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米英 　　* 走向悲伤注意 　　听着林宥嘉的＜我总是一个人在练习一个人＞，脑袋突然冒出亚瑟独自游荡的身影 　　最後写出来的东西跟一开始设定其实不太一样，希望有好好把孤寂的感觉传达出来 　　欢迎搭配原曲食用：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10reEDQ3X-4 　　　　因为星星太亮，所以亚瑟‧柯克兰今晚又失眠了。 　　　　揉了揉头发，他叹口气，离开温暖的被窝。 　　　　夜晚总是如此安静，彷佛全世界都陷入沉睡，只剩下他一个人醒着、活着 　　。被巨大的虚无包覆。开水煮开的沸腾声、自杯口漫出的热气、缓缓升起的茶 　　香，他的情绪渐渐和缓下来。 　　　　将身体沉入舒适的沙发椅，亚瑟端着以自豪的手艺冲泡出来的红茶，静静 　　与黑暗对视。 　　　　好安静。 　　　　好像被遗忘了般。 　　　　他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的吗？无眠的夜晚有多少，孤寂的日子也就有多少 　　…大概可以这样计算吧。轻啜红茶，亚瑟的目光不自觉飘向被褥未整的床。 　　　　好似很久很久以前，他不害怕夜晚。 　　　　好似很久很久以前，有另外一个人的身影，在这房间中穿梭。 　　　　视线模糊了，可是亚瑟‧柯克兰没有注意到。 　　　　红茶太烫，他轻吹着气想冷却过热的茶水和已经烫伤了的舌。「小心点你 　　老是那麽性急」，是谁曾经用溺爱的口吻这麽斥责？「拜托性急的人是谁啊」 　　，又是谁曾经不甘示弱地反击却又自己红了脸蛋？ 　　　　他默默听着窗外风声。彷佛有笑声参杂其中，而他想听出些端倪。 　　　　例如，为什麽房间里总是萦绕着不属於他的气息？为什麽他一直一直觉得 　　有人在他身後，转过身後却只一次又一次地面对空荡的走廊？ 　　　　好像谁说过，大概是法兰西斯那家伙吧，那只是幻觉。亚瑟用失焦的绿瞳 　　看着他，越过了他的肩头盯视着某点，那里好像有亮光闪耀，可是阳光太刺眼 　　了，所以最後他什麽也看不见却湿了眼眶。 　　　　好似很久很久以前，亚瑟‧柯克兰其实是会笑的。 　　　　那时候，房间中央那张床不会在午夜仍旧空着，忠心等待太阳升起後主人静 　　静躺在上面，用五分钟捕捉梦境。 　　　　那时候，有些笑语、有些争吵、有些嘀咕、有些蜜语。翻滚的吱轧声、压抑 　　的喘息声、明明开心却佯装不耐的哼哼。 　　　　镜子里映出两个身影，笑着打闹，帮彼此系着领带。拥有绿色眼眸的他总是 　　嘟着嘴一脸不悦，老爱哈哈大笑自称英雄的人却从来不曾忽视他心中其实多麽雀 　　跃。 　　　　好不容易得到的温暖。 　　　　曾以为永远无法企及的梦，曾以为会就此渐行渐远再也无法交集的路，然而他 　　却回过头来寻找他了，带着略微羞涩却无比坚定的笑容。 　　　　「你干嘛来找我你不是长大了不需要我了吗？」 　　 　　　　亚瑟‧柯克兰哭着怒吼，一点说服力也没。 　　　　「是啊我长大了所以以後Hero我要负责照顾你啊。」 　　　　阿尔弗雷德‧琼斯一脸理所当然，金发闪耀。 　　　　「可恶啊为什麽我会被你这种家伙－－」 　　　　亚瑟‧柯克兰躺在床上欲言又止，试图用不甘愿的眼神发动攻击。 　　　　「因为我比你年轻因为我的体力比你好因为我是Hero。」 　　　　阿尔弗雷德‧琼斯在他额头上印上一吻，用行动证明说词。 　　　　好似很久很久以前，宅子里很吵，从早到晚。 　　　　可是亚瑟‧柯克兰手中的红茶都凉了，夜晚已溜走一半，而他不断聆听着， 　　只听见风的嘲讽和光阴的呵欠。他快回想不起他的面容了，怎麽会这样呢？仅存 　　一大片的光亮，填满所有画面，光影交替，身影如此清晰轮廓却如此模糊。 　　　　好似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经习惯了一个人。 　　　　身为个性孤傲的绅士，亚瑟‧柯克兰不屑与他人为伍。随便其他家伙怎样互 　　通感情、玩着朋友游戏，他维持着他高贵的身分，独自守着他的尊严。 　　　　好似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经以为不用再一个人。 　　　　突然得到的弟弟令亚瑟措手不及。也许就丢着不管吧，这样比较简单也比较 　　符合他的个性，孩子绽出笑容的瞬间一切念头就消散了。让我永远陪着你吧，他 　　这麽想。 　　　　好似很久很久以前，他又可笑地成了一个人。 　　　　那称不上背叛吧，可是又该如何定义？当你全心全意为某个人付出，他却投 　　以你冷淡的目光；对你所做的一切无动於衷，不把你放在眼中；即使你已经将真 　　实的自己完全剖白，他却弃之不顾、掉头而去？ 　　　　好似很久很久以前，他再度摆脱一个人。 　　　　牵手、拥抱、亲吻。耳鬓厮磨。约定、誓言。 　　　　美梦。 　　　　　　　　　　　　　　　　　　　　　恶梦。 　　　　夜晚过去，窗外太阳缓缓升起，那缓慢的速度多麽不情愿。亚瑟‧柯克兰的 　　茶杯空了，床冷了，心则一直是死的。尽管有股强烈的思念渴望碰触他、滑过他 　　脸颊，他也毫无所感。 　　　　那双湛蓝眼瞳阖上的瞬间他也失去了与精灵对话的能力。他再也看不见算是 　　朋友的生物们。就算有缕灵魂就在他面前，对着他哭泣，他也完全没有感觉。 　　　　亚瑟的手突然颤抖，杯子在地板上摔成碎片。 　　　　乾涩的嘴唇咬出了鲜血，他哭得抽搐却流不出泪、发不出声音。阳光洒了他 　　全身，然而他能感觉到只有寒冷。渗入肌肤骨髓的厚重寒意。那是驱赶不散的绝 　　望，他的，见不到的灵魂的。 　　　　他终究还是一个人。 　　　　没得到过不明白失去的意义。没幸福过不懂得寂寞的定位。 　　　　现在他了解了孤单。那是最强力的毒药，毒害了他的脑他的心他的世界，让 　　一切的一切扭曲，所有空间都藏着阴影、所有色彩都褪成黑白。 　　　　他一个人在等着一个人。 　　　　他只能一个人等着一个人。 　　　　亚瑟‧柯克兰伸手感觉床的温度，打了个颤。他换上衬衫、打好领带、梳理 　　头发。凝望镜中自己的倒影，凝望若有似无的闪烁。亚瑟‧柯克兰独自吃着早餐 　　、独自前往工作、独自面对来来往往的人、独自说着无人倾听的话语。 　　　　他一个人在等着一个人。 　　　　他等待的人一直停滞在他身边，他却无从感知。 　　　　所以他只能一个人等着没有人。 　　　　Fin.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40.112.236.1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