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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retend】 * APH二次创作,与现实中之国家、史实、事件、人物等均无涉 * 架空城市 * 全文使用人名/以相近名讳代称 - 《Sick and the City》系列之独立短篇 - 前作为【Love the Way You Lie】 - 轻微病态向注意 - 奥中心;米英 莫娜可:摩 纳 哥  琵莉珍:比 利 时  尤格兰.布拉金斯基:乌 克 兰             对齐此行後请用PageDown或→观看 ※可搭配参考Nat King Cole《Pretend》服用: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ciS5GikZ5Jo
            对齐此行後请用PageDown或→观看 防爆写的是奥中心不过串场了不少米英(闷笑 大概是补了一点日常这样wwwww 奥视角的一堆米英这样XDDDDD 可惜最over的应该已经过去了(? 病得很正常啦这篇 我觉得 总之是超级冗长 琐碎 枯燥 罗嗦 意识流非常的一篇 (虽然是故意的可是写到连作者自己都受不了停这麽久就知道有多没趣味XD) 不过要是能确实感受到的话应该算是有成功吧(喂 顺带一提的是露样只有出场一点点但是超可爱的//////////(自我感觉良好 顺带二提的是下篇预告是清新 欢乐 无负担 跟这篇对比的菲利克斯唷(欸               西 伯 利 亚农夫 & Karen   Pretend you're happy when you're blue   It isn't very hard to do                         在你忧郁的时候假装你很快乐                           并不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海德薇莉.伊莉莎白执拗地握住自己的手。     「……别去,好吗。」     他困扰地笑了起来。「我只是到厨房去而已,等等就回来了?」     「不。」紧瞅着青年不放的翠绿眸子不知怎地盈满莫名哀伤,「你不会回来   的。」     「但我只是想替您倒杯水来啊?伊莎小姐。」     「我知道你马上就回来。可你同样再也不.会.回.来了。」   And you'll find happiness without an end   Whenever you pretend                            你将发现无止境的幸福                               当你伪装的时候     自小父母双亡的凯伦很幸运地有个非常疼爱她的养母,是位非常慈祥的失明   老太太。有天,她从钱包里拿了些钱给凯伦、要後者到城里的鞋店去买双适合上   教堂做礼拜时穿的上好朴素黑鞋。     无论是电影抑或戏剧抑或小说抑或其它众多值得留下叙述纪录的所有过程,   当习以为常的情势进程发生了所谓的戏剧化转变时必定有件足以改变一切的关键   事件出其不意的发生,否则欲振乏力的日常生活大抵上不会产生任何特殊变化、   不过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无趣重复轮回。但相同场景搬至现实世界时毫无缘由   的例外产生却似乎并非如此稀有甚至可说是再普通不过的常态。     比如罗德里希.埃德尔斯坦。     罗德里希.埃德尔斯坦正坐在书店深处的老旧柜台後方。他推了推长年挂在   秀气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将方才精心挑选的瓷杯放在始终固定摆放的桌面位置,   沉稳地拿起从楼上住处厨房端来的咖啡壶替自己倒了杯热腾腾的黑咖啡。清早的   街道除了因住在附近的送报生提诺.维那莫依宁充满朝气投掷报纸的例行公事所   发出的规律啪搭声响外还没有其他闲杂人等走动的迹象,暖和阳光打在狭小入口   处一尘不染的杂志平架反射的明亮光芒令飘散於空气中细微灰尘的跳跃翻滚净收   眼底;店面里头溢满纸张油墨混和形成的特殊气味混合咖啡香气侵扰鼻腔,高得   顶住低矮天花板的数个纵向长型书柜把投射往内的光线迅速切割分离、将青年的   标致脸蛋明确地划出几道壁垒分明的深浅刻痕。     例行往常的一天起始。把咖啡壶放回隔热垫上,罗德里希将视线移往早报那   尚未摊开只露出半面的黑色七十二字级标题,决定利用吃完早餐之後等待客人上   门的空档时间再来浏览今日新闻。椅子稍作後挪,拉开摩擦轨道而发出粗嘎声响   的木质抽屉(他觉得桌脚有些矮,坐着时抽屉底缘常常磨着大腿弄得有些不舒服,   但用惯了也舍不得换新),从里头放零钱的锈蚀铁盒旁边拿起剪刀、又好整以暇   地重新阖上。然後伸手拿起面前并列在白净瓷盘上的三条绿色包装上头以正体书   写斯拉夫语系文字的杂粮饼乾棒。青年额前被昵称为玛丽亚采尔的浏海精神地随   着动作晃晃摇摇,与发丝同色的深褐眼睫落下舒展像一对交缠的蝴蝶翅膀。     首先整平包装袋,沿着锯齿状边缘的下限仔细剪开平整切口,用手抽出里头   以蜂蜜裹满五谷乾果的内容物并搁回洒了碎屑的餐盘中;接着拿起另一份如法炮   制、如此重复二次。最後再次拉整长型包装纸,将剪下来的锯齿垃圾投入空无一   物的内里,同时准确地扔进垃圾桶就完成了今天早餐的准备。     罗德里希.埃德尔斯坦四年如一日的三餐用膳方式。     习以为常的以往惯例发生异变的那天其实和其它日子没有任何不同。严格说   来,他就连确切日期也记不得了、是不是真的就在四年前也已经无法肯定;只有   留在记忆里的印象依稀表明那天应该是个相当晴朗的早晨、或许就像今天一样─   ─但连带季节亦是不可考的过往,毕竟谁会记得四年前某个晴朗的平凡早晨里自   己做了些与往常无异的繁杂琐事呢,即使它恐怕的确握有强大到足以改变一切的   关键。     那天早晨罗德里希按老习惯大约五点半左右起床,梳洗完毕後便下到二楼厨   房餐桌前坐定:一尘不染的古老桌面已经搁好二份刀叉及餐巾,藤蓝里的面包切   片於餐巾中蒸腾热气、以马铃薯波菜番茄苹果等食材炖煮而成的奥式酱泥蘸料散   发香味;一并负责三餐的房东小姐伊莉莎白.海德薇莉哼着家乡小调在炉子前准   备凯萨煎饼,平底锅俐落地翻弄原料、接着倒进烤盘并设好时间,洗过手後才端   着咖啡壶来到餐桌旁边。来一点吗,罗德先生。她特意打理过的茶色长发蓬松且   富有朝气,翠绿眼眸荡漾温柔,红润双唇吐出的问句像是城市中清早才清晰可闻   的轻快鸟鸣;女孩特有的香气在起床时显得无比明确,除此之外还可以闻到对方   身上带着一点面粉、柠檬、香草、蛋黄、糖、兰姆酒等等混合味道。