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lliaEvelyn (深夏)
看板APH
标题[同人/BG/普匈] 星辰-4
时间Thu Dec 22 20:21:21 2011
章之四(上)自由、自由
*本章含大量奥匈成分请注意
老实说,这是伊莉莎白.海德薇莉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汽车,而且还坐在上面。
以前在帕诺尼亚大草原的时候,最好用的交通工具当然是马匹。
可是现在她人在欧罗帕联邦当中的奥斯塔利亚邦。
这里完全不同於帕诺尼亚的草原气息,街上的建筑个个都相当有古典艺术风味。
巴洛克式、古典文艺复兴式、洛可可式、新哥德式…她没有一样搞得懂。
「到了。」
上次那位陌生人──喔不,现在要叫他表叔──说道。
「就是这里?」
伊莉莎白惊讶地瞪视着眼前的米白色石造建筑。
门扉是双层式的,两旁还有家族祖先的大理石雕像,突显出其壮丽雄伟。
一系列的精致浮雕与埃德尔斯坦家族的金鹰徽纪刻印在门楣上、扶手处,就连窗台也是。
据说是栋文艺复兴式的建筑物呢,连外表全部都是没见过的装饰,
她真的无法想像房子里头还会有多少豪华的装潢。
看起来真的是户贵族人家…
至少曾经是。
「对,待会我们就会见到你未来的家人了。记得收好裙摆,头发也整理一下。」
表叔不忘详细叮咛。
他家只够收留身体虚弱的伊蒂可.海德薇莉,以致於母女俩被迫分离,
但这并不表示他就对远房侄女不好。
经过了为期一周的简单新娘训练,
现在的伊莉莎白已经从草原上的小弓箭手,
成了至少外表看起来还不错的十二岁小淑女。
她踏上门口的平坦石阶。
『有音乐声…』
伊莉莎白不懂音乐,但却听得出弹奏者隐藏在乐声底下的淡淡孤独。
§
眼前的少爷停止弹奏钢琴,站起身直视两人。
「…海德薇莉小姐吗?」
「是、是的!」
哎,紧张感果然还是遮掩不住…伊莉莎白抓紧了裙摆的皱摺。
他会不会嘲笑我、讨厌我、嫌我粗鲁或者看不起我呢?
毕竟这可能也不是他自己想要的婚姻…
「幸会,我是罗德里希.埃德尔斯坦。称呼我罗德里希便可。」
对方微微颔首,一言一行都有十足贵族的优雅与气势。
令人意外的是,竟然没有给她太大的压迫感。
或许他们真的能好好相处呢…於是她也绽开笑容回应:
「好的,罗德里希少爷。」
沉默蔓延在华丽的琴房。
气质神秘的少爷开口。
「你…渴望『自由』吗?」
§
「不对,腰要更弯、手腕的动作要更柔软。再来一次。」
「好的。」
从那天起,伊莉莎白便住在埃德尔斯坦家。
罗德里希的父亲约瑟夫经常不在家,
据说就是他把祖父哈普斯柏格留下的财产花用掉大半。
至於母亲玛丽安娜则尝试经营投资,虽然不甚顺利。
至少,就像表叔说的,吃住一切都还是没有问题。
不过贵族人家总是有着特别的坚持。
罗德里希说,为了避免伊莉莎白被母亲及其他亲戚挑三拣四,
因此每天晚餐过後,他会亲自教导她贵族身分所应该表现出来的一切礼仪。
「罗德少爷,你这样不麻烦吗?为什麽不挑一个更优雅或更漂亮的女孩子,
以埃德尔斯坦家的名声应该是可以办得到的吧?」
伊莉莎白私底下曾经这麽问。
「当母亲要我选择一位未婚妻的时候,我就这麽决定了。」
他淡定地答道。
「我知道她要的是一个帮手。在这件事上我没有选择余地,但是至少我可以
凭着自己的意志找到一个身陷贫苦的女孩,让她的生活过得比以前更好──
至少不用再担心明天。」
所以这是他们俩人的协议:
在父母与众人面前,他们是未婚夫妻;
在家里时,他们表现得像是少爷与管家;
但私底下俩人相处时,他们以兄妹相待。
「在我们真的结婚前,一切都还有可能…我会尽量不绑住你,让你可以去追求
你要的自由。」
他的嘴角带着笑意,眼神中却有淡淡的萧瑟。
而她能怎麽回报这份用心?
