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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薇薇安告別之後,他們在次搭上電車,前往立丁的另一側,高樓林立的地方。他們 在無數的辦公大樓之中挑了一棟,刷了不知道是幹來的員工卡還是偽造的員工卡前往十八 樓的高層。   「等等,十八樓……facebook辦公室?」   「對,我的熟人是那邊員工。」   他們抵達十八樓的時候,座位已經一片黑。這裡是工程師們的辦公區域,五花八門的 裝飾品堆在一個個座位旁邊直至髒亂的程度,每張桌子上平均有兩個螢幕。牆壁和柱子上 畫滿了他們看不懂的架構圖,是工程師們經年累月討論的結果,大家都懶得擦,結果放太 久變得擦不掉,只好再找其他的空白處。   而在這之中,唯一的一盞燈在辦公室的角落亮著,他們要找的人就在那裡。   「李。」   「喔,雷吉納德啊,後面兩個你朋友?」   「對。」   那是個穿著隨便的工程師,短褲加上襯衫,大概是因為冷氣太冷身上還披了個公司發 的連帽外套。外表看起來大約四十歲左右,微禿的頭髮剪短,帶著黑色的粗框眼鏡。   「艾利安娜.威爾斯,希弗林.湯博雷。這是李.歐萊禮,我和電腦方面有關的事情 都是和他學的。」   「你好。」   「初次見面。」   「你們好。我不確定你們聽說到什麼地步,不過我只是個普通人而已,和犯罪沒有什 麼太大的關係。」   「沒個屁,偷國家機密當興趣的人。」   「至少我沒拿來用。好了,這次要給我看的是什麼?」   「這個。」   雷吉納德將昨天緊急狀況下搶來的電腦硬碟拿給李,李就接在旁邊自己一台備用的電 腦上,當作系統開機。   「這哪裡搶來的?」   「某個軍營,正在調查昆蟲研究所被燒的事件。」   「喔喔。」   開機的速度很快,他們才沒講兩句,輸入密碼的畫面就跳了出來。李好像知道這畫面 一樣的皺起眉頭,然後把電腦關掉。   「打錯密碼三次直接銷毀硬碟的系統,拿來騙國會議員的,不然沒人會用這種除了搞 自己沒有任何意義的設計。」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出自己的硬碟出來,改了改電腦的接線,再次開機,進入他自己設 定好的畫面。不過裡面的東西依然打不開,只是一片亂碼。   「啊……硬碟果然有加密嗎?雷吉納德,你有偷聽到什麼嗎?」   「密碼有三十一個字。其中第十三個字和第二十一個字同時按了兩個鍵,應該是 shift鍵。然後前八個字是Abrownpi。開頭大寫。」   「啊哈。」   李笑了起來,繼續敲起鍵盤。這就是雷吉納德挑人多的時候調查軍營的另一個原因, 現代的資料保存基本上都有硬碟加密,而高深的數學理論告訴了人們,一個實作良好的加 密就算駭客再神通廣大也破不了。   不過系統的使用者終究是人,從人下手就沒有什麼辦不到的事情了,打字的動作,鍵 盤的聲音,不用拷問,就能得知一定程度的情報。   當然,要是拷問就可以得知全部的情報。   「這樣能知道些什麼嗎?」   艾利安娜狐疑地問。   「可以。首先,這個是新的密碼守則。」   「密碼守則?」   「妳們應該有上過各式各樣的網站申請帳號吧?每家網站都有各自不同的規則,要有 大小寫文字、要有標點符號、要有數字、要十碼以上要二十碼以上。這些都是三十年前的 密碼守則訂下的規定,說這樣比較安全。結果妳們也知道,就是大家連自己的密碼都不記 得,用了一大堆記憶密碼的工具,結果變得更好偷。   所以這幾年親愛的專家們就說了,不如你們用有意義的幾個詞彙組成一個長句子吧, 只要句子夠長,密碼的強度是一樣的,而且更好記。理論上,這件事情正確,但是長句子 有長句子的缺點。」   李一邊說著,一邊在電腦上修改輸入。   「例如說,開頭是Abrownpi對吧,斷起句來就是A brown pi-什麼東西。有趣的地方 就出現了──A是大寫。而b不是大寫。