青年点了点   头,早餐喝上一杯只加三包糖的黑咖啡是他的特殊喜好,边听着浓黑液体被谨慎   注入瓷杯里发出的咕噜声响边取过餐巾放在腿上,目光却不知怎地没有办法离开   那盘洋溢新鲜的彩色蘸泥。叮,烤箱的警示铃拉回女性的注意力,转过身时翻飞   裙摆拉出的弧度形成一个漂亮的四分之三圆,底下长至膝盖起了毛球的束裤边缘   滚上繁复蕾丝花边,室内鞋伴着霎时充满整个空间的奶油甜味喀哒喀哒细微地响   彷佛某种精灵舞蹈。     宁静、安详、温暖、美好的日常早晨。当伊莉莎白将淋满罗德里希自制枣酱   的凯萨煎饼端上桌时他仍是这麽想的,没有客人的时候就写乐谱,也许下午还可   以找到空档在莫札特的钢琴协奏曲选集中烤个苹果卷、沙架蛋糕甚至是萨尔斯堡   松糕慰劳这位照料自己总是不遗余力的房东小姐,生意清淡的书店嘛、每星期总   会有一至二天这样的日子,啊,搭配一杯米朗琪咖啡说不定会更为恰当;青年伸   手拿了块面包打算等等把它撕碎好蘸点酱泥入口。浅黄苹果泥顺着餐盘角度绕出   一个圆圈,里头淡白马铃薯泥混合深绿波菜泥和橘红番茄泥各自盘据半边、顺手   还洒了点荷兰芹点缀,不仅色香味俱全且营养满分;喔感谢主,他几乎可以听见   自己胃袋吞咽酸液的微妙细嚷,只要在祷告後移动手指将撕片面包浸进蘸料就好。   只要在祷告後移动手指将撕片面包浸进蘸料,今天又会是个同样愉快的开始。     喀哒喀哒。壁钟指针始终规律地走动着。     「今天的早餐实在太丰盛了。感谢您的好意,」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透过嗓门   自作主张地悠悠飘出,传进满脸讶异的伊莉莎白耳中。「但我……但我不饿。」   Remember anyone can dream   And nothing's bad as it may seem                        要晓得每个人都有能力可以幻想                     而没有一件事情真的如同看来那样糟糕     那是整间店里最为漂亮的红色舞鞋,鞋面以绸缎为饰,橱窗灯光底下的亮皮   材质光可监人、同色系鞋带交缠将模特儿的脚踝衬托得更为修长纤白。完全是在   虔信宗教的养母身边过着简朴生活的凯伦鞋柜里从来不曾拥有过的华丽款式。     紫罗兰目光巨细靡遗地扫视整排货架,最後终於在接近底层的部分找到目标   物品。因超市里过强空调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的罗德里希蹲下身来,透过镜片聚焦   视线看清楚标价,接着右手从绒质外套内侧的口袋掏出葡萄紫手机打算跟左手的   特价宣传单确认里头的速记内容。价格除以数量……不、也许应该除以单个包装   总计的整体重量,哎,但是不能忘记三包家庭号同时带走的话可以再打一次折─   ─逼、逼、逼、逼逼,看来在这座城市迷路半个钟头是件合算的错误,经过计算   以後每包家庭号可以便宜三块钱左右。青年嘴边细痣伴随精致薄唇不自觉地扬起   弧度,修长手指摸索着拉出整整九包家庭号的份量,象徵健康的绿色系包装袋相   互摩擦嘈杂作响,然後一一检查上头再熟稔不过的斯 拉 夫语系文字正体标示以   确认自己并没有拿错口味(蜂蜜)与制造日期(还有好几个月)等等枝微末节。     突然站起来的刹那感到有些晕眩。罗德里希伸手按住货架,铁制隔版的冰凉   触感迅速由皮肤表面传导至中枢神经,让人瞬间觉得清醒得多。采买完就尽快离   开吧,青年侧着头想,否则等到终於踏进家门时天大概都要黑了,伊莉莎白也会   担心的。但就在他正要将挑选好的物品逐个放入推车时却听到从背後传来的轻松   哼笑。     阿尔弗雷德.F.琼斯推着堆满食材的推车停在横列货架间的宽阔走道上瞅   着自己笑。接着在罗德里希还没反应过来以前前者便拉着推车俐索地换了个方向   踩进这条狭长走道。脚上球鞋不忘摩擦磁砖配合歪曲滚轮发出刺耳噪音。     嗨,需要帮忙吗。於盛夏仍穿着轻薄长袖上衣的十七岁少年歪着他那颗稻草   金脑袋大方问道。下午好,琼斯同学;但我可以自己来。是吗HAHAHA☆,这间超   市便宜唷,我喜欢来。少年耸了耸肩,答非所问的同时不顾对方意愿弯腰以贴上   OK绷的双手指骨一把捞起地上九份家庭号包装的杂粮饼乾棒并粗手粗脚地扔进推   车里。呃、谢谢您的好意。似乎能听见饼乾棒不幸断裂数截的青年拧起漂亮眉梢   客套。所以罗,既然你会常常看到我,也不用那麽客气嘛;何况H☆ero用的教科   书还得仰赖你给的折扣省钱呢。少年毫不避讳地咧嘴笑开,转头往自己的推车上   抓出一大包零食直接撕开缤纷多彩的外包装袋抽出里头的分装棒棒糖咬在嘴里咀   嚼(包装纸倒是塞进了牛仔裤口袋)。您不该没结帐就、唔。想不出适当的辞汇   青年眉头皱得更深。嘿,Take it easy,这里有的是自动结帐机,H☆ero也不会   干出那些违背正义的事情好吗;倒是埃德尔斯坦你脸色不太好耶,还有这种天气   也穿太厚了吧。少年漫不在乎地回应,无视对方由於自己因含着糖果口齿不清且   用词粗鲁的回应而隐忍不悦地推了推眼镜。     感激您的关心。最近亚瑟先生似乎少来店里了,不晓得他还好吗。於胸腔中   发出无声叹息,乾脆直接回避问题後青年果敢地决定结束对话。     果不其然少年藏於半框眼镜後方的天蓝瞳孔猛地收缩起来;於超市刺眼日光   灯照射下的白净脸蛋似乎显得有些阴晴不定,在咬住糖果的嘴巴开口答话前先习   惯性地伸手拉了上衣袖身。     「他很好。」嗓音里带了甜稠唾液湿润翻搅的阿尔弗雷德盯着自己贴满OK绷   的手指关节(也许是打篮球造成的?),「跟之前没什麽不同。」     跟之前没什麽不同。提着二个塑胶袋踏上不知何时才能回到家中的路途时罗   德里希突然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跟之前没什麽不同,对阿尔弗雷德来说指的应   该是自他数年前闯入亚瑟生活造成改变以後产生的日常吧;但对後者而言其现实   世界也许就此变异扭曲成为无法逆转的崭新歪斜真理。青年站在街口认真地凝视   路标指示,这里究竟是东七街或南十二街呢。亚瑟是自己店里的常客,自他继承   父亲书店以来便经常光顾的、有些腼腆内敛的少年,不太善於表达,紧张的时候   会稍微结巴(虽然後来才听说按附近餐馆老板法兰西斯的讲法是个熟稔起来後就   变得伶牙俐齿的小鬼);平常总是伤痕累累地进到店里便往最安静的角落走去默   默站着看完一本又一本的精装名着,亦因此令罗德里希印象相当深刻。而那时候   他才满弱冠,还没养成怪癖,柜台前偶尔会摆盘新鲜现烤的饼乾招待来客。     从楼梯上摔下来。难得拿了教科书来结帐的金发男孩垂下眼帘咕哝应答,声   音沉没於舌根积蓄的唾液,祖母绿眼底笼罩若有似无的淡漠阴影,将钱包中的铜   板全数倒在柜台上、努力凑齐金额後谢过递上的饼乾就低着头迅速离开店里。     