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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的注意事项= 正经向/偏历史衍生 11章有大量菊湾&勇洙戏份(一点也不甜) 并充斥许多虐待/血腥情节 介意者请慎入 11章在此完结(挥汗) 下一章是菊子与耀君的爱恨情仇(大误),以及菊家的衰败之始(无误) 预计13章进入中日战争 本文与现实国家、政府、军队没有任何关系 <_ _>     ※ 经过那次小冲突之後数日,小梅一直非常地安份,过分沉静得甚至让菊怀疑,她 或许在等待机会、想趁他疏忽时更激烈地反起——不过事实证明这似乎只是他的 多虑。菊依然努力调整每日行程,尽量挪出时间与小梅一起准备即将到来的会议 。 菊的方法很简单,他从手边的众多文书档案中筛选出与台湾相关的材料,让梅分 析其中使用的政策法条及其用意,再交回予他修正并补充。菊不认为他需要将自 身知识全般教予对方,此种短时间的加强训练即已足矣。 一来一往之间,菊也对小梅在政事上的敏锐度有更明确的认识。她能在看似杂乱 的资讯中迅速把握住重点——就如她上回在医院里诘问他及勇洙一样。这个优点 在某方面来说,也是必须尽快磨磋掉的缺点。 而且小梅至今仍无法、或无意更正凡事不以本土为先的立场。菊也不着急,只耐 心地反覆修正梅的不适切言论,不论对方如何坚持甚至争吵,他从不为此发怒、 却也不退让。毕竟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同意那个小岛如今是属於日本的一部分 ,他没必要与小姑娘争那份闲气。 世上如他们这样的意识存在,无一不有其各自坚持的原则。菊要作的也只是时时 提醒小梅必须审时度势,切勿於不适当的场合泄露真心;至於她心里究竟怎麽想 ,则不是他能插进手的事。 某日,菊又从管事处得知、那群监禁的朝鲜囚人即将受刑的消息,他淡淡地应承 ,未曾在别有居心的管事面前表现出分毫不该有的情绪反应。一直到晚上,结束 每日例行的医院探访、回家打发其他人之後,菊才在梅的面前半试探地提起此事 :「那些人……大概明天就会做个处置。」 梅愣了一会儿才联想到菊的话中所指的「那些人」的身分。她眨眨眼.沉默了一 会才说:「勇哥哥很难过吧。」 「他没什麽反应……反正他心里早有定数。」这两天勇洙昏睡的时间又变长了。 据医生所言,给予的药量并未增减,那麽只能解释为勇洙此时除了消极逃避之外 、再已无能为力。 梅抬起眼,好几次欲言又止、反覆许久才低声说道:「这下就两清了。」 「两清?」菊有点讶异。他原本以为对方即使不会为那些囚人求情,也至少会说 几句哀伤或憎恶的怨言。 梅感觉到对面怀疑的目光而注视回去,听完菊的问题,她面上终是露出了悲凄: 「我尽量不去想那些事……毕竟他们负我在先。」 这样才对,菊颔首示意,稍微卸下心里的疑惑与动摇。这丫头若能分辨清楚孰轻 孰重,也不枉费自己这些年对她的用心。 次日天气一反之前的秋阳烈日、阴沉沉地郁了一整天。小梅依然足不出户、而菊 也照常去官邸出勤点卯,谁都没再提起那些悲惨送命的囚人。 翌日则是准备已久的驻台总督述职会议首日。菊早早打理好衣着门面,并前去小 梅的房间关照进度。轻叩两下门沿、待房内传来应答後拉开袄门,菊眼前所见的 正是对方着装完毕、正对着镜台整理发饰的侧颜。 他在一旁席地坐下,静静打量眼前姑娘的搭配打扮。身上穿的是他选的薄浅葱色 正装配暗绯色腰带,层层结起的发间插着一支镶有多颗粉色小珍珠的梅花柄银簪 。这个色调既衬她的年轻气质,又不会让缺乏正式会议经验的她显得太过招摇惹 眼。 略有倦意的脸孔只搽了薄薄一层面霜。她整理好头发却将镜台一把推开,转头向 菊说随时可以出发。他不禁哑然失笑,又见到自己之前送她的妆盒还搁在一旁, 便指着那盒子要她继续完成,梅却一口回绝:「这是我真实的面貌、没甚麽好隐 瞒的。」 「这样可不行。」对於姑娘的处处作梗,菊此时只觉得哭笑不得。