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有错，台湾学者也不该对富士康赶尽杀绝 很多人说，欧美企业的营收有50-60%都回馈到员工的福利与反映在薪资的水平上，为什麽 富士康对员工的薪资如此斤斤计较，工作超时与非人性化的工作环境，又导致富士康承担 了诸多如血汗工厂与剥削劳动力的骂名。於是乎，巨大的工作压力与幸福感的毁灭，与欣 欣向荣的经济增长成了令人心痛的对比。 苹果的ipad在美国最低售价是499美元，但给富士康代工费仅有11.2美元，富士康的营收 等於是用1-2%的毛利累积起来，虽然真实的利润要从公司的财报上才能得知，但代工厂从 可控制的人事管理与标准化作业流程上去降低成本，本来就是无可厚非，整个在国际产业 供应链上最赚钱的，还是苹果、诺基亚、惠普、戴尔等大厂。讲白一点，中国的制造业工 厂，无论是台资还是陆资，哪一个不是对外拖欠原料与组件的款项，对内延长劳动的时间 ，透过加班提高额外薪资的诱因来提高生产率，来获致产品的利润。你可以说这些工厂是 不择手段，不停压榨，然而放在全球生产链的视角里面，这些批评只是在1-2%的低毛利上 去做文章罢了，针对在最不赚钱的领域如何压榨工人，创造利润的环节穷追猛打。 换言之，加工制造仅创造了11.2美元的价值，但剩下那488美元的价值，则是在产品设计 、原料采购、物流运输、订单处理、批发经营与终端零售上。代工的帝国再怎样庞大，赚 的永远都是微利，都势必要在劳动力上去斤斤计较，否则要如何维持生产线，提供就业机 会？於是乎欧美大厂的高营收，永远都能够提供员工高薪资与高福利所得，并且把劳动的 生产成本转嫁到其他地区的代工厂身上，而这种必须依靠低廉劳动力以降低生产成本的代 工厂，就如马克思对资本主义所预言的，富士康最低层的工人身体被科学化的管理，也买 不起自己生产的手机，也难怪大陆的山寨机如此的流行。 台湾的社会学者批评富士康是台湾之耻，批评郭台铭是台湾的耻辱，虽然郭台铭过於军事 化的管理风格一向不为人所喜，但这样近乎谩骂的批评，是否会有失偏颇，太过严苛了呢 ？我们目前日常生活用的电子产品，大多是靠这些血汗工厂所制造出来的，而这些血汗工 厂的运作，也是得益於国际品牌大厂对於成本与品质的双重要求。血汗工厂为了维持产品 的良率与制作速度，只能在劳动标准化里去要求，也就是郭台铭语录中的：望远镜、放大 镜与显微镜，反映的是泰勒式管理的现代版。透过泰勒式的管理，把富士康的员工培训成 更为精确、工作速度更快的机械。当然这样的管理模式，也导致了富士康虽然有现代化的 厂房设备与不输给其他厂商的福利措施，但这数十万的员工却感觉自身像在物质与精神双 重贫瘠的社会孤岛：工作的时候不能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不能自由的走动，不能与其他 人自由的闲谈，只能专注在自己所负责的那个步骤上，不断的去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员工 彼此之间孤立的关系无法在社会与心理上建立有效的支持网络。而厂区有所谓的台干通道 ，更是硬生生的把所谓的台干或经理级人员与一般的大陆劳工阶级分化，如果我是大陆的 基层员工，我心里也会被这种阶级歧视「不幸福」了一把。 当然很多人也建议富士康应该要学习一下霍桑实验重视社会交往、他人认可与心理归属感 的社会心理因素的启示，富士康除了调整薪资之外，相关的管理措施也在一连串的事件後 ，开始逐渐的推动并步上轨道，希望能摆脱血汗工厂的骂名。上述有关富士康泰勒式的管 理模式，都是可以被放大批评与检讨的，甚至可以当成我们组织管理与行为教学上的活教 材，但如果真的要抑制血汗工厂的存在，要让这些低廉工资的劳工获得应有的工资与尊荣 ，光在台湾这个小岛里批评郭台铭又有什麽用？何必让郭台铭在内地被媒体羞辱了之後， 回到台湾再继续羞辱一番？ 首先，是否请考虑开始发起全台湾人拒买ipad、Dell电脑、Nokia手机或苹果电脑等等的 国际大厂的电子产品，去国际控告国际大厂是血汗工厂的推手？为了赚取超额利润来压榨 代工厂，代工厂仅能变相的压榨劳动力来维持微薄利润。换言之，这些有能力批评郭台铭 与血汗工厂的人平时使用的东西，有哪些不是这些血汗工厂所制造出来的？如果批判的学 者要左派思维，尊重劳动价值与人性尊严，是不是连生活条件也来彻底的左派化，连本田 ，Nokia的产品都不要用吧，反正本田的薪资比富士康更低，铁定更血汗，断绝这些血汗 工厂生存的源头。