也就是說這人的密碼真的是當普通的句子打的,只 是沒有空白。   這代表什麼呢?雷吉納德聽到有兩個字是跟著shift按的,也就是大寫。所以那兩個 字如果不是I,就是什麼專有名詞。更重要的是,只要是大寫,就能知道斷詞在那裡。   這又有什麼影響呢?只考慮常用辭典,一個未知長度的單詞,我們簡單估有兩萬種可 能性。但是一個四個字的單詞?一千個左右吧。pi開頭的單字?三十個了不起。」   他在螢幕上跑起模擬結果,刪去不可能的分支,大量削減需要嚐試的數量。   「要是平常的話雷吉納德還可以從打字的節奏分出斷詞……不過我看這次沒有?」   「沒辦法,環境太吵,聽不清楚。」   「好吧,那剩下來就是硬爆。我看看……最糟應該十一個月左右能爆完,不過通常不 會衰到那個地步。」   「十一個月……」   「喂喂,十一個月已經很了不起了。只用了Amazon那邊租來的電腦喔,又不是什麼超 級電腦。」   「多租一點呢?」   「多租一點會被約談,Amazon裡面也是髒髒的。該賣個資的時候就賣個資,雖然敝公 司沒什麼資格指責別人就是了。」   「聽起來有經驗啊……」   「妳是說約談還是賣個資?兩個都有就是。總之要安安靜靜調查這大概就是極限了。 要快一點就是幫我搞個十張Tesla過來,不然你們家的偽超級電腦借我用一下也行。」   「嗚哇,一張五十萬的顯示卡……」   艾利安娜一邊聽一邊查,然後一邊對查到的結果扭曲臉孔。   「當成委託必要的經費還挺便宜的。」   「你沒事就去殺幾個人當然便宜啊,我領薪水的,又沒什麼額外收入。」   「咦?雷吉納德說你偷國家機密當興趣……」   「所以說只是興趣啊。如果真的拿來賣,一下就引起別人注意了吧。」   李理所當然一樣的回答希弗林的問題。   「我只是個工程師而已,沒有什麼逃跑技術也沒有什麼隱蔽技術。所以偷機密歸偷機 密,自己看看而已。」   「這樣啊。不過一張五十萬,只要個十張的話,就算要我出也不是問題。」   「錢對你來說可能不是問題,但是貨源是,全威爾蘭大概就兩張在賣吧。這東西平常 沒銷量,不是說要十張就十張的。」   「這就不太妙了。」   聽李這麼說,三個人同時皺起眉頭。   「如果真的要買的話大概要花多久時間?」   「光明正大買大概一兩個月吧,跟其他國家調貨可能湊得到十張,然後你就出名了。 偷偷買可能再慢一點,慢到你都等五個月了幹嘛不再多等五個月就好了的程度。」   「原來如此,那看來這次只能慢慢等了?」   雷吉納德沒有思考太久就下了判斷,他可不想在買東西上花這麼多心力。   「你們家的偽超級電腦要給我用也行啊。」   「你能跟上次一樣寫成程式,USB插進去就跑的話就行。」   「你能用有root權限的帳號插usb我就寫。」   「……我看還是算了。」   雷吉納德拍了一下自己的臉,如果真的要的話也許做得到吧,不過在那之前雷吉納德 必須先把這些術語搞懂到能夠臨機應變才行,他不覺得這會比十一個月還快。   「那我就慢慢算囉。」   看雷吉納德有了結論,李將硬碟抽出來還給雷吉納德。   「這還給你,我用備份計算就好了,有結果就跟你聯絡。」   「好。」   「走的時候記得不要被別人看到了,我還要加班就不送你們。」   說完,李就將注意力轉回自己的螢幕上了,雷吉納德他們則是原路離開。 //偷偷調查到底是誰在燒研究所小隊   雷吉納德:「我們結束啦,艾利森,你那邊怎麼樣?」   薩維:「有牢房的痕跡,我貼照片給你們。」   薩維傳送了附圖   雷吉納德:「喔喔。看起來真的如我們所想了。」   薩維:「你們那邊呢?」   雷吉納德:「先確認了神秘的儀器和大神官有關係,然後硬碟的內容可以破解,不過 要等十一個月。」   薩維:「原來如此。」   薩維:「那我們現在要怎麼作?」   雷吉納德:「現在嘛……」   薩維:「現在嘛?」   艾利安娜:「師父他說他覺得麻煩直接用嘴巴跟我們講。」   薩維:「啊我呢?」   薩維:「我呢!!!???」   雷吉納德:「你之後問艾利安娜好了。」 //   「我覺得這樣薩維太可憐還是讓他用電話加入好了。」   