他从妆盒中取 出一支刷笔、将柄尖直指她的眉心说道:「化妆不只是隐瞒自己的道具。穿着、 衣饰、甚至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配件,都可以成为你的武装、或是利剑。」 梅动了动唇,终究赌气似地不发一语。菊暗叹一口气,褪下手套、不理会对方不 悦的眼光而从妆盒中取出工具:「不要乱动,我来替你上妆。」 首先於全脸匀一层珍珠膏,随即薄薄刷上几层香粉、并抹开少许胭脂点缀颊侧; 眉型和眼尾用刀片略修齐再以黛笔微微抹长、最後则用毫笔沾上胭脂红膏仔细描 出小巧丰盈的唇型。梅举着镜子上下左右观察自己的脸孔,不怀好意地对一边正 在洗手的菊说道:「没想到你这麽会化女人的妆。」 「习惯了。」菊头也不抬地说:「很久以前常帮忙偶师一起制做人偶,每个男女 人偶的脸都是我亲自上色的。」 梅愣了一下,捧着镜子的手慢慢垂落。她把镜子放回台座,清脆短促的磕碰声在 安静的房里一闪而过:「你倒说说看……我也是你手中的人偶吗?」 「这不过是你自己独断的推测。」他嘴角扬了扬:「我教给你的东西,都记住了 ?」 她不情不愿地点头并站起、反过来打量对方。菊今天穿着简素的深灰色洋服、身 上唯一称得上装饰的配件只有一枚别在领襟的十六瓣菊纹徽章。她故作矜持地问 道:「你准备好你的利剑了吗?」 他重新戴回手套,握住梅垂在身边的手:「我已经带上了。」 会议进行得很顺畅,小梅虽是初次在非外地的众多本土高官面前正式出席,表现 倒算得上中规中矩,应答虽生涩但不失流畅,甚至颇得上司青眼。菊此次作为辅 助的角色,主要在她有疏忽时替其补充不足处,倒也顺利巡完全部会期。 在那之後菊将勇洙从军医院接回家里休养。上司早已屡次对於将意向不明的阿勇 长期置於军队势力范围之内一事表示不满,因此在梅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後,菊即 在上司再度开口之前、将他先一步接回自己的眼皮底下看管。即使不能使上司彻 底安心,至少如果有人要动勇洙、还得先经过自己的「同意」才行。 由於伤势已恢复大半,勇洙已不再需要依赖镇静剂止痛,然而对他来说、缺乏自 由的事实并没有任何改变。他把自己关在房里并推掉所有探访,镇日了无生气、 就连别人主动搭话也是有一句没一句地选择性回话。 菊对此不置可否,只要勇洙能够安份下来不吵不闹,就是帮自己大忙了。对付他 这般油盐不进的硬骨头,保持距离或许才是最理想的方式。 然而彷佛老天也不愿让他舒心几日似的,某日上司又向菊提到,监於朝鲜近半年 来的动乱、与镇压所造成的巨大损失,早已倾向放松对殖民地控制的国会又有新 的提案,即是让凝聚当地意识、却又熟悉日本本土的任勇洙与梅各自回乡、与当 地总督府合作,望以藉此来消弭外地人民的隔阂。 菊在心中不住冷笑,如果让阿勇听到这番美言,他必定会跳起来大骂日本人反覆 无常又不可信任吧。 早不说晚不说,偏要选在他因为逃离日本的行动失败而蒙受巨灾之後才伸出橄榄 枝示好,不只是狠狠羞辱了那些前仆後继的朝鲜囚人,也是间接把难题推到看管 他们的菊的身上。 让他们回去或使其留下、无论哪个选择都讨不了好,注定要得罪其中一方,最终 仍是便宜了那群没有远见的蠢家伙。 「事关重大,请让我先确认他们的意愿与对本土的忠诚、以免弄巧成拙、反而造 成纵虎归山的难局。」 「总督府也有相应的准备,必能让他们安心与本土合作……不过本田阁下既然另 有顾虑,我们就暂且先等待您的好消息了。」同样一句话翻来转去,毕竟还是不 容一点反议,不过菊从上司的话中听到了弦外之音,眉间隐隐拧了起来。 当晚,菊便去找勇洙转达了上司的话。对方的脸色想当然耳、自是黑得比屋外夜 色还要阴暗,但是能够正大光明返乡定居的机会仍是相当大的诱惑。 勇洙没考虑多久就说:「我要回汉城。」 「你不必急着决定。」菊尽量维持冷静客观的语调:「回去朝鲜不见得会比留下 来要好。只要我在东京,其他人还得顾忌我几分;若你独自回去汉城面对整个总 督府,只怕不会比在这边轻松。」 「可那里是我的家乡!