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大化学教授高喊废除硕士班：都在帮台积训练操作员，很悲哀 【教育看天下】不甘继续当台积电职前训练所，台大教授带头喊出「废除硕士」。但是废 除硕士，真的能够挽救消失中的台湾博士吗？ 天下杂志 文 张毓思 在醉月湖畔，赭红色与土黄色磁砖覆盖的气派大楼是台大化学系的系馆，由台积电捐款1 亿2千万协助兴建而成，也因此被命名为「积学馆」。 然而，当教授们坐在这栋大楼的会议室里，谈到台积电时的表情却有些五味杂陈。 在台大化学系，硕士生一毕业，就有将近9成进入台积电成为制程工程师。教授们戏 称化学系硕士是「台积电保证班」，人人在半导体高就，学生各个年薪百万。 今年的硕士新生人数甚至创下新纪录，一举突破了百人。 表面上是一片欣欣向荣，谁知讲座教授周必泰却带头发难，主张废除这个让学生趋之若鹜 的硕士班。外人听了一片譁然，更令人讶异的是，不少台大教授竟然跟着拍手叫好。 究竟这个超热门的硕士班，为什麽会成为台大教授的痛？ 消失中的博士 一个最简单的原因，就是博士生愈来愈少了。「台大号称百大学校，美国学校一收就60个 博士生，我们只收到十几个！」周必泰痛心地说道。 台大的博士学生数量在2012到2020年之间，减少了15%。这个减幅在台大化学系更加惊人 ，同一期间，化学系博士生每年新生注册数从32人减少至15人，少了超过一半。 广告 台大如此，其他学校更是叫苦连天。 「这10年来，我们每一年收到的博士生都是个位数，」成大化学系主任萧世裕说，「同仁 们都在喊，博士生愈来愈少，要完成一个计划变得更辛苦了。」 因为博士生对於教授的实验室来讲，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硕士学生在学时间只有2年 ，花1年的时间训练，终於学会了基本的操作方法，能够听老师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但才 刚上手，隔年就要毕业。 反观博士生具备独立的研究能力，能够与教授平起平坐地领导研究，不仅是教授得力的助 手，往往也是研究能够突破的关键角色。 实验室的人力青黄不接，教授要做研究也变得愈来愈吃力。谈到台湾近年的化学基础研究 ，周必泰笑得很无奈，「如果台湾教授只请得到硕士生，基础研究也不需要再提升了。」 广告 膨胀中的硕士 事实上，虽然博士生在减少，收进来的硕士生反倒愈来愈多。台大与清大化学系今年的硕 士生数量都已经突破百人，教授们均说，未来恐怕只会愈来愈多。 「台湾前面几所大学都在帮台积电训练操作员，这其实很悲哀，」清大化学系主任江昀纬 不讳言，这些硕士名额并非学校主动争取，而是教育部的请托。 他指出，半导体龙头与政府年初的闭门会议，不只催生了半导体学院，也增加了顶大的理 工硕士名额，全都是为了回应半导体业面临的人才荒。 但是一年收进100个硕士是什麽景况？ 台大化学系总共36名教授，现在每人平均指导3到4个学生，然而并不是每一位教授都有收 学生的「义务」，台大化学系主任梁文杰为了让每个学生都有指导教授，光是一个人就收 了8个硕士学生。 广告 现在他在办公室，每5分钟就有学生敲门，只要有15分钟空档他就赶紧写论文。他还同时 身兼3个研究计划，只为了确保自己有能力负担学生的薪水。 台湾特色制度：硕士能赚钱、博士当学生 但是学校收那麽多硕士，难道不是赚到学费吗？面对外界的疑问，周必泰大声说道，「我 们现在是付钱在请硕士！」 在台湾，攻读化学硕士不仅成本低廉，甚至有机会把学费给赚回来。 因为硕士生与博士生的学杂费相同，以台大理学院为例，一年的基本学杂费为28890元。 假设硕士找到实验室的工作，一个月领8000元的薪水，不到半年就可以赚到一年的学杂费 ；博士的实验室起薪虽较高，加上助教薪水也仅约2万元。 