「好喔。」   雷吉納德的視線快速掃過周圍,附近沒有人影,他們的聲音十分明顯。不過他要講的 話不長也不太危險,所以他也不想再回去卡拉OK那邊借一次包廂。就找了旁邊一個雜物較 多的小巷子,隱藏身形講話。   「薩維聽的到嗎?」   《聽得到。你還真的打算拋下我自己開會啊。》   「也算不上開會啦,就是接下來的簡單路線而已。你看我們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嘛, 軍營也因為太危險暫時別靠近的好。所以可以說我們能獲得直接線索的方法都沒有了,那 麼,就用間接的吧。」   「怎麼個間接法?」   希弗林不可思議的說。   「現在有三個研究所出事,三個研究所都在做某種人體實驗,那麼,這三個地點就是 全部……你們覺得有這個可能嗎?」   《怎麼可能。》   「嗯,我也是這麼覺得的。那麼,還有什麼其他設施也在做同一件事吧,而且還會出 事。那麼,也許我們可以找這個方向。」   「但是師父,研究所那麼多,全部都是黑的嗎?」   「不,我覺得不太可能全部,而且不限研究所。只要是政府的設施就有可能,所以要 想辦法分辨哪些地方有參與,那些沒有。至於分辨的方法……我們有三間研究所被襲擊了 對吧?」   「對。」   「裡面有些人可能知道政府在搞什麼名堂對吧。」   「對。」   「他們可能還活著對吧,也有些人可能剛好請假逃過一劫對吧。那既然他們活著的話 ,政府也不會放他們亂跑對吧,但是政府又不是我們,把人殺光光滅口,那樣太浪費人才 了。所以?」   《所以你是說,這些人被調到其他的設施去了?》   「正確。一般來說,這些研究所的研究主題差這麼多,例如說藥劑研究所,就算所屬 被燒了,裡面的研究員也不會調到昆蟲研究所吧。但是這些人會。」   「那麼我們只要調查現在還存在的設施的人事異動,就有可能找到知情的人。」   「對,然後拷問拷問……」   「不准。」   「好吧,就算不拷問拷問,至少我們可以知道哪些設施有問題了,也知道兇手接下來 的目標。」   說到這裡,雷吉納德敲了敲自己的眉間。   「不過這麼說也是滿神奇的啊。我們要搞半天調查的東西,兇手已經知道了,而且他 還不是只知道一間研究所有問題,而是一連三間。這兇手是什麼身分……要說是一整支外 國的間諜隊伍,來破壞威爾蘭的秘密計畫還比較有說服力啊。」   《……可能是攻擊研究所的同時,從所內找到下一個地點?》   「在那麼短時間內從那麼多資料中找出來嗎?連我都沒自信啊。」   雷吉納德再敲了兩下,打斷自己的思緒。   「無論如何,能知道還完好的設施對我們會非常有利。但是要知道這種事,我們就得 知道政府手下所有機構的人事調動才能分析。」   「所以,我們要去哪裡偷東西?」   「不,這沒有個集中的地方可以一勞永逸的。要調查的地方很多,但難度沒有那麼高 ,這種東西平行委託各地的情報販子比較適合。只是就比較貴了。」   「我可以出到四千萬。」   艾利安娜喊了聲自己的全財產。   「還不用妳出這個錢。我先出吧,剛好還有些髒錢需要脫手,然後慢慢等就行了,不 確定要等多久。有新的消息我再通知妳們,在那之前就先回歸日常吧。」   「嗯。」   「好。」   《知道了。》   確定接下來的方針之後,他們解散。   而下一次有消息傳來,是八天後的事。 //   「好了,希弗林,今天剛好有空,該是做個了結的時候了。」   「什、什麼?」   那是禮拜四的下午,放學鐘一響,艾利安娜就站到了希弗林的桌前,讓她有不好的預 感。雖然她不覺得最近有對不起艾利安娜什麼事,不過這種事說不準的。其他同學也因為 感到異常的氣氛,偷偷從角落看過來。   「去買衣服。」   「呃。」   「呃個屁,妳自己說妳身上那件外套上次洗是什麼時候。」   「十、十月吧?」   「喔!」   「噁心死了!」   「希弗林妳怎麼可以這樣!!」   希弗林小小聲地說,不過周圍同學反應倒是滿大的。女同學們以近乎義憤的表情衝過 來,男同學們則是用幻滅的表情迴避。   