我一直听得到朝鲜在喊我、叫我回去的声音……它一直在 哭、一直在喊着求我回去!」他一手指着自己的头激动喊叫,另一只紧握的手掌 微微在发抖:「你也别把自己想得太了不起,要是你真能呼风唤雨,丫头和我也 不会白白承受这些磨难……」 「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菊没好气打断勇洙的絮叨:「无论在哪里都得照着规 矩做事。你们坏了我这里的规矩就该付出代价,就算当时我在场、也不能免除你 们该负的责任……不过我不会采用他们那套方式就是了。」 「……看来你跟你上面那位的意见不太一致?」勇洙顺势转了话题,改而试探对 方。 菊无所谓地回答:「在任何时代,理想的领导者不一直都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吗 ?」 「可遇而不可求?哈哈……」勇洙戏谑地冷笑、眼里随即填满不服输的锐气:「 如果当年朝鲜也出了一个媲美你家那个明治老头的强人,今天躺在这边动弹不得 的人会不会换成你?」 菊丝毫不受挑拨地保持微笑:「很遗憾、但我觉得可能性并不大。独木难撑大局 ,即使当年那位大人侥幸托生於朝鲜,在守旧僵化的腐儒环伺之下,又能有多少 作为?」 勇洙果不其然又被菊的发言惹怒。他紧握的手抬起了好几次又放下,好半天才压 下怨怒,侧着头一语不发。他当年也见识过那些儒生的固执短视,因此虽不甘心 ,一时还真的找不到反驳的话。 「你也不过就是比我们提早几年起步罢了,时间一久谁胜谁负还很难讲……」勇 洙的眼里又燃起明亮火光:「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们虽然暂时不如人、却 绝对不会如你一样忘本。连手足兄弟都敢下狠手的你,总有一天会不会因此自取 灭亡?」 「『忘本』什麽的,你言之过重了。」菊耸耸肩:「应该说是『去芜存菁』才适 当。好的东西我不会忘,至於坏的,我又何须死守?」他挪了下座位、更靠近勇 洙几分:「你以为我们只是幸运地提早起步?你可知道,自从那个叫琼斯的小毛 头拿着大炮对准江户港口以来,我是如何一步一步地赶上他们? 「他们认为我听不懂,便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地讨论捉弄日本人的新花招;他们以 为我看不懂,在签条约时睁眼说瞎话地胡乱更改约定好的税率;他们笑了我几十 年,但是他们不知道、从初次见面之後不到两年,我的英语就进步到能读懂条约 、也听得懂他们嘲笑的内容……多亏他们粗心大意,那些年来我才能偷听到不少 秘密。 「可是即使我们拼命追赶,努力学习那些夷人的知识本领、思想行为,日本仍然 花了五十年时间才被世界承认是个『国家』,而不是任他们揉捏的面团子。」 「如果你现在开始冲刺,过个五十年也许能够让西方人不敢忘记你的名字。」菊 又靠近对方一分,微笑的表情依旧:「只要你不怕五十年後又有另一个人感叹你 忘本才好。」 「不会的。」勇洙不甘示弱也笑起来,却带点扭曲的勉强。「我不会让任何人有 机会这样说。」 「我很期待。」菊略微低下头,收敛起目中狂气:「不过我不会停下来等你。五 十年岁月……只会把我们的差距拉得更远吧。」 留不住勇洙也在意料之中,菊虽然觉得可惜却不失望。次日,他又带着同样的问 题去找小梅。她不在房间也不在庭院里,菊来到西面的走廊处才看到一把靠着屋 檐的梯子。 梅竟然爬到屋顶上去了。菊在下面叫她的名字,对方反而叫他上来一起看风景。 菊犹豫了一下、也三步并两步地攀着梯子上去,爬到屋顶一抬头、正好对上小梅 惊讶而微微扭曲的表情:「没想到你真的会上来。」 菊刻意模仿她的藉口:「不过就上来看看风景罢了。」 当年姑娘刚搬过来时,也常常不顾阻拦攀上屋顶、理由是为了能第一个看到过来 接自己回去的王耀。但是在重复无数次的失望之後,不知何时她也放弃了这个习 惯,今天却突然…… 「勇哥哥还好吗?」梅转头问道:「我看到你们昨天晚上聊了很久。」 菊将上司传言与勇洙的决定简短向她说明。