「…真的、谢谢你,罗德少爷。」
§
「我外出一趟,晚餐前会回来。」
他泰然自若地穿起外出用的大衣。
「好的,我知道了。外面很冷,记得加件衣服。」
而她正忙着布置客厅的圣诞节装饰,随口应道。
等到过了半个时辰她才惊觉不对──
『噢我的天!罗德少爷也真是的,明明知道自己绝对会迷路,为什麽还要单独外出呢!』
伊莉莎白一边用寻找猎物般的眼光来回扫视大街小巷,一边在心底呐喊。
忽地她忆起初识时,罗德里希的一句问话。
「你…渴望『自由』吗?」
该不会罗德少爷想要的自由、就是迷路在城市当中?不对吧!
『都是我的错──没来得及阻止他出门。这下可好,十二月的下雪天,到哪去找
罗德少爷呀?』
她边大声重复不知第几次的「罗德里希少爷──!您在哪儿?」,
又把外衣的领口抓得更紧了些。
「罗德少爷可不要冻着才好…」
过了不知道多久。
风刮得更猛、而雪也积得更厚了,连前进都举步维艰。
正当伊莉莎白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耳边传来熟悉的琴声。
根本不用问「是谁」,这点她再清楚不过了。
「一定是他的琴声没错!」
蓦然回首,在对街乐器行内忘怀投入在演奏当中的,不就是自家未婚夫吗。
一曲结束,不只店内旁观的群众,连老板都忍不住用力拍起手来。
「实在是太精采了!埃德尔斯坦先生,未来还请务必多多──」
「罗德里希少爷──!」
她的登场不只让乐器行那厚实的木门发出「砰」的一声,还顺带扫进了一阵雪花,
使得年过四十的老板皱起红润的脸庞。
只有真正肇事者一副不关己事的模样。
「啊、伊莎。怎麽可以这样粗暴的推门呢?看看你带来了多少雪花,这样乐器会受潮的,
这个笨蛋小姐…哎呀,现在几点?」
看来只要有音乐,就算没饭吃他也不在乎吧──
我敢说,罗德少爷总会迷路一定是因为他脑中充斥着新的乐章,根本没有专心在走路!
──伊莉莎白无奈地想道,她家少爷就是这样的人物。
「晚上八点,晚餐一定都凉了──罗德里希少爷,算我求您!别再一个人出门啦!
不管您要去哪,我都可以跟着一起去啊!」
沉默如同屋檐下的冰柱般,凝结在两人之间。
最後罗德里希还是敌不过自家未婚妻执拗的视线,放弃似地低下头。
「…好吧。伊莎,我们回家。」
§
「呃…我们在哪?」
这次台词角色对调了,迷路的是伊莉莎白。
毕竟都覆盖了一层雪,各式建筑跟街道在她看不出有什麽差别。
或许说「对调」并不那麽准确,因为罗德里希从来没有花心思在记路这件事上。
「很抱歉。就算你问我,我也不会知道的…」
还好大雪已经停了。
举目四望,脚踝高度的积雪让整个世界弥漫着一股魔幻的宁静。
棕发少女抬头仰望夜空,星子一闪一闪。
她用做梦般的神情独自呓语。
「好像也有一次,在森林当中看着星星找到路的呢…是、和谁呢?」
少年凝视着她的侧脸,默然不语。
回家的路上,两人各自若有所思。
没有人打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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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之四(下)平静的日常
「伊莎,平常都是你在准备下午茶,辛苦了。」
或许是因为今天练习小提琴的状况特别好,
罗德里希.埃德尔斯坦语气中带着笑意:
「今天换我来预备甜点吧?」
「咦?」
伊莉莎白正在为她种在窗台边的红色天竺葵浇水,听到这提议不禁楞住。
她已经习惯在家中都会系上白围裙做东做西了,
突然间要换人进厨房实在很…奇怪。况且还有个更大的疑点…