「幹、幹嘛啦,沒有味道啊。」   「不是那個問題!」   「不只如此,妳的內褲已經有一條破洞了,還有一條從白色被妳穿到變成黃色。我實 在看不下去。」   在憤怒的同學們身邊,艾利安娜繼續投下燃料,不過這燃料似乎太強,菲比和黛西被 氣昏了的樣子。   「又、又沒有要給別人看,舒適就可以了吧。」   「妳的冬服看起來也有點褪色了啊。」   「冬天會穿外套嘛,無所謂吧。」   「瑪莉亞姆,妳抓她左手,我抓右手。」   「幹嘛?你們幹嘛?」   希弗林還想辯解,發現自己的雙手被同學架住。   「「「給我去買衣服。」」」   「不、不要拖,我自己走!」   她就在一群女生的包圍之下,被抬出教室。 //   「妳給我記住,艾利安娜。」   四個小時後,班上的一群人在市中心的商店街解散,希弗林雙手各提了三個袋子,背 上還背了四個,沒有一件衣服是自己挑的。   「比起記仇,妳倒是先養成整頓生活的習慣啊。其他的我都可以不管,一件外套穿整 個冬天我實在是不行。」   「妳不行個屁,妳是我媽嗎。」   「是妳室友。」   「給我快點搬出去,房子到底蓋好了沒啊。」   「還有兩個禮拜,我上次跑過去看,主要結構已經好了,現在正在裝潢。」   「喔喔,終於。」   「終於個屁,我才要說終於。」   「終於可以不用看妳以為自己沒被發現地把收到的包裹偷偷摸摸地帶回自己房間了。 」   「我燒了妳喔!!!」   「來啊,我身上可是有全班同學一整個晚上的心血,妳下的了手嗎!」   兩人一邊說著垃圾話一邊在街上打鬧,而就在這個時候,手機的聲音從兩人的口袋裡 同時響起。   「嗯?」   「看一下,我沒手。」   「好喔……是師父。『有消息了。我們的目標是海洋研究院、諾丁漢科技中心和基因 研究中心。』」   「六大研究所全部都是黑的!?我們趕快回去,我放個東西之後就找地方討論還是? 」   「『還有我其實覺得妳那件大衣買白色的會和妳的頭髮比較搭。』」   「雷吉納德你這個偷窺別人買衣服的變態給我滾出來!」   「師父~?」   連艾利安娜的聲音也跟著抬高了,不過雷吉納德理所當然的沒有反應。 //偷偷調查到底是誰在燒研究所小隊   雷吉納德:「還有我其實覺得妳那件大衣買白色的會和妳的頭髮比較搭。」   艾利安娜:「滾出來,變態。」   艾利安娜:「這是希弗林說的。」   雷吉納德:「這麼兇。」   雷吉納德:「只是剛好在附近辦事,看到一群眼熟的女生走過去就多看兩眼而已。」   艾利安娜:「別想唬我,滾出來,變態。」   艾利安娜:「希弗林說的。」   雷吉納德:「我有種妳趁機罵個爽然後全部推給希弗林的感覺啊……」   艾利安娜:「你連這種事都知道,不就證明了人在旁邊偷看嗎,變態。」   艾利安娜:「希弗林說的。」   薩維:「艾利安娜,妳剛剛這兩句矛盾了啊……」   雷吉納德:「算了隨便,妳們現在買東西買完了沒?」   艾利安娜:「買完了,不過大包小包的到處跑不方便。」   艾利安娜:「我是說希弗林不方便,我沒問題。」   雷吉納德:「嗯,還是先在這邊討論一下吧,目前狀況我也還沒頭緒。」   雷吉納德:「剛剛也說了,目標是海洋研究院、諾丁漢科技中心和基因研究中心,也 就是說六大研究所剩下的三個。」   薩維:「所以我們應該潛入調查嗎?」   雷吉納德:「不,我們應該……先確定一下你們的方針。」   薩維:「我們?不包含你?」   雷吉納德:「對。我自己是調查興趣的,所以會查下去。不過艾利安娜是要抓兇手吧 。那其實佈下監視器,有異狀的瞬間衝出來攔截就行。基因研究中心和立丁夠近,只要兇 手忙著破壞,騎摩托車應該趕得上。」   艾利安娜:「我想要抓兇手,不代表我要對政府的那一部分視而不見了。」   薩維:「同上。」   艾利安娜:「希弗林也這麼說。」   雷吉納德:「希弗林我還不想她加入呢。」   雷吉納德:「好吧,既然這樣,那就來討論接下來的事。」   雷吉納德:「剛剛說的三個地方我都接觸過,很難潛入。