如果不是谎言的话那麽亚瑟必定是每天按三餐从楼梯上滚落,何况谁只是摔   伤还能让手背布满刀刻及火烧的痕迹呢;但无论实际状况如何基本都与自己没有   任何关系。少年不过是自己经营不善的书店顾客之一,即使哪天不再踏足店里也   并非需要去注意或惋惜的事情、顶多是感叹少位能够向对方推介书籍的同好罢了。   因此亚瑟第一次带着小上四岁的阿尔弗雷德踩进门槛时罗德里希亦不过是如同往   常般推了推眼镜便隐身於柜台後方继续沙沙地写着乐谱。     那位就是老板,是位很不错的先生呢。     哦──     隐约带着审视意味的童稚嗓音让青年忍不住失礼地抬起头来打量对方:二人   正站在店面门口处小声说话,似乎没有发现老板已经注意到他们的交谈。以前没   见过的男孩有头略显乾燥的稻草金短发,眼睛是与穹苍相衬的天空蓝,矮小瘦弱   的身形推估大概只有十岁左右,嘴角还留有浅浅瘀痕,老成大方的态度掩盖不住   和年龄相符的天真无邪,短短几分钟时间内已经伸手拉了上衣袖身数次。可隐隐   觉得气氛有些微妙啊、欸,是错觉吧,是错觉吗。     晚上好,埃德尔斯坦先生。来和您拿之前拜托的书。啊,他是阿尔,阿尔弗   雷德;最近借住、呃……     阿尔弗雷德.F.琼斯,虽然现在还有点矮不过已经六年级罗,我最近住到   他家去了。     很高兴认识您。唔,请稍等、我找一下您的书。     罗德里希搁下钢笔。弯腰从桌底拖出置物盒时藏匿於镜片後方的眼角余光依   旧没看漏他们之间的半点互动:名叫阿尔弗雷德的男孩左顾右盼,右手贴近拉住   亚瑟手臂的举动也十分自然;但後者却像是遭受烫伤般猛然僵直身躯,在确认没   有被注意到之後才稍作放松眯起眼睛着迷似地紧盯对方後脑杓不放、终年苍白的   脸颊双耳彷佛帮浦重新运作那样恢复血色直至完全泛红的地步。亚瑟喜欢来这里   吗,阿尔弗雷德突然转身仰首的刹那少年甚至慌乱得几乎要站不稳,随即漾开一   抹宠溺温柔的虚弱笑容微微颔首。     噢。     「您还要带他四处逛逛吧。」他自抽屉里抽出充作包装用的废弃广告纸,修长   手指俐落地捆好书本後又拿起钢笔低头抄写手边帐簿,「不介意的话下次您来,我   推荐您其它有趣的书看看。」   The little things you haven't got   Could be a lot if you pretend                           你将得到你未曾拥有过的                          许多事物 如果你伪装的话     凯伦瞒着养母买下那双红色舞鞋。就算因此必须忍受教友们的窃窃私语和撒   下欺骗养母的漫天大谎也毫不在乎,她一心只想着夜晚城里年轻人们所举行的美   好舞会。     青年还记得後来将那本厚度不矮的小说以推荐的名义塞进少年手里时後者苍   白着脸的惊异表情。至今罗德里希也无法完全理解自己当初究竟安着什麽心眼,   明明不过是店主与顾客的关系罢了──不,或许根本什麽意图也没有也说不定、   只是出於某种近似怜惜甚至悼挽的心态,即使可能全是异想天开的过度揣测:关   於倔强惨白的亚瑟、关於突然出现的阿尔弗雷德,关於远比虚幻故事中残酷真实   得多的日常生活。     喀哒喀哒。没来由地罗德里希想起店里靠近门口的立架上摆放的儿童读物(   精美温馨的封面相当适合吸引孩子与掏钱不手软的父母们):安徒生撰写的童话   里头有篇这样的故事,少女禁不住诱惑买下一双带有邪恶魔法的红色舞鞋,领着   她的双脚跳过一场又一场眩目迷人的热闹舞会、最後就连上教堂做礼拜时也舍不   得脱掉;枯燥无味的平凡日子刹那变异茁壮起来,红色的精致的璀璨的恶魔的道   路在脚底下闪耀迷人光辉。他几乎可以想像对方脸上愚蠢无畏的开心笑容,上蜡   的光洁鞋面映出长年裹在庸俗礼服下的明艳面容,即使可耻但受到诱惑的陶醉模   样也许才是她的真正相貌。     平静无波的鞋尖因养母给予的一袋银币突地转折指向另条道路。     那让他忆起有次那位名为阿尔弗雷德的男孩也许同样是挣脱了日常。     某天青年正坐在柜台後方专心缝补自己一条因为年代久远边缝稍微脱线的长   裤裤管;亚瑟带着阿尔弗雷德来买几本书,走到柜台附近时他们之间细细碎碎的   对话便清清楚楚地飘进耳里。     你浏海长了,找个时间去剪剪吧。你们同学之间应该有推荐的店面吧。     ……我不喜欢。那些都不适合我。     怎麽会呢,总不能老让我帮你嘛;同学不会笑吗。     不会有人笑我的。     罗德里希悠悠抬起头来:少年掠起对方前额浏海尚正思索,後者却猛地踮起   脚尖凑近直至几乎碰到额头的地步;吓了一跳的亚瑟慌慌张张地倒退、瘦弱背脊   被迫贴上身後的高耸书柜。阿尔弗雷德脸上笑意依旧纯然无瑕,看不出背後半点   心思端倪。     「如果不介意的话,莫娜可小姐的理发店我个人相当喜欢呢。手艺好、人也   亲切,是博纳富瓦先生的远亲堂妹;哪天您有兴趣或许可以向他打听一下?」     「啊,是这样吗?太感激了。那麽改天我……」「──才不要。」     我要亚瑟帮我剪。态度强硬的少年左手握住对方手腕引起惊诧低呼,右手砰   地在柜台上放下方才挑选的书籍。     终於结帐完毕以後低头重新扎下针尖的罗德里希却听见明显拖拉许多的脚步   声自门外重重地转踏回来。再度扬起视线的紫罗兰透过镜片只见到模糊暗沉的天   蓝眼眸直勾勾地注视着自己:清秀脸庞由於背对自门口映进的阳光而显得黯淡不   清,面无表情的冷淡态度竟然令他瞬间产生其实对方并非平日所熟悉少年的荒谬   错觉。     「……别靠近亚瑟。」     以为是自己没听清楚的罗德里希不明所以地瞪大双眼。     「抱歉。不过、我似乎……无法理解您的意思?」     「他是个怪胎。」     「他是个──什麽?」     阿尔弗雷德露出不以为然的厌烦表情,清爽得犹如外头晴朗夏季午後的稚嫩   声线却仍掩盖不住沾沾自喜的傲慢情绪。「他是个怪胎。所以不管你是为了想要   体会知音难觅的感人相遇或纯粹为了帐目营收的无趣数字,总之建议你别存着想   和他打交道的念头哦。反正最後都会失败的、谁叫亚瑟是个无可救药的怪胎嘛。」     「──唔,」青年放下手中针线,盘算着应该怎麽提问应对比较恰当。「您   不会是与每个跟亚瑟说过话的人都这麽威胁过一轮了吧。」     「不是威胁,只是警告、或者你想说是忠告也可以。埃德尔斯坦先生?」     那种以为一切在他掌握之下的口气实在让人心头火起,罗德里希不由自主地   蹙起眉头。虽然就这点来说还真像是小鬼的作风。「那麽比起我、您也许更该注   意他的雇主法兰西斯?据我所知他们大概才能真正算是有交情了。」     阿尔弗雷德彷佛感到心虚似地迟疑了一会;可在他眼里看来更像是在评估该   向对方透露多少。     