「罗德少爷,你会做甜点?」
对方微微皱起眉。
「真没礼貌,我的手艺在埃德尔斯坦家族当中可是很有名的呢。那麽咖啡就麻烦你了。
跟往常一样,我要甜一点的凡耶纳咖啡 ,还要配上巧克力。」
「喔、好…」
罗德里希并没有说谎。
他在厨房的表现确实是家族当中有名的…可怕。
「砰!」
瞬间粉尘四散,伊莉莎白早上才整理过的厨房现在看来就像浩劫过後。
或许该庆幸厨房里面没有太多壁画或雕刻,否则真的会是她的恶梦。
「罗、罗德少爷!你还好吗?」
女仆装扮的少女匆忙冲进挑高的厨房,若少爷有任何不测…
只见罗德里希毫不在意被面粉与蛋糊洒满全身,
转身从刚爆炸的烤箱当中端出一盘三层式巧克力蛋糕。
「看起来怎麽样?再洒点黑巧克力粉在上头的话会更迷人哦。」
「呃…非常地、惊人啊…」
不管是意外美味的蛋糕、或者是可以做甜点做到烤箱爆炸的罗德少爷,都是呢。
在那之後,无论罗德里希怎样抗议,伊莉莎白再也不让他进厨房了。
「清理厨房比自己做甜点更麻烦个几百倍呢,」她如是说。
§
「罗德少爷,该睡罗~」
换上蕾丝花边睡衣的伊莉莎白站在琴房门口唤道。
这是今晚的第几次了呢,就连她本人也说不上来。
最近几周,罗德里希念兹在兹的就是他的新作品,
结果让他本来就不是很正常的作息,变得更加糟糕。
例如忘记吃饭、忘记睡觉等等,
总要伊莉莎白去提醒,他才会从不断揉掉的稿纸团当中回神。
「啊、伊莎…现在几点?」
「半夜一点半唷,罗德少爷。请赶快睡觉吧,否则对身体不好的。」
他望了挂钟一眼。
眼前的少女大概觉得她「有责任看到自己上床躺下」吧,
毕竟父亲与母亲并不太会干涉他的作息…
这种教养方式与其说是自由,不如说是放任。
而关於他真正想要的自由,却不愿意花时间去了解。
现在整间华屋里面,真正像亲人一样在乎他的,只有这个少女了吧。
看着她不断打呵欠还想努力表现出很有精神的样子,他心头一绞。
「对不起…真的、再一下就好了…伊莎你先去睡吧?我很快就会回去了。」
「唔?那、好吧…那麽晚安了,罗德少爷。」
「晚安,伊莎。」
真的只要再一下、再一下就好了…
抱持着既歉疚又期待的矛盾心情,罗德里希再度埋首於稿纸团当中。
§
「太好了,终於…完成了。」
果不其然,又是一个独自迎接日出的清晨。
已经可以听到鸟儿啁啾的叫声了呢,
天色也由深蓝缓缓融化成冷紫,地平线边缘还镶着一抹淡粉红。
如果推开大落地窗的话,
就能闻到草坪上露水独特的冰凉湿气,带点草香甜味的那种。
不知她见到时,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伴随着这想法一起,他的意识沉没在黑白琴键之中。
「罗德少爷果然又没回房间睡!真是的、今天一定要好好说一下他才行──」
说是这麽说,少女接近琴房时,还是不免放低了音量。
喀叽──
缓缓转开琴房的象牙色门把,她又再一次为眼前的画面屏息。
罗德里希额前的深棕色短发不再是平常往後梳理整齐的模样,而是自然地垂落下来。
金边的精致眼镜掉落在他脚旁,
还好铺满整间琴房的波西亚手工地毯相当柔软厚实,完全没有摔坏的顾虑。
少年一反平时对钢琴的爱护,直接趴在琴键上,
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身形显得自然而舒缓。
「真的累了吧…我就说嘛,为什麽一定要把自己搞得这麽狼狈不可呢──」
她刻意忽略自己迅速浮红的双颊,将怀里早已预备好的薄毯为对方披上。
少年手臂下枕着的某张乐谱吸引了她的目光,少女无声读出。
「给你的歌──致伊莉莎白…呜?」
瞬间呼吸困难。
难不成、罗德少爷这麽多天以来废寝忘食,就是在为她写歌?
