 事实上，拥有力量才拥有改变的能力，但他只是个兵。 要嘛就签下去做20年等你变成全宇宙最老，你想怎麽改就怎麽改。 但我怀疑的是，就算他果真签下去做了20年後，他能够放弃他的既得利益吗？ 岁月催人老。 不只是身体年龄，还有心智想法。 「未来会怎样，究竟有谁会知道。生活的压力和生命的尊严哪一个重要？」 〈我是一只小小鸟〉是这样唱。 那麽对你来说呢？什麽才是最重要？ 我永远记得他滔滔不绝的跟我说那些他刻划的改变。 那些有关他所刻画的，不一样的未来。 我期许自己可以有无比的勇气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 并永远不放弃我自己的核心价值。 @注2：动八就是取消17:00的提早假，回归08:00放假，但其实这也不算惩罚，因为提早假本来就是多给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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