「……亚瑟他。」半晌才趾高气昂地答道,「亚瑟怕他;就像博纳富瓦也   怕他一样,他们害怕彼此。」     「您的意思是?」     「……看着镜子时难道你不觉得恐慌吗?那种无从防备的感觉。啧,」理所   当然的口气,「总之这一点也不重要。无论如何我要说的话就是这些了:没人会   想和亚瑟做朋友,不过是你平常看不出来而已,但要是知道那个人究竟哪里奇怪   的话你绝对不会想要接近他的──除了我之外。」     「除了你之外?」罗德里希机械性地重覆着。     「除了我之外。」     即将年满十五的阿尔弗雷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除了我之外没人会   接纳亚瑟那个怪胎的。何况,我口袋里藏着的可是你们已不可能拥有的大量筹码   唷。」     「……以筹码做为关系性牵引的譬喻是吗,还真是令人感到不快的恶劣说法。   这样看来您似乎打算成为他背後依附的恶魔了?」     「不,不明白的是你。」柜台前少年银铃般清脆嗓音志得意满,破败阴暗的   书店角落像是得幸沾染摩西脸上的光彩霎时蓬荜生辉起来,「要获得恶魔的爱很   容易,你只要不爱神就行了──但神只会、只会爱全心全意爱祂的人。」     「神不折磨人。」     「错。恶魔才不折磨人;神嘛,」不知怎地阿尔弗雷德的语调听来竟突然隐   约有些黯淡,「神则一向以折磨考验那些宣称爱祂的人。」     明亮宛若紫水晶的瞳仁定睛注视有恃无恐的天蓝眼眸,无可奈何地深深叹了   口气。     「──您会遭到报应的。」     「……什麽?」     罗德里希漠然地拾起针尖。「按您所说,您手中握有他人没有的筹码;果真   仅仅如此、您大可不必冒着被亚瑟先生发现的风险特意给我警告。可见得若非您   只是夸大其辞,就是您也无法掌控您所谓的筹码流向;再者您既然用了『筹码』   一词,看来这是象徵背後博弈行为的代称。因此事实上更为重要的是、嘛──」     「毕竟无论何种形式的赌法恐怕终究都只会让您输光所有。」     背对室外光源的圆润脸蛋倏地变得煞白。比起书中瑰丽梦幻的语调更加不可   理喻的现实正呼吸哮喘着宣示存在,光是瞥见二人背影就可以听见不断挣扎的抽   气声隆隆作响。但那位书店的小小常客听得见震耳欲聋的警告吗──亦或他们早   就心知肚明反倒是自己多管闲事杞人忧天?     你的皮夹找到了吗,阿尔?亚瑟的柔和嗓音於店门口外悠悠飘荡。   You'll find a love you can share   One you can call all your own                           你将找到可以分享的爱人                       一个你可以称她为你的一切的爱人     天使诅咒了凯伦的舞鞋。     後来自己比预计得还要多迟了约莫一个钟头才回到店里。哎,应该是意外地   又多拐了二个弯的关系。罗德里希踩着长度一致的准确步伐踏进玄关,帮忙顾店   的伊莉莎白忧心忡忡地起身迎来接过手中装得满满的塑胶袋,翠绿眼底的关怀之   情溢於言表,他几乎可以完全预想对方美好唇里即将泄出的温柔。     ……我没事的。帮你买了点肉,还是先冷藏起来才好?     空气里弥漫着混合了纸张木质的浅浅腐败气味。     目送她欲言又止的迷人背影上了楼梯,硬质鞋跟敲击木质梯板吱吱嘎嘎有节   奏地胡闹,紫罗兰双眸才绕过柜台进到里头坐下。因练琴及家务生成薄茧的指尖   於擦拭得乾乾净净的柜台边缘配合脑海旋律灵活弹跳,轻轻磕碰多少有些刮痕的   木料材质时发出喀哒喀哒细微声响。刻意保养过的甲片圆润光滑、前端由於长期   捺下琴键的关系显得较为扁平,但整体来看仍旧相当漂亮──当然还比不上房东   小姐就是。伊莉莎白心情好的时候偶尔会妆点指甲做为自我奖励,没记错最喜欢   的应该是小心地收在梳妆台抽屉里那瓶天竺葵色系的指甲油、是自己趁对方生日   前特意挑选的礼物。以往他是被叮嘱过不需要这麽做的:跟收到礼物比起来不如   请罗德先生为我烧一桌菜吧,翠绿眼瞳里满是期待,伸手将浏海挽至耳後时坠饰   晶亮叮咚,只要是您做的我都喜欢唷。     只要是您做的我都喜欢唷,她脸上扬起的温婉笑容宛若拥有能够克服一切的   神奇魔法。     但他已经没有办法再靠近厨房了。毫无头绪、没有理由,坐在某个晴朗清早   的厨房餐椅上看着满桌精心烹煮的完美早餐端来之後便再也无法将除了缀满怪异   斯拉夫语系文字绿色包装内蜂蜜口味的杂粮饼乾棒以外的食材放入嘴里;人生道   路歪曲成就莫名其妙的全新日常,彷佛名为罗德里希埃德尔斯坦的街角书店老板   生来即是如此,即是一位生来只能以蜂蜜口味杂粮饼乾棒维生的奥 地 利裔青年,   甚至连半点勉强尝试吃食的慾望都消逝无踪:那些原本所喜爱的,炖牛肉煎猪排   乳酪饺燻鳟鱼凯萨煎饼烤苹果卷沙架蛋糕兔子耳朵杏桃薄饼千层酥派萨尔斯堡松   糕各式咖啡的食物种类、日食五餐的久远传统、烹调佳肴的喜悦美好,通通被抛   诸脑後忘得一乾二净,仅余失去实质意义的过往模糊记忆犹如相本中的老旧照片   般生疏难辨。电影中戏剧中小说中历史中那些气势磅礡令人心系的关键转折呢,   生活在平凡无奇的现实里又怎麽会遇到如此戏剧化的惊人转变呢,罗德里希保持   沉默而天竺葵花瓣益发枯黄,十指指尖华丽地跳跃着旋转着,彷佛只消闭上眼睛   就能看见。     彷佛只消闭上眼睛就能清楚看见那双红色舞鞋在黑暗中踩出光点奔驰舞动。   鞋尖狠狠踏在布拉姆斯《匈 牙 利舞曲第一号》的悠扬音符上头,踢得正忙碌地   敲打琴键的手指关节隐隐生疼,沉重而轻盈的舞步像极了那天阿尔弗雷德自信满   满的讥嘲语调。但此後他亦再没看过少年如此咄咄逼人的高傲模样,始终如同往   常般地开朗热情、活泼大方、吵吵嚷嚷得宛若那天的阿尔弗雷德的的确确不过是   个转错路口、得以轻易修正的不幸意外;或者,或者其实应该说……     或者其实应该说,他,罗德里希本身,恐怕才是那个在自家书店里真正拐.   错.了.弯的糊涂青年。     ──罗德里希先生,看过日 本小说吗?某个宁静温暖的冬日傍晚身为书店   另个常客的少女提着法兰西斯店里的外带餐盒在柜台附近的书架间闲逛时突然开   口问道。     罗德里希对琵莉珍的印象相当深刻:不仅是因为对方兄长正是城里赫赫有名   的禁药中盘商(至於本人则声称只有来自药厂直营的处方签药物),更是由於她   看似出污泥而不染的高雅气质,整齐清爽的得宜装扮、谦恭不俗的用词谈吐、身   上象徵品学兼优的私立贵族中学制服(记得和高中同学瓦修的亲生妹妹同间学校)、   经过店门时总是被一群女学生围绕簇拥,些许自然卷的波浪短发旁系了大红宽边   发带,眼睛是和伊莉莎白色泽有着微妙差异的绿,没有半点住在贫民区的落魄氛   围,就连自己也经常被少女独特机敏的思考方式耍得晕头转向。     「恐怕是少了些。