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ingingwind (飞鸿雪泥)
看板Agronomy-87
标题子夜.31
时间Tue Feb 7 16:47:23 2006
还是那首未了。
荒荒街道,你的人哪里去找?
缓缓心跳,记忆却放慢不了。
在最美的时空里有过的笑,是治我相思苦的药。
若事与愿违是必然的苦恼,何必费心想把你忘掉…
听到这里,我推开课本,霍然站起,迈开脚步就想朝声音的方向奔去。
「芷叶、芷叶!」松鼠在背後急急唤我,我回头看看他,他忧心忡忡,
一字一字,重重地说:「别去。」
但我等了那麽久,就等着要亲眼见见这个人。就算是偷偷躲在一旁窥视
也好,想知道他用什麽姿势、什麽表情让胡琴唱出这样的旋律,如果可能的
话,我想认识他,想称赞他,想告诉他,他埋藏在琴声里的心情我都懂…
我扭头离开,乒乒乓乓地跑下楼。站在系馆侧门,我辨明声音的方向,
左转而去。走在系馆一楼的长廊上,两旁都是紧闭门扉的实验室。我放慢脚
步,蹑手蹑脚地一面凝神倾听,一面猜想声音是不是由其中一扇门传出来的?
但又不像。我跋涉了一段距离,走走又停停,琴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歌已经唱到尾声,我离开阴暗的走廊,站在霍然开敞的系馆大厅,隔着玻璃,
我看到一个身影坐在门口的阶梯上。
苍凉无奈的未了已经唱完,琴弓搁在他腿上,琴把则倚在他肩上。我可
以看见那个人的侧面,他坐在昏暗的夜色里,指缝中挟着一点星星微火。
是端木学长。
他抽着烟,白雾丝丝吞吐,模糊了他的面貌,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情
景。那时候,我也是先听到声音,才看到他。
学长动了一下,我以为他发现了我,急忙缩回墙壁後面,只敢用眼角余
光继续偷看。但他只是将烟放在一旁,扶正琴身,继续下一首歌。
我没有仔细听这是什麽歌,应该说,我没有注意,因为我瞬间被琴声中
的温柔缠绵淹没,几乎喘不过气来。
据说人临死的前一分钟,脑海中会飞快闪过一生的回忆,而我伫立在汹
涌琴声几乎灭顶的这一刻,我脑海中播放的都是端木学长的画面:在子夜第
一次家聚的见面,在排球场上睥睨全场的战绩;在刚苏醒的保健室,在狭路
相逢的系馆。迎新宿营那一晚,学长挥一挥手,然後毫不犹豫地将我交给其
他人;202被清空那一天,学长抓着我从系馆到大学口,然後依然没有任何
犹豫地,就这样将我丢在子夜门口…
我呆呆站着,音乐缓缓流过,直到这时候,我才听出旋律唱的是什麽。
天天想你,天天问自己,到什麽时候才能告诉你…
直到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心里想的是什麽。
我喜欢端木学长。
不知道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但是我喜欢他。喜欢他的声音,喜欢他从
容不迫的样子,喜欢他不管做什麽都那麽潇洒轻松,彷佛这世界上没有任何
事可以难得倒他。
喜欢他关心我,喜欢他总是在我最混乱的时候出现,虽然他总是看到我
最糗最难看的模样,可是他从来没有嘲笑过我。
以诚说错了,喜欢一个人并不一定会每天想他、想看到他、想和他说话、
或是想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但是,当你喜欢上一个人,那个人会一直占据
你心里的某个角落,就像一颗躲在土壤里的种子,慢慢膨胀、发芽、长大。
即使你始终没有发觉,喜欢的心意还是会日渐茁壮,直到破土而出的那天。
我的喜欢探头出现,但是迎接这株幼苗的,不是阳光,却是无止尽的黑
夜。
在端木学长指尖振动的琴弦告诉我:学长已经心有所属。而我,之前那
个自信满满,高兴地发现自己能够和拉琴人共鸣的我,现在却苦涩地发现:
其实,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浑浑噩噩中,乐曲结束,端木学长捺熄烟头,站起来准备走进系馆,一
转身便僵在当场。
糟!学长看见我了!
我倒抽一口气,拔腿往侧门跑去,端木学长在我背後呼唤的声音越大越
急,我便跑得越快,在肾上腺素的帮助下加速逃逸,一溜烟离开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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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的时候便紧紧拥抱,专注的聆听与诉说。
要交出灵魂来相爱呀!要牢牢的依偎在一起呀!
下一次的交错可得要沧海桑田。那麽久。
《梁光宸‧摆荡在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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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4.12.65.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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