但我相信这样的抵制活动大概是做不到的，既然做不到，既然还要继续 购买与使用这些国际大厂的产品，血汗工厂的存在也就无法被消灭，除非是那些低阶的劳 工都不想要工作，走上街头去抢钱、抢粮，否则血汗工厂的低阶劳工可能就只能在国际分 工的层层剥削之下，在有限的福利水平中去赚取微薄的薪资。 第二、富士康的管理或许有待商榷，与其他上下游厂商的关系也值得再讨论，特别是如英 业达或广达这些台资企业的自杀率几乎是零，但要管理一个40万人以上的工厂，又要保证 所有的事情都不能出包，谈何容易？更何况还有大陆一胎化政策後所产生的人力素质的结 构性问题。Olson集体行动的逻辑告诉我们，一个团体中人数愈多，每个人的水平与思维 愈不能一致化，集体行动就会愈发困难，导致集体行动的崩溃。180的学者的确点出了很 好的管理与劳动价值的问题，但用他们所提出的见解来从事管理的话，是否能够在维持富 士康营收的条件下，保护40万以上的工作机会？能不能请这些左派学者告诉我们，用他们 的方法来管理富士康的话，他们就能够有效的降低自杀率？还能维持这40万名员工的温饱 ？并且让这些劳工更有尊严？让富士康的利润更高？180学者在振臂疾呼反对鸿海回台的 同时？台湾有多少没有工作的人，正在期待着这样的机会？有多少人前仆後继的想要争取 进到鸿海集团内工作？ 第三、大陆的地方政府都有所谓的GDP崇拜主义。在追求GDP的增长高於一切的政策指导原 则之下，地方政府会不惜代价招商。想当然尔，富士康在深圳来说，自然是属於那种规模 大而不能走掉的企业，为了留住富士康，深圳自然要在土地与税收方面给予富士康优惠， 而在劳动力的薪资水平与员工权益的保护上，只要高於政府规定的水准，自然也就只会睁 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富士康带给深圳的并不仅仅是一个庞大的企业集团与税收，更 是一个高达40万人以上的消费力，倘若今天因为薪资水平的增加引发的工厂外移，导致周 围消费能力与地产价值的下降，这也不是深圳市这个靠代工业起家的城市所乐见的。 第四、当然，鸿海的管理并非全然没有问题，也不是说薪资上没有调整的空间，郭台铭对 於自杀事件的处理似乎也慢了半拍，只是最低工资都是大陆的官方定的，是什麽样的制度 力量形成了泰勒式管理在大陆制造业中成长的温床，是否也应该去仔细探讨，台湾与大陆 的学者在批评富士康是血汗工厂的典型代表时，难道大陆过去的赖以成长的经济发展，没 有从富士康模式中获得利益吗？相反的，富士康模式正是中国经济成长的重要推手之一。 台湾其他厂商的在深圳的工厂薪资比富士康更低，陆资最大的电子代工厂华为也死了39个 人，但都不见大陆的媒体对华为穷追猛打。对於大陆官方来说，台资的富士康与陆资的华 为是敌对公司，富士康目前占据大陆3.9%的出口市场，但被大陆官方控制的媒体却对富士 康的跳楼事件穷追猛打，大陆官方的战略思维已经是昭然若揭了，摆明了就是要压制富士 康的实力，拉抬陆资工厂的市占率，并顺势提高中国大陆在全球生产链的劳动薪资水平与 产业转型，对於大陆官方来说，打趴富士康根本就是稳赚不赔的行动。台湾政府该做的， 应该是在这一波中国产业转型与薪资调涨的危机中，提供稳定的投资环境，排除障碍，让 技术含量高的台资工厂能够回流台湾，一方面保护台湾企业，一方面增加工作机会，根留 台湾，这不是很好吗？学者批评台湾政府过度保护郭台铭，并把郭台铭当作是自己人的论 调，是一种可悲的思维，这样的批评又解决了什麽样的问题？ 富士康的问题，永远都不是一个特例，也并非是一个纯粹的公司治理问题而已，而是在整 个中国以廉价的劳动力来刺激生产创造利润的一个普遍性问题。富士康提供劳动力的条件 ，并不比其他的台资与陆资的代工厂差，想要进富士康工作的人，在诸多的负面事件发生 後，还是一样在排队等着积极的争取。对於富士康是血汗工厂的批评，从学术的角度来看 ，是否也应该回到如何定义与测量血汗工厂这个名词与其代表的管理现象开始？富士康的 管理是郭台铭必须虚心去检讨与解决的问题，但学者以情绪性的字眼谩骂郭台铭是台湾的 耻辱，一味的排挤并反对鸿海鲑鱼回流，对於台湾社会正面的助益在哪？是否也应该好好 深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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