您有想要推荐的书籍吗?」     「唔,算是哥给我请来的家教老师所聊过的小说内容啦,对方是位蛮好相处   的日裔大学生唷。」浏览高处书架的亮绿瞳孔飘忽不定,「听了他的叙述以後觉   得蛮好玩的,所以想问问罗德里希先生看过没有。」     「是怎麽样的小说呢?」     手里书本越叠越高,深金色的蓬松短发随着轻快的脚步摇曳。「啊啊,或者   应该说是里面有段非常有趣的描写吧。嗯哼、怎麽说呢,是一个关於只有西 伯   利 亚农夫才会得到的西 伯 利 亚歇斯底里的小故事哦。」     呐,罗德里希先生,想像你自己是个农夫,住在一望无际的西 伯 利 亚荒   野。当太阳自东边升起的时候到田里工作、太阳在头顶上方的时候准备吃午餐、   太阳从西边落下的时候回家睡觉,这样就够了,只要每天看着太阳重覆同样的生   活就好,很不错吧。可是啊,有天你体内的某个东西突然啪啦一声断.掉.了、   没有任何徵兆唷,总之是突然啪啦一声澈澈底底地断.掉.了;於是你、只好丢   下手里的锄头开始不吃不喝地笔直朝着西边的地平线走去哪。     不自觉地抿起薄唇。「……然後呢。」     「没有然後。」     猛然贴近柜台的少女瞪大炯炯有神的亮绿眼眸,一脸理所当然地回应。「没   有然後这种事情哦;他会持续地走、不吃不喝不休息地往太阳落下的方向前进直   到倒下死掉为止。这就是身为西 伯 利 亚农夫才会得到的西 伯 利 亚歇斯底里   唷。嘛,不觉得是段令人心驰神往的浪漫情节吗?」     「……」     「──罗德里希先生?」     「……嗯?」     「呃、请帮我结帐?」     那麽。就在琵莉珍转身之际他仍是忍不住好奇地开了口。     四周彷佛飘浮着一股并不实质存在的酸败气味。     ……如果是您的话,您觉得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吗?向着看不见尽头的西边   地平线不断前进之类的事情。     斜阳将她的影子拖拉得细长黯淡。     我?我啊,大概会想试试看吧?背对自己的少女耸了耸肩,自胸腔内发出不   带褒贬意味的愉快笑声。     「坐在有暖气设备和载满储粮饮水汽油的越野吉普车上面一鼓作气地开过去   罗。怎麽样,这种想法不错吧。」   Just close your eyes, she'll be there   You'll never be alone                        只要你闭上眼睛 她就会在那里                                你将不再孤独     即使在养母的葬礼上凯伦也无法停止舞蹈。她跳出村庄、越过城市,漂亮的   洋装破烂不堪,在接近黑暗阴森的森林之际遇到了一位樵夫。请砍下我的双脚吧,   不断旋转的少女凄厉地哭喊哀求着。     哈哈哈哈哈,怎麽可能会有那种事情嘛。     埃德尔斯坦先生您真有趣耶。     於日正当中依旧将毛帽、墨镜、口罩、围巾、手套、风衣穿戴得一应俱全的   伊凡.布拉金斯基进到店里时高大身躯总是几乎遮去室内所有赖以照明的外头光   源。即使无法看见罗德里希也清楚明白握着钢笔的青年正隔着棉布笑得灿烂无比。     「只是随口提起。」掏出柜台钥匙打开抽屉数了几张钞票递给对方,这里可   没人会蠢到胆敢询问眼前负责收取本地保护费的伊凡何以明明声称热爱阳光却又   始终是那副将自己包得密不透风的奇异德性。只是对於一位身为连笑声也会老实   地写在纸上的流氓来说大概算不上什麽稀奇事情吧。     呼呼,想说什麽时候埃德尔斯坦先生也懂得开玩笑了呢。浸於蓝色墨水里的   字迹苍劲有力,笔尖在自己特别准备的信纸上思考了一会。我倒觉得是个不错的   地方唷?能活在西 伯 利 亚的家伙们身心可都是强悍得很,宛若闪烁极光的冰   紫视线意味深长地在罗德里希身上的厚重外衣短暂停留,如果哪天可以的话还请   埃德尔斯坦先生务必亲自前往观光呢。     「衷心期盼。」随口应酬,紫罗兰瞳孔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无声数算钞票   的宽大手指瞧。整条街道能少付钞票的店面除了在老板默许下常私自以上等伏特   加折抵的酒吧酒保菲利克斯.卢卡榭维茨之外便是开设餐馆的法兰西斯.博纳富   瓦。完全不懂那家伙哪,法兰西斯有次坐在吧台边时乘着醉意是这麽说的,在後   门跟葛格我要了只拔过毛的火鸡之後就边朝牠嘀嘀咕咕说起家乡话边走掉啦,一   瞬间不知怎地竟然会给人种他恐怕真的只有办法对屍体说话的错觉呢。     伊凡.布拉金斯基,众人对他的描述向来停留在终年穿戴毛帽墨镜口罩围巾   手套风衣的外表、从不离身的水管、仅用左手便轻易打趴前来挑衅的角头地痞、   只肯以纸笔与活人交谈,诸如此类的怪异细节。或许起初并不是这样吧,可那些   琐碎小事又有谁会注意呢;只不过即使罗德里希自己早就对从前没有任何印象,   倒贴心地从来不忘替对方准备高级信纸代替空气里横飞飘散的肮脏唾沫就是,也   让伊凡总喜欢在店里多待上那麽一会。     想不到埃德尔斯坦先生这麽怕冷呢?都快夏天了。     目光落在瑟缩於纯白长版外套及深色衬衫袖口阴影底下的苍白手背。「嗯?   欸、店面很小所以暖气也不常开;或者布拉金斯基先生有需要吗。」     感谢您的好意,我心领罗。您似乎又比先前还瘦……(涂掉)宽大皮革手套   握住的钢笔笔身显得特别纤细,动作轨迹流畅得像支轻快的维也纳华尔滋,对了,   海德维莉小姐近来如何?上次芬克在咖啡店,您该晓得的、格兰特也在那里打工   哦,刚好见到她去订咖啡豆呢;之前我们碰巧遇到,想说我最近会来,托我向您   们问好。     「哪里,不劳您挂心。」     紫罗兰瞳孔紧盯看似不经意扯起围巾的银灰色浏海淡淡答道。     「芬克──爱德华.冯.芬克先生?」     路德维希.拜尔修米特眯起眼睛仔细检视柜台桌面,声音由於积压在气管内   而产生共鸣、听在耳里有些含糊,除了半透明乳胶手套又戴上纯白丝质手套的手   里握着酒精喷罐,生怕疏忽任何细节;然後才抽出几张除菌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   罗德里希则早已配合地将杂物全数移走,好让对方可以放心处理从自己这里收到   的找零。     「虽然整天抱着笔电坐在咖啡店角落足不出户,不过怎麽说呢,就我的理解   里,像是骇客、顾问、侦探、情报贩子这些形容词应该都蛮适合他的?是只要支   付足够的金额什麽问题都能帮你解决的那种神秘存在。」     青年从夹链袋内取出镊子,先将钞票一张张摊平在已经铺好全新除菌纸巾的   桌上。接着拿出同样装在夹链袋内的小型塑胶盒并注入大约五分之一高的消毒药   水,用镊子夹起剩下的硬币扔入;液体准确地淹没斑驳表面,散溢出许多细小的   清澈泡沫。