广告 相较国外，硕士与博士的角色却有截然不同的意义。美国的硕士生需要付出高额的学费， 换取一个对薪水有加分效果的文凭。不仅获得奖学金的机会很有限，有些学校甚至不希望 硕士写论文，占用教授的指导资源。 对大学而言，最有研究价值的是博士生，因此，攻读博士不仅不需要缴交学费，甚至 可以获得学校提供的奖学金，保障每月的基本收入，美国大学几乎是以聘用的概念来录取 博士生。 「国外的实验室，硕士生的数量是零，」台大化学系教授徐承志以美国大学为例，多数没 有招收硕士，教授的实验室里6成是博士生，剩下都是由博士後组成。 反观台湾，完全不然。「台湾的制度设计，是我以一个学生的身分在读博士，」台大化工 博士学生潘晧人指出，台湾的博士生并没有保障薪资，虽然有不少获取奖学金与实验室工 作的管道，但是学生必须各凭本事争取。 广告 产业吸引力加大，学界薪资难竞争 台积电如今已经是一尾庞然巨兽，稍一翻身，连学术界都只能陪着翻筋斗。 半导体产业大把地聘用理工硕士学生，学界竞争人才的压力愈来愈大。大学教授至少还能 找到硕士生填补缺口，有些研究单位连硕士级的研究员都找不到。 「我今年一直在找人，但是科技业太吸引年轻人了，」国卫院博士研究员王文杰原本预计 要聘用13名硕士级研究员，最後却只找到了6人。当他在104浏览求职者的档案，每一个化 学硕士都列着以「制程工程师」为志业。 最後因为找不到人，而损失重要的研究计划，王文杰感叹，「因为今年台积电扩厂，找不 到人的状况特别严重。」 「硕士毕业就年薪百万，谁还会熬4、5年读博士？」台大化学系教授郑原忠认为，产业的 薪资让就读博士的机会成本愈来愈高，如果产业没有办法拉开硕博士的起薪待遇，博士生 的数量只会愈来愈少。 厚植基础研究：废除硕士是解方吗？ 多数教授都认同博士荒愈来愈严峻，但是对於「废除硕士」倒还有些迟疑。 「现在就算给台大100个博士名额，我们也不一定找得到人，」台大化学系主任梁文杰坦 言，废除硕士目前并非化学系目前的具体政策方向。 清大化学系主任江昀纬也认为，废除硕士有很多执行上的困难，而改善博士待遇吸引学生 就读，才是最急迫的要务。 那要改善博士荒，大学究竟可以怎麽做呢？（1）改善博士薪资待遇，（2）扩大攻读博士 管道，以及（3）与学生沟通博士职涯出路，恐怕才是当务之急。 虽然博士的基础薪资待遇没有受到法律保障，但是愈来愈多的大学开始建立自己的奖学金 ，希望让博士生一入学就能获得基础的薪资待遇。 改变大众「博士无用论」观念 江昀纬指出，清华大学正在向校友募款，希望能够让每一个入学的博士收到「offer letter」（任用通知）的时候，也能够获得博士4年中保障月薪2.5万的基础待遇。 其次是目前学士毕业迳读博士的管道，依然有许多限制。例如台大化学博士班只招收台大 化学学士，如果是不同学校或不同科系的大学毕业生，就没有申请资格。 徐承志认为这项限制应该被放宽，让各学系自行判断学生是否符合入学资格。 最关键的是，改变大众主流的「博士无用论」。梁文杰指出，台大化学博士出路广泛 ，有一半进入产业服务，待遇与出路都比众人想像中来得好。 王文杰认同理工博士的出路广泛，学术界若要留下人才必须要进行结构调整，因为学术界 的薪资结构较为僵化，没有争取人才的弹性空间，博士後工作往往缺乏正职保障，而这些 都是学术工作环境要吸引人才流入，必须改善的地方。 「政府应该好好思考，趁有钱的时候培养高级研究人才，」城大化学系主任萧世裕感叹， 「如果护国神山的技术以後人人都能做，你要怎麽办？」 （责任编辑：黄韵庭） https://s.yam.com/HV6Q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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