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个战俘。 甚少交谈，大多是公式的对话。不知道他怎麽发现的，某日那朵凝聚太阳温暖的向日葵， 无声地被递到他面前。不是妹妹娜塔，也不是姐姐乌克兰，而是被他占领的普鲁士。 他一直以来的渴望被赤裸地凝视，在那战俘殷红的眼底。 俄罗斯没有伸手接过花，似是等得不耐烦了，普鲁士人用手撑着他办公的桌子，把花递到 他面前。 「你这是什麽意思？想讨好我？」 这距离近得能闻到清澈的花香。 「它开在俄罗斯的土地上，而你本身就代表这个国家，所以他本来就是属於你的。」不在 意地摇摇手中的花朵，笑得张狂的他逆光得有点刺眼，从他身上幅射而出的自由与野性， 让自己一瞬间产生身处的不是狭小封闭的室内，而是广阔清冽的草地。 「你拿我的东西当礼物送我？」伸手触上绿色的茎干，基尔伯特手指的热度比起冬天的太 阳还要来得温暖。 「这不是礼物。」确定对方拿稳後，缩回支撑的手重新站好。「只是本大爷看得烦了！」 「哦？烦什麽？」将向日葵小心地握在手中，不冷不热地问。 「你每次看到向日葵都只会远远地观望，一观望就发起呆来，老子都陪你站得两腿发酸， 乾脆摘一朵给你。」明明住视着表情却充满哀伤，好像不被允许接近一样。 「所以我该跟你道谢罗？基尔？」 扬起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带着嗜血的氛围。俄罗斯不习惯也不喜欢被人看透，以前从来没 人有这个胆量这麽做，也或许是不愿意。说起来，有谁不知道他超想拥有朋友，真正的朋 友。 可惜他身边尽是一些趋炎附势的杂碎，在暴力下低头附和的应声虫。 他们是虫，不是朋友。 「干嘛道谢？都说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了。」盘旋在莫名的话题里，普鲁士不耐地转身打 算离开。就只是一朵花，有什麽好研究探讨的，爽快地收下不行吗？ 门「喀擦」一声阖上，皮鞋敲在地板上的声响慢慢远去。伊凡却觉得那每一下都在撩拨心 中那头疯狂残忍的野兽，要他冲出门、追上去，把那个身影留下来，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可是他想不到除了把他关起来、链起来、或做成娃娃以外的任何方法。倒回椅子上，有些 沮丧地发现，每当他有这麽一点点，觉得自己下得了手的时候，普鲁士又会迅速地改变他 的心意。 或许是一个眼神、一句话，现在的情况则是一朵充满阳光温暖的向日葵。将花朵凑上自己 的鼻尖，伊凡闭上眼，花好香。 他一向想要什麽就用暴力去抢，总是能得偿所愿，大家也都乖乖听话，为什麽这个法则却 不能试用於普鲁士身上？ 某个声音轻轻地回答： 「或许就是那些个眼神，那些言语吧！」 让他下不了手，这个卑鄙的男人。 懊恼地这麽想，深深吸了一口向日葵的香味，然後现在又多了这朵花。这让他无法抑制地 ，愈来愈恨这个男人。至於背後真正的原因，他从来没有仔细地去探讨。关於那些来不及 萌芽，就沉默了的情感。 在某个冰冷的雪夜，俄罗斯在长长的走廊上漫步，偶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某一天，有一个 名叫普鲁士的国家---那时是他的加里宁格勒，送了一朵向日葵给他，为了一个莫名其妙 的理由。然後他又想起，俄罗斯寒冷的国土上，他种下的向日葵从来都没有存活，至少没 有存活到开花。那些他看到的向日葵，全都生长在别人家的土地上。 那那天的花朵，究竟又从何而来？ 眼角些微的湿润感让他扭曲嘴角，无声地笑了起来。然後他发现，他对那个已经不复存在 的国家所抱持的的恨意，从来都没有远走。 对方一点一点地拨下他的防备，而他也无法阻止地被慢慢软化，在彼此都没有查觉到的情 况。 他恨这麽轻易就被融化的自己。 如果不是这样，现在胸口靠近左边的地方，在重新结冰的时候，也不会这麽剧痛难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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