然後才回头处理必须以沾过药水的棉片完整清洁至少三次的纸钞;依   罗德里希的印象这仅是初步作业,毕竟自对方皮夹里取出的钞票总是平整如新、   显然是用熨斗仔细熨过。     「……不过就我个人的意见,尽量别跟他扯上关系会比较好?」结束一贯的   标准流程,等待硬币自然乾燥时路德维希终於满足地叹了口气,「只是芬克先生   的确蛮受信赖的:效率良好、收费合理、一视同仁、态度亲切,所以其实也说不   出哪里不好就是;有的时候菲利都还得藉助他的帮忙哪。我想,嗯、或许是和那   种让人觉得捉摸不定的中立立场有关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药水接触金属产生化学变化後所形成的淡淡锈蚀气味,   无声无息盖过自己身上更为薄弱的紫罗兰香水:对青年来说酒精或许才是最令人   心安的装饰味道,如果可以说不定根本会戴着防毒面具出门、谁让外头就连空气   也肮脏沉重地不忍卒嗅。这位素食主义者顶着一丝不苟的纯金短发、整齐得可以   看见发线根部被拉扯脱落的毛孔痕迹,颜色鲜丽的矢车菊蓝眼眸精神奕奕,肌肤   白皙但色泽健康,西装包覆下的直挺背脊透露其坚韧强悍的意志力;无怪乎年纪   轻轻便能只手掌握地下市场的金钱流向。罗德里希将对方刚刚交出的钞票逐一抽   出清点(每张都用夹链袋密封分装),它们实在太过肮脏,他懂。而面前的青年   正为似乎是无由偏见的不公态度苦恼万分。唔,成天坐在酒吧附近咖啡店里、总   固定盘踞於角落四人沙发区域的爱德华自己也见过不少次──偶尔甚至会天方夜   谭地猜测他是否根本从没离开座位过──但终究仅是知道有这号人物存在的程度   而已……所以或许只是对伊凡的动作过於敏感了?哼,想想也是。     「无妨。倒是笨蛋先──您哥哥,唔、还是老样子吗?」     噢,客套的、老生常谈的无趣话题。     「老样子吗?」路德维希认真思索时眉心总会深深皱起,「说到底据以比较   的判断标准究竟该从何算起呢,十年前吗?(罗德里希配合地扬起嘴角)开玩笑   的。说真的要不是有照片的帮助,对於记忆里的长相还真是没什麽把握啊;至於   若是指行为模式的话基本跟之前没什麽不同:老趁我在卧室休息或者不在的时候   把垃圾拿出房间、顺便在上头钉上下次的购买清单,每次想用镊子把纸张完整拆   掉都得费一番工夫唉。」     「真是辛苦您了。」言不及义地盯着对方脱换外层丝质手套的动作,「不过   时间过得真快,当时明明就是个跳级的优等生、虽然个性一样莽撞就是了……结   果突然变成那个样子,记得还引起不小的骚动啊。恐怕对路德维希您不太好意思,   但怎麽说那家伙果然是位无可救药的笨蛋先生呢。」     乳胶手套摩擦出黏腻尖锐的塑料声响,矢车菊显得有些闪烁不定。     「嗯,说到以前嘛,其实我一直有点好奇──罗德里希学长从来没听说过些   可能的传闻吗?毕竟我那时候还只是低年级生呀。」     罗德里希微微偏着头。「可惜的是我的确不晓得呢。如果跳级後跟他同年级   的安东尼奥和法兰西斯都不清楚状况,消息恐怕更不会传到身为学长的我这里哪。   倒是您没想过比较直接的手段才让我讶异;总觉得您要是坚持、比方至少出来谈   谈的话,笨蛋先生应该不会置之不理吧?」     青年苦笑着用镊子将摆在棉花上沥乾的硬币一一夹起扔进夹链袋中,「……   这该如何解释才好,或许算是种默契吧:既然老哥不打算让我亲眼看到他的样子   的话也就不怎麽想去勉强他哪。起初倒不是没试过静悄悄地搬张椅子堵在门口,   猜测依他的个性至少不会不把垃圾拿出来丢吧;但说来奇怪,老哥似乎总是能察   觉得到,老能抓准我不得不暂时离开的时机、明明确信自己没发出半点声音的,   还会留言提醒我早点睡觉。後来就觉得拿那麽坚持的他没办法啊。只是想想还真   不可思议,唔,就连在其它方面也是。」     「噢?」     路德维希的眼神有些茫然。「应该说始终有种错觉,有某个人似乎跟我一起   生活在那栋公寓中:但老哥从来不出卧室的呀;结果回到家时却经常可以隐隐感   受到有人曾经走动的气息,虽然摆设布置什麽的都没有移动过的迹象。好几次都   忍不住想在房间四周装设摄影机,就算只是看看他变得怎样、过得好不好也行,   可最後还是没办法动手;不知怎地觉得要是真的狠下心来这麽做的话就会带来无   法挽回的後果似的。有的时候甚至会怀疑老哥说不定早就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里面住的根本是Kobold吧──哈哈,真是让你见笑了,这种荒谬的想法。」     「……我倒不这麽认为哦。路德维希年纪轻轻能这麽顺利,或许真的跟笨─   ─跟基尔伯特有点关系呢。嘛、虽然也只能这样安慰你了?」     「听起来还真像日 本传说里那种总躲在家中的座敷童子啊。」   And if you sing this melody   You'll be pretending just like me                            而若你吟唱着这首曲调                             你将像我一样伪装着     但即使拜托樵夫砍下双脚也无法解除凯伦的诅咒。红色舞鞋夜以继日地在少   女身後持续地跳着舞逼得她几乎发狂,即使不断祈祷恳求救赎也毫无效用。     笨蛋先生啊……嗯,路德维希知道吗?如果在亮处闭起双眼、认真地凝视前   头黑暗的话,就可以看到不断变异着形状的扭曲光点这种事情;但即使用尽全力   追逐瞳孔还是无法顺利聚焦其上呢。     哦,我晓得。不过这跟老哥有关系吗?     ……只是突然想到而已。那麽还请您好好保重,常来光顾罗。     罗德里希学长才应该好好注意身体。临走之前路德维希扫视自己装束的目光   意味深长。     午後阳光犹如只正睡得舒适的猫,慵懒地拉长身躯渲染明艳光影。这个时间   伊莉莎白应该还在午睡吧?罗德里希站起身来打算上楼(反正几本破书也不值钱),   握住楼梯的门板握把时抿住薄唇隔着镜片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修长手指。路德维希   啊,一旦问起对方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养成目前的习惯,想必会得到类似「应该正   好是一年半前某月某日的深夜?钟当时敲了二下我还记得。那天罗维诺递给我一   个卡榫沾了点染血指纹的手提箱,接着突然就觉得实在脏得可怕,明明跟以前相   比没什麽呀、甚至可以算是乾净的,但无论如何都无法顺利接过,完全没办法,   连双腿都忍不住打颤、晚餐几乎快要吐出来;结果被误以为是找碴而让他痛骂很   久。熬到隔天一早闻到肉制品的味道……」等等完善清楚的回应吧。所以是不一   样的。