一股热意涌上双眼。为什麽、你──
「啊…是你吗,伊莎?」
眼前的少年眨了眨眼,直起身来。
呜、不行,不能让他见到我哭得这麽难看的样子──
没想到对方见到她的表情,反而绽放出极其温柔的笑。
「我写好罗,给你的歌。要听听看吗?」
他带着笑意旋过身,熟练地按下第一个音符。
§
如此平静地过了几年。
他们俩人没有出外接受普通教育。
罗德里希小时候是请家庭教师单独授课,
除了贵族固有的骄傲之外,
对於从小立志走向音乐之路的他,学校只会压缩到练习时间。
而且母亲玛丽安娜认为学校什麽人都有,
对於将来要继承家业的他实在是太危险了,不能让他有机会学坏。
现在家里请不起家庭教师,他便改成自学。
而伊莉莎白则在玛丽安娜.T.埃德尔斯坦 的交涉之下,
得以不必去学校「浪费时间」。
毕竟大房子的清理跟维护,一个人做的话其实相当吃重,
更别说还要负责其他烹饪洗衣浇花什麽的了,自然不会有时间上学。
但是罗德里希坚持要让伊莉莎白读书识字,说是为了将来预备。
不过真正说服玛丽安娜的,是儿子一句
「埃德尔斯坦家的未婚妻,怎麽可以不好好读书呢?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那怎麽成?」。
於是在白天工作结束後,便是他们在书房的两人时光。
一开始由罗德里希指导各种语言、贵族礼节以及基本知识,
後来伊莉莎白也渐渐可以自己读书,并且追上了她这年纪的一般程度。
对於这位为她付出时间心力的少爷,伊莉莎白一直相当感激。
而在感激之外,渐渐又多了钦佩。
不管是少爷温文有礼的态度、杰出的音乐天份还有对她的温柔体贴,
她都好喜欢好喜欢──而且这些都是她从来没有在别人身上见过的。
真要说起来,这种完美无缺的表现,
就像是当年战无不胜的父亲马格亚尔吧。
虽然每晚睡前总是不断提醒自己「要找机会向谋害父亲的亚堤拉报仇」,
不过她偶尔也会觉得,幸好如此才能跟罗德里希相遇──
现在已经过得很好了,不该再多想别的事来破坏现状,不是吗?
反而是过去在草原上的生活,好像才是梦境一般。
唯有回忆偶尔在她耳边私语时,
她才想起还有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有关辽阔草原与边境森林的世界。
而且她好像忘记了什麽很重要的…现在、过去,究竟孰为真实?
关於她自己的心情,伊莉莎白已经渐渐搞不清楚了…
而罗德里希的真实想法,
总是被他自己隐藏在属於贵族的礼节与温柔之下,谁也猜不透。
他对伊莉莎白的好是众人有目共睹的,
然而那究竟是属於主仆、兄妹或伴侣的感情领域,可能只有他本人才知晓。
还有,他想要的究竟是什麽呢?
关於「自由」的那个神秘问题,三不五时就会冒出来困扰伊莉莎白。
不管怎样,会客室内的古典摆钟总是不断摆着晃着、正如日子总是继续过下去。
春夏秋冬,一年四季。
如此平静的生活,
一直到某日罗德里希收到沃得学园音乐特别班的录取通知、以及高额奖学金为止──
星辰-4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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