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算是文字成癮。 情緒來的時候寫 失眠的時候寫 有些話找不到適合的人說 就交給凌晨和鍵盤。 久了 文字成了一種梳理。 把那些纏在一起的東西拆開 替無法命名的情緒取名字 再一行一行 安置到它們該去的地方。 只是這幾年 偶爾翻起以前寫過的東西 才發現自己的筆觸 好像不如從前了。 以前一場雨可以寫很久 一個背影足以養活整個凌晨。 現在連情歌都很難騙到我。 那些錯過、重逢、遺憾 主歌埋好的伏筆 副歌用力揭開的傷口 我甚至知道 下一句應該在哪裡心碎。 卻沒有哭。 也許是成熟的副作用。 我們終於學會整理情緒， 也順便把一些 曾經容易被感動的地方， 整理掉了。 化妝鏡前 紅色一路拉到笑應該抵達的位置。 白粉蓋過原來的臉。 燈一亮 Joker 就回來了。 有人愛他的荒唐 愛他的失控 愛那個敢把世界當成笑話的人。 直到有一天 他不想再做 Joker。 水流過臉。 紅色先暈開 白色慢慢剝落。 最後留下來的 只是一張沒有劇情需要的臉。 她也走了。 我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很好。 不是因為離開。 而是終於有人願意承認： 我不演了。 我們說愛上一個人的時候 愛的究竟是那個人 還是他恰好長成了 我們需要的角色？ 所以後來 我還是喜歡脫下面具的活。 至少悲傷的時候， 不需要把嘴角畫高。 我相信真誠。 只是我理解的真誠， 從來不是赤裸。 每個人都有一只 潘朵拉的盒子。 有些我知道。 有些大概猜得到。 有些其實不必問。 盒子放在那裡。 沒有上鎖， 也不代表誰都可以打開。 看見，是理解。 看破不說破， 是替彼此留下一點空白。 不是假裝不知道。 只是有些答案， 應該由擁有它的人 決定什麼時候說出口。 你可以說，也可以不說。 那不是欺騙。 只是我們終究沒有必要， 把彼此活成透明的人。 可門一直關著 房間裡還是會悶。 沉默久了 兩個人就開始 替彼此寫故事。 一個人在門外 一個人在門裡。 誰也沒有離開。 心裡卻已經替對方 排演過無數次結局。 所以還是要溝通。 只是有些話 不必每次都像手術刀。 找到病灶 切開 見血 才叫坦白。 有時候可以繞一點路。 像敲門。 不是破門。 我始終覺得 真正好的溝通 不是一句話準確刺中核心。 而是說到最難說的地方時 對方還願意坐在那裡。 唯獨承諾 我始終覺得應該慎重。 因為那不是一句 只屬於此時此刻的話。 「永遠。」 「不會離開。」 「有什麼事情一起面對。」 「答應你。」 如果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寧可不要說。 尤其不要寫下來。 人會改變。 墨水不會。 人可以轉身 字還坐在原處。 多年以後重新翻開 紙已經泛黃 一句「我答應你」 卻還一本正經地 替從前的人守約。 像一場沒有人出席的婚禮。 花都枯了。 司儀還在念誓詞。 最諷刺的是 那些文字並沒有說謊。 它們只是忠實地 停在被寫下的那一天。 只有寫下它的人 去了後來。 所以偶爾整理房間 重新翻到那些東西 其實也沒有恨。 只是會笑。 原來文字比人長命。 原來「永遠」 也有保存期限。 這幾年 我們很擅長使用情緒勒索這個心理學名詞。 它原本讓人看見 那些披著愛的控制。 後來卻被用得愈來愈寬。 有人說難過 有人說失望 有人只是希望被理解 一句「不要情勒我」 就先把門關上了。 原本拿來剪斷繩子的剪刀 有時候連伸過來的手 也一起剪掉。 詞走得太遠 就容易忘記自己的濫觴。 「有毒的正向」也是。 悲傷的人沒有義務笑。 下雨的時候 也不需要拿蠟筆 在窗戶上補一顆太陽。 可是陪一個人承認天黑 和陪他相信 世界從此沒有早晨 仍然是兩件事。 如果一定要留下什麼 我還是願意留下希望。 不是： 「一定會好起來。」 那太像承諾。 只是在很深的夜裡， 不催誰天亮 也不急著把最後一盞燈關掉。 後來我才發現 很多事情都有相同的軌跡。 一個詞 一封信 一個承諾 一張臉 最初都有它存在的理由。 只是一路經過太多人 沾上各自的期待 傷口 慾望 防衛 最後我們站在下游 已經認不得 它最初的樣子。 所以偶爾還是想 沿著河往回走。 看看第一滴水。 不是為了證明誰錯了。 只是想知道 我們究竟從哪裡開始 把保護變成了牆 把真誠變成了刀 把希望變成了命令 又把承諾 說得那麼容易。 凌晨四點。 桌上放著一只沒有打開的盒子。 幾封沒有丟掉的信。 幾張沾著紅白顏料的卸妝棉。 窗沒有關。 有些事情 彼此都知道。 沒有拆穿。 有些話說了。 沒有說盡。 有些承諾沒有實現。 字還留著。 有些悲傷沒有答案。 燈也還亮著。 鏡子裡的人 已經把臉洗乾淨。 他沒有重新拿起口紅。 也沒有再把嘴角畫高。 Joker 不在了。 這一次 留下來的人 不需要急著成為誰。 天還沒亮。 也沒關係。 至少窗是開的。 風會進來。 而他終於可以 用自己的臉 等下一個清晨。 關於我，38歲男，居住蘆洲，178/壯碩 社工師，以前擔任主管職與機構負責人， 現在在基金會做第一線的社工 INFP 其他想了解的，可以去看我過去所寫下來的文章 關於妳 1.喜愛文字、閱讀、思考以及對我這篇文章有共鳴 2.喜歡榮格、佛洛伊德、村上春樹 3.懂瑜珈、頌缽、芳療、能量礦石 4.原住民或外國混血 5.金牛座 6.喜歡唱歌，唱歌是有敘事感的感動能力 7.喜歡海洋與星空 8.看過小王子 9.待過臺東與恆春，或是從南部北漂上來雙北的人 10.有刺青 11.喜歡看展、動畫、仙俠劇 12.看過小王子 13.嚮往共度餘生的平凡幸福 14.重視溝通跟儀式感 15.有去過奧地利、瑞士、斯里蘭卡、墨西哥、秘魯、波蘭、尼泊爾，任何一個國家 16.居住雙北 17.有喝精緻調酒小酌不爛醉的習慣，喜歡去餐酒館 https://i.mopix.cc/pdkzy4.jpg https://i.mopix.cc/caaII6.jpg https://i.mopix.cc/ehtfcJ.jpg https://i.mopix.cc/riowIW.jpg https://i.mopix.cc/7EUroV.jp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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