就像当他於繁华城市里的纵横街道间如同往常般迷途时,若是偶尔遇见路   德维希便会无可奈何地将他带回书店门口那样的意思。     所以路德维希.拜尔修米特不会明白。     鞋跟踩得摇摇欲坠的阶梯发出不祥吱嘎声响。唔,记得那本杂志今早应该就   已经上架了?     店门口的平面置架角落总是摆着一本枯燥乏味的双周刊杂志,千篇一律的色   调排版、了无新意的内容题材,味如嚼蜡的用字遣词,即使是罗德里希自己亦分   辨不出第三十七期与第一百二十五期的差异,之所以会继续铺货不过是因为接手   时承袭了父亲的清单罢了;由於摆在外头风吹日晒的缘故即使再怎麽小心封面还   是容易蜷曲翘起,为数稀少的日子里意外买下它的人基本上若非穷极无聊便是用   作挡雨。但货车司机贝瓦尔德.奥克森谢纳一向是个特例。     拿出钥匙打开门锁跨过玄关,经过每天依旧让伊莉莎白擦得清洁如新的直立   式钢琴来到厨房,隔了条走廊的房间门板没有关紧,得小心别吵醒对方才好;餐   桌上摆着一篮气味新鲜的餐包,应该是产自尤格兰(身为伊凡的姊姊实在普通得   有些过分哪)的面包店。餐包并不是他们──更正,并不是房东与以前的他所习   惯、透着健康色泽且富有嚼劲的那种,而是白净松软、撕开来犹如飘浮云朵般的   白餐包。罗德里希推了推眼镜。     贝瓦尔德所驾驶的货车一星期内基本会经过书店二天,可二次里只有在礼拜   四的时候会停下来拿起那本放在店门平面置架边缘的无趣杂志进来结帐,由於是   双周刊的关系同一本会买上两次,不过进货数量总是维持在三本左右所以并没有   什麽问题。只是凡事总有意外:那天天气不是很好,像是要下雨却始终踌躇不前,   有位客人抓了几本杂志说是下午临时休假可以用来打发时间(顺便嘟囔着抱怨几   句天气);偏偏上星期还有人买走一本,又是出刊第二周的关系於是店里已经没   货了。因此当发现一位高大青年呆滞地让後背淋着雨站在无法挡风的门口遮雨棚   底下时他完全不知所措。米金色短发服贴於头颅,牙关紧咬几乎可以听到碎裂声   响的地步,雨水自衣领渗进衬衫逐渐湿透僵直不动的麻痹身躯,镜片底下冷冽的   冰绿瞳孔清澈透明、若是直直望进去甚至好像能够看见对方背後的晦暗天空,乾   净通透得不可思议。看着那样的青年罗德里希脑中瞬间全让某种强烈且不可动摇   的想法占据。     先是试探性地戳压,然後缓缓加重力道,指尖陷入光亮表面的同时遭沾黏其   上的油脂侵犯:令人不快的屋逆触感自毛孔透进,经由神经细胞通过电流传导至   脑部中枢。恶心,虽然内心如此呐喊他却无法移开手指;有失礼节,即使理智明   确地抗议他仍没有停止动作直到餐包被推挤出凹陷难看的不规则裂缝。上头留下   让人作呕的清晰指纹。指甲内亦残留了些许面包纤维。     「请答应我的无理要求,即使是多进一本也好,额外的进货费用或是盘损我   会支出的。」素来温和寡言、在酒吧里几杯黄汤下肚後却容易变得多话起来的提   诺隔日专程光临书店时是这麽请托的。第一次看到那种光景的确是会被吓到(一   脸为难地苦笑),但目前也无计可施呢,如果瑞先生不在星期四经过您书店的时   候买到这本杂志是不行的,就会发生类似昨天的吓人状况,整整半个小时像是人   形立牌那样动弹不得,之後请事假发疯似地去各个书店找。欸、为什麽是星期四   吗,我想是因为送货路线的关系吧,非得在星期四的工作结束後到您的书店去买   杂志的意思。不、其它杂志不行呢,虽然没有办法解释理由就是;比方像他每个   月都得买本同个版本《老人与海》一样,我总是很担心哪,哪天绝版或是改版的   话应该怎麽办才好呢。书吗,嗯、几乎不会翻阅唷,只是整整齐齐堆在家里,真   的只是放着而已,但要是偷偷处理掉後被发现就糟啦,会一句话都不说地很努力   补买回来;还因为收藏实在太多,书柜不够放的关系不少得用叠的,压到最後纸   张字迹多少都有些发黄模糊了,必须丢掉回收再补上同版同刷的书,所以特别是   报纸最麻烦哦,因为纸质比较差也不好找到嘛。找不到的话虽然看不出异状不过   会失魂落魄很久,笔记本里写满遗珠清单呢。家里现在连走路的空间都快要没有   啦哈哈。总之一切就拜托您了,也谢谢您昨天特地打瑞先生手机通知我带他回去,   谢谢。     即使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房子偶尔还是会转错方向。没拿纸巾擦拭油腻的手   指,踩上走廊的罗德里希只是用乾净的左手轻巧地推开位於对面的伊莉莎白卧室   门板(本来想要右转,後来才想起那是通往自己所居住的阁楼楼梯):对方正坐   在靠窗的沙发椅上安稳地熟睡,茶色眼睫微微搧动着,窝进柔软棉被的身躯後头   垫了好几个大枕头好维持坐姿不致倒下;空气中没有楼下书店里特有的纸张气味,   紫罗兰与天竺葵的香气以外混合着几不可闻的酸腐味道。但就在青年打算偷偷拉   张椅子过来坐下时伊莉莎白却突然醒了。     「唔……午安,罗德先生?」     清爽笑意於仍旧朦胧的翠绿眸子里缓缓荡漾开来,她歪着头伸展上身,接着   便因为颈项上细绳拉扯而下意识地皱起眉头。罗德里希在心底叹了口气,只手替   对方脱离束缚。     「睡得好吗?」     「如果是指刚刚的话,还不错唷。罗德先生吃过午餐了吗?」     「嗯。我去替你倒杯水来吧?」     他的目光从伊莉莎白脖子上淡淡的粉色勒痕移至方才解下的窗帘绳。这条特   别裁剪过的绵绳刚好能够勾住她的脖子,若是不小心睡得太沉低下头去的刹那便   能惊醒过来,这样一来就不会做梦了,伊莉莎白说。     早餐是五根五谷杂粮饼乾棒沾黑咖啡,中餐是黑咖啡沾五根五谷杂粮饼乾棒,   晚餐是三根五谷杂粮饼乾棒配白开水。咖啡豆的选择权交给伊莉莎白。至於某日   中午亚瑟带着嘴角瘀青来到店里的罗德里希正好吃完最後一根五谷杂粮饼乾棒;   前者过来结帐的时候自己指尖依然持续地敲击着柜台边缘。喀哒喀哒。     撞到路灯了。青年说。     那麽也许您该配副眼镜才是。他答。     听见回话的亚瑟抬起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露齿而笑。     「我会的。」     等到客人终於走远以後罗德里希才深深地吐了口气,沉默地以难得放松的姿   态砰地倚在柔软舒适的椅背靠垫上头。狭小的古老书店安静得几乎要令人窒息─   ─但刚刚自己确实听见了。     自己确实听见了始终围绕於亚瑟身边细小且富有节奏感的踢踏声响。跫音清   晰明确到只要阖起眼眸就能看见影像的地步。露出苍白笑容的绿眼青年正於眼帘   之间所形成的、无边无际的深沉黑暗里跳着舞前进,脚上艳红舞鞋发着光,每个   步伐都宛如踩踏在鲜丽的斑斓火焰上头。所以路德维希不会明白。罗德里希自始   至终无法忘记那天青年茫然注视着虚空的冰绿眼瞳,里头比起提诺所认知的还要   空旷苍茫得令人惊骇:站在书店门口僵直不动的贝瓦尔德彷佛不过是具灵魂意外   走散的空壳,是具只要没有按照习惯指引便将失去方向的灵魂暂居的空壳;如果   星期四的路线突然改变、如果书店不再进货、如果杂志封面突然改版、如果出版   社突然倒闭时对方究竟该如何是好?