梅垂下眼睫,压低声音回答:「也难 怪……勇哥哥之前才说过,朝鲜人的哀号一直在耳朵里回荡,他完全得不着一刻 清静。」 「让他回去亲眼见识一下理想与现实的差距、早点死心也好,总比勉强留他下来 、每天相对无言要强得多。」 菊说完就闭口不言、寻个舒适的角度躺下,放松全身享受难得的闲暇。他很好奇 小梅的意愿,但是与其追着她要来不知真伪的答案,他决定等待对方主动表态。 梅的声音幽幽地从头上传来:「你就这麽确定他一定会大失所望?」 「他会的。」菊眯着眼睛懒洋洋地回道:「然後他终究会发现他言听计从的『声 音』、其本质是如此短视而缺乏远见。」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目光短浅的平凡百 姓,焉能知道甚至体会他为了在名为「世界」的诡谲战场之中屹立紮根、而必须 付出的无数心血。 「照你这麽说,我都不知道到底该相信什麽了。」她低头叹了口气。 「……我很想给你时间慢慢思考,不巧、现在这位上司的性子有点急。」 他慢吞吞地说完即闭上眼帘休息,再度睁开眼睛时正好对上梅低头看自己的淡漠 眼神。她的脸孔逆着从空中泄下的阳光、彷如沉没在散场後台里、被观众遗忘的 寂寞人偶。 「我该如何是好?」人偶轻启小巧丰盈的唇:「从那天以来,我一直一直问自己 这个问题……但是没人告诉我究竟怎样才是对、怎样又是错。」 「你的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吧?」他仍然不泄漏一点口风。 她从上衣口袋抽出一叠折成小方块的信纸递去。菊坐直上身,接过那封香君写给 小梅的信。即使他早已读过内容,此时仍故做专心模样再度浏览过一回。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香是这麽想的。或许应该说,看到他的信之後,我才终於明 白了好多事情。」 菊还记得在之前的欧洲会议中,王耀曾数次於公开场合或私下交谈时向亚瑟‧柯 克兰提出带回香君的愿望,但是每次均被刻意忽略。直到长达数月的会议结束为 止、被柯克兰紧紧看管的香甚至几乎没有与王耀直接交谈的机会。 菊原本认为这不过是西方人蔑视东方弱国的另一个象徵,直到当事人的香在信中 坦白、菊才知道原来这其中也有他本人的意愿。 为了更加充实自己的实力、以期有朝一日能摆脱被列强当做无谓筹码的命运,香 主动要求柯克兰出面回绝王耀的纠缠,只为了有一天自己能够坚强到让王耀对他 另眼相待,不再把他当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鬼。而香的意愿对於不打算放手 的柯克兰来说正中下怀,也使得他更有底气连续推拒王耀的索求。 视线扫过最後一个字,菊将已经有点破损的信纸按原本摺痕合起递还:「以我个 人立场来说,他的志气着实值得敬佩。」 他回想起与那名少年的几次接触。比起晚近才被收养的小梅,香待在王耀身边的 时间更久,也继承了更多与他相似的特质,例如那双屈而不从的眼神……那双与 王耀相似的眼眸太过闪耀,每每让他忍不住在心中描摹、甚至期待着亲手刺穿它 的瞬间。 「果然你也这样觉得。」梅的表情带了点不以为然:「但是我……说实话,我很 嫉妒他。小香还可以高傲地炫耀他不屑於这个机会,然而我却完全被大哥遗忘了 。」 「……我很遗憾。」 梅轻轻浅浅的一句话,也同时勾起菊的妒心。只可远观、一碰即碎的水中明月, 才是人心最难跨越的深远憧憬。他深知即使在战场上曾狠绝地将王耀踩进泥里、 他还是难以敌过其在众人心中投射的水波倒影,然而被挑明的感觉绝不好受。 「你也想像香那小子一样改头换面、让王耀有一天对你刮目相看?」 「我没他那麽要强,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梅的面上又浮起了以前常见的 讽刺与怯意:「我的愿望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就是能够和某个人一同并肩前行, 而不是被丢弃、或是被供奉起来不闻世事。」 