贝瓦尔德的理智意识在癫痫发作的半小时内   沉默地迷失於这座繁忙热闹的大型城市之中、迷失於己身错综复杂的躯体之中。   所以路德维希不会明白那个有关黑暗、亮点、追逐的譬喻,即使这最初就是尚未   成为茧居族的基尔伯特曾经告诉过自己的。因此他们都迷.失.了.吗,阿尔弗   雷德说神才折磨人,西伯利亚农夫无缘无故扔下锄头朝没有尽头的西边走去,即   使多穿几件也遮掩不住骨瘦如柴的手臂上头每星期让没有理由地害怕梦境的伊莉   莎白半强迫着去安东尼奥那里打营养针所制造的细微伤口隐隐发痒,红色舞鞋拖   拉着逐渐腐烂败坏的恶臭脚踝又想到什麽地方去呢。或许红色舞鞋才真正知道他   们应该要往哪里去,但他们再也无法迈开步伐找寻,仅能安静地目视着红色舞鞋   喀哒喀哒地消失在黑暗可怖的荒凉森林深处。不,他想红色舞鞋一定再清楚不过。     因为只有亚瑟晓得自己要去哪里。     罗德里希低头像是要穿透般盯着裹在皮鞋及二层厚袜底下的脚背怔愣地瞧。     没有红色舞鞋。没有双脚。太阳落下之处什麽也没有。天使显灵来救赎凯伦   的溃败灵魂时所散发出的光芒灼热得近乎立刻刺瞎双眼。     早已化为白骨的脚踝寂静无声。     他站起身来,开始清理书架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The world is mine; it can be yours, my friend   So why don't you pretend?                     这是我的世界 也会是你的 我的朋友                             所以你为何不假装呢     罗德里希深深凝视着对方泫然欲泣的美丽双眼。     「……您说得没错,」他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那对瘦骨嶙峋的手。「您说的   没错,我会回来、但同样再也不回来。」     青年转身走进厨房,在倒茶水前拿起方才被自己压烂的餐包张嘴咬下。     也许待会应该替那架四年未碰的钢琴调个音哪。 西 伯 利 亚农夫/《国境之南.太阳之西》,作者村上春树。 日食五餐/承袭自古罗 马人的用餐传统,分为早餐、早点、午餐、午茶、晚餐。 约翰尼斯.布拉姆斯/(1833-1897),德 国作曲家。 Kobold/地灵,德 国的的家庭小精灵,性格淘气勤快。 -- http://existnihil.blog131.fc2.com/ - 问题是,已经没有的日子了。 http://www.plurk.com/existnihil/invite/ - 坑坑相连到天边,开放殴打作者。 我对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兴趣,你们之中要是有腹黑控精神猎奇控眼镜控下垂眼控 或嗜好病态坏掉偏执狂心理调教中性伪娘等等其它,就尽管来找我吧!以上。            目标是写出像谎道坏麻那样的青   每次一敲出『 』这个字的时候双手都会不由自主地颤抖,我想我一定是对它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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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25.224.131.68 ※ 编辑: moyoro 来自: 125.224.131.68 (05/01 11:40)
1F:推 derS:看这篇时楼下的酒吧正放送着一段带点爵士鼓的轻柔歌曲 05/01 11:52
2F:→ derS:节奏分明 偏低又温和的曲调 搭上这篇意外很适合ww 05/01 11:53
欸欸欸这麽刚好XDDDDDDDDDD ※ 编辑: moyoro 来自: 125.224.131.68 (05/01 12:28) ※ 编辑: moyoro 来自: 125.224.131.68 (05/01 15:55)
3F:推 iQueen:文字深沉又静谧 很棒的文! 05/01 19: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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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25.224.131.68 ※ 编辑: moyoro 来自: 125.224.131.68 (05/01 21:34)
4F:推 lsally7911:好喜欢这篇XD而且病病的大家越看越可爱(欸 05/01 23:25
谢谢喜欢////////// 日常地病下去 大概是这样的感觉(艹)
5F:推 suzunadesu:既然喜欢的话就多看几遍吧Mo您说是不是啊?嗯?(笑 05/02 00:21
XD 每个人解读不同嘛 觉得好看就很开心了(抹脸) ※ 编辑: moyoro 来自: 125.224.131.68 (05/02 00:52)
6F:推 arctictern:原本很累看到95有点懒,一看下去就停不下来了,好棒XD 05/02 15:51
7F:→ arctictern:然後我觉得瑞桑莫名的可爱这样www 05/02 15:52
这系列字数都不少(艹) 感激鼓励QAQ 瑞桑也很可爱///// 他跟露样我都很喜欢XDDDDD ※ 编辑: moyoro 来自: 125.224.131.145 (05/02 22:10)
8F:推 w225534752:怎麽办我明明就看不懂可是为什麽还是有种心灵沉淀了 05/03 18:55
9F:→ w225534752:的感觉呢>/////<、让我很莫名的觉得这篇很适合在一个 05/03 18:57
10F:→ w225534752:宁静的午後、泡完一杯咖啡以後优闲的阅读耶www? 05/03 18:58
如果能感到沉静氛围就好了 选Pretend做背景时就是想呈现类似的感觉///// 其实本来就是随个人解读所以就照当下的想法去看才好XD 因为这篇的暗示比较不明显XD 也可以稍微想一下红鞋子的故事ˇ ※ 编辑: moyoro 来自: 125.224.131.145 (05/03 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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