她转头避开菊的视线,悬在眼角的水珠在斜阳中闪烁:「如果他当时要我与他一 起战到最後、我一定能够笑着为他挨你一刀,至少也好过孤独一个人被丢下…… 你知道吗,被抛弃的感觉真的太恐怖、太可怕了。」 菊在心里暗暗比较她此时的告白与之前行为。对於不具备自立本事的小梅来说, 就算她当时与勇洙顺利逃走,实质上也只是将需要讨好的对象由自己换成另一个 人而已,所以当时她才会放开勇洙的手而选择留下……原来如此,这未尝不是个 可趁之机。 「我只能说非常遗憾……比他更重视你千百倍的我、却没能从你身上得到同等的 珍惜与信任。」 她倏地回头,眼神仍抹不去警戒:「……你别哄我。」 「我说过我不会对你说谎。」菊收起散漫,认真地看着对方:「王耀当年把你送 出去只是求自己避祸一时,但那不是我的做法……不说别的,这次为了处理你们 的事,我可没少受上司猜忌。虽然很遗憾结果不尽人意,但若我无心多为你们着 想几分,你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挨罚受罪呢。」 梅的眼神停滞了几秒後变得游移不定。他知道她已经开始动摇,於是又表现出些 许落寞、低声续道:「不论别人怎麽搧风点火,最後做决定的是你……只希望你 能选择一条不会恨上我的道路。」 她抿着下唇,似乎难以抉择。夕阳彷佛在她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金粉,属於南国的 偏红长发在风中闪闪发光。 屋檐下传来女侍寻找他们的呼唤声。菊按捺住亟欲获得对方回答的渴望,若无其 事地站起来道别:「你不用急着做决定,不过记得在天黑以前下来,以免危险。 」 语毕他即沿着梯子爬下屋顶。刚在庭院站稳脚步,上方屋檐就传来一声咕咚响。 他抬头仰望,见到梅站在屋檐边迎着晕黄夕照的身影。风吹起她的袄裙层层翻扑 、使她看来就像朵盛开的金色牡丹。 她抬起脚踢开搁在屋顶边缘的梯子,任它倾倒坠地。「我已经决定好了。」她低 头对专注看着自己的菊说:「现在我要下去,你可以好好地接住我吗?」 菊伸出双臂代替回答。她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深吸一口气之後抬脚跃起,直直 落入下方等待多时的菊的怀里。 虽然已有准备,他仍是踉跄了两三步才抱着小梅站稳,故意打趣地说:「你越来 越重了。」 还没从激动中清醒过来的小梅一时大窘。她急忙挥着双腿,试图挣脱菊抱住自己 的手:「你会害我嫁不出去的。」 「嫁给我就好了。」虽然是调侃的话,其中却也蕴含着认真的心思。 梅适才站稳的身躯又略略僵硬了起来,烧红的脸却更深地埋进对方肩膀里。「我 已经没有退路了。我现在只有你了,只剩你了。」微不可辨的哽咽透过衣服布料 隐隐透出。 「那就跟我走吧。」他伸手挽住她纤细的肩背:「你可以跟在我身边,一起见证 这个国家的盛世、直到最後。」 菊感觉到女孩回拥自己的力道又增了几分。此时他心中溢满了得意,这朵被那个 人遗忘的花蕾终於在自己手中绽放、只在自己面前展露其最丰美的面容。 他轻拍着姑娘的後背,左右巡回的视线正好与不远处迎面走来的勇洙对上。一手 搁在梅的背上,同时另一只手慢慢地举起、竖起食指抵住嘴唇以暗示对方不要出 声。勇洙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两人、愣了几秒钟,表情复杂地转头缓步离去。 勇洙走过几个转角,直到完全看不见那两人之後才抵着墙壁滑下坐在地上。他此 时心中虽称不上惊涛骇浪、却也汹涌得很想纵声大喊。 那个此时正瑟缩地偎在菊怀里的女孩,不久前才瞒着对方来见过自己。她说,勇 哥哥。少女的嗓音娇甜,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对方。 「我哪里不想走呢,但是要走就得乾乾净净、风风光光地从大门走出去,这样回 去了也才不愧这些年的付出;而不是像现在一般狼狈地爬出这家狗洞、再两手空 空地去那家後门哀求乞怜。 「即使砍不了本田的头,但是若想要扬眉吐气地去见大哥,至少也得拧下他一只 手臂、才好作为叩门的见面礼……在那之前我不能逃、你也别干涉我,拜托你了 、好吗? 「勇哥哥你不懂女孩子,不论哪家女儿出门都要带嫁妆的……既然没人帮我留心 ,我只好自己挣。就是这麽回事罢了。」 少女兀自笑得开心,勇洙却因她天真直率的恶念,而隐约感觉到寒意从背心泛散 。 他握紧手心努力想抑止身体的颤抖。虽然不甘心,不过搞不好真的让菊说对了, 自己或许确实远远落後於他们所有人。他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又吐气,不能输,可 以输一时但不能输一世,朝鲜不会永远落後於其他人,永远不会。 本田菊,但愿你好自为之…… == 11章拖太久了(擦汗) 这里简单整理一下剧情梗概: 1919年1月 菊去欧洲参加战後会议(同年8月才回来) 1919年3月 朝鲜各地发生反日抗争(三一运动) →阿勇想找机会逃走,找上在日朝鲜人帮忙,  并软硬兼施地要求小梅与自己一同出逃,实际上是想利用她作为缓冲 →小梅表面上顺服阿勇,一边偷偷泄漏消息给日本人,使得阿勇逃脱计画失败。  两人均被拘捕并扣留 →菊听到消息以後,暂且命令手下看紧两人,却被上司见缝插针。  阿勇受到远超必要之上的虐待,直到菊回国後才解除 →此後即是三人&上司的斗法(11章剧情) == 这回菊的想法(「平凡人不懂他的苦心」云云) 是在暗示日本政界,当政者与民意脱节、一般百姓对政治冷淡、 政局长期由利益集团操控的情况 这个现象一直到现在仍是日本很大的特徵之一 == 这回是本文第一次集中描述勇君与湾娘(可能也是最後一次……) 对於这两位,老实说我一开始并没有很详尽的构想, 几乎是走一步算一步地架构他们的面貌 对不起两位(切腹) 不过我虐他们也虐得很高兴就是了(被踹飞) 11章的主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後」, 至於谁是螳螂谁是黄雀,就留给各位自由想像了 接下来的12章是描述菊家由盛转衰的时期,请期待菊狠狠地被虐 XD||| -- plurk http://www.plurk.com/imaihibiki 鲜网专栏 http://www.myfreshnet.com/BIG5/literature/indextext.asp?free=1002128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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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84.12.211.22
1F:推 Ertha:12开始要转衰吗~跳过了大正民主期...>< 颇期待大正末昭和初 11/29 14:09
2F:→ Ertha:呢~~ 不过继续期待~ 11/29 14:09
3F:→ akashi:大正民主会带过啦...因为不擅长政治戏 只会一笔带过 11/29 18:13
4F:→ akashi:作者很无能只好快转(艹) 11/29 18:14
5F:推 procernoce:其实还蛮喜欢这篇故事的阿勇。请加油,期待续文~ 11/30 19:23
6F:推 arctictern:喜欢这篇的阿勇+1 尤其喜欢看他被囚禁虐待(误) 12/02 00:28
7F:→ akashi:感谢各位 T__T/// 真的很担心把勇君写坏(阿勇蹲墙角哭哭) 12/02 09:47
8F:推 rabbitball19:勇君就无所谓了啦(喂 12/03 0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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