身分認證極度嚴格,場地小 警衛多,無法避人耳目。」   雷吉納德:「要殺進去應該是辦得到,但是會昭告天下。如果要從裡面偷東西出來。 不是得花時間偽造身分走正式管道進去,就是得把裡面的人說服成內應。」   雷吉納德:「或是拷問拷問。」   艾利安娜:「希弗林說不准。」   雷吉納德:「所以我才說我不想她加入……」   艾利安娜:「希弗林說不准。」   雷吉納德:「好喔。」   薩維:「但是這樣的話怎麼辦?不就短時間內沒有辦法進展嗎?還是史考特你有辦法 說服人當內應?」   雷吉納德:「說服不是不行,不過和希弗林一起行動的條件下沒辦法。」   艾利安娜:「希弗林說不准說了第三次。」   雷吉納德:「我還沒有說要幹嘛耶。」   雷吉納德:「再說,人家已經把活人當實驗體了,用點強硬手段也滿合理的吧。」   艾利安娜:「藤原敬一也用了死刑犯當作實驗體,我就覺得沒什麼問題。希弗林也這 麼說。」   雷吉納德:「這個時代連要判個死刑都要搞半天,我覺得狀況絕對沒有那麼可愛就是 。」   雷吉納德:「好吧,既然這樣,就只能用沒那麼可靠的方法來進行了。」   雷吉納德:「我這裡有個消息說。每個禮拜,基因研究中心會有一輛大卡車送研究器 材來。不過找遍所有研究室,都沒有需要那麼多器材的。」   希弗林:「所以我們要去劫車嗎?」   雷吉納德:「啊,希弗林,上線啦。」   希弗林:「到家啦,變態。」   雷吉納德:「不劫車,如果裡面不是什麼重要東西,劫車沒什麼意義,有可能只是普 通的耗材而已。不過只要混個攝影機進去,如果運氣好沒有訊號干擾的話,我們可以多少 知道裡面的狀況。」   希弗林:「你覺得機會高嗎?」   雷吉納德:「不高啊。不過又要秘密行動又不想傷害人,也只剩這個了,我們這裡又 沒有咒術師。不然頂多就是我們把目前收集到的線索在網路上散布出去,看看能不能引起 討論,不過大概會被當成陰謀論吧。」   雷吉納德:「不然妳這個也不要那個也不要,提個方法出來聽聽?」   希弗林:「喂,我現在沒有收集情報,你不能這樣把我說成很沒用的樣子。」   雷吉納德:「好喔那妳慢慢收集喔,我們看看李那邊會不會先把資料解出來。」   希弗林:「靠腰。」   希弗林:「好啦就先照你的計畫調查。」   雷吉納德:「好。」   雷吉納德:「那我先去調查那輛車,順便混點東西進去。固定送貨的時間是禮拜六, 沒有問題的話我們到時候集合。」 //   「結果送的貨還真的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   禮拜六,他們四個人直接在基因研究中心的旁邊集合。基因研究中心位在布倫特里, 立丁南方的一個城市,搭火車只需要八站就到了,距離相當近。   「我本來以為是什麼實驗需要的特定耗材。實際上看起來,比較像雜物。有電腦主機 、有沒看過規格的纜線、有路由器、釘槍之類的工具也有。」   雷吉納德一邊說,一邊打開他背過來的五台電腦。他們位於基因研究中心旁邊的一間 小公寓裡面,是雷吉納德在決定作戰之後馬上去租的。他將五台電腦在桌上排成一排,又 在陽台外面看不見的角落接上一根半個人高的天線。沒過多久,每台電腦十六個,總計八 十個畫面就出現在五個螢幕上。   不過螢幕目前都還是黑的,車子還沒開來,當然還沒有訊號。   「聽起來超級普通,你確定這些東西會送去做那些秘密研究嗎?」   「等著看就知道了,反正都集合了,不差這幾個小時。」   「也是。」   四個人一邊討論,一邊看著周圍的情況。基因研究中心就在他們的陽台對面,佔地不 大,由兩棟建築物和穿過中心的柏油路組成。由於不是軍事設施,所以圍牆很普通的沒有 什麼鐵絲網或碎玻璃,設立在大門旁的也是警衛亭而不是步兵哨。   一眼看去沒有什麼入侵難度,不過雷吉納德很清楚,到了建築內部就是兩回事。電子 式的身分認證極度嚴格,又不給人壓迫的感覺,大量士兵在連研究員都不知道的房間待命 ,一分鐘內就可以趕到建築內的任何一處,要潛入,難度不下其他的軍事重地。   「如果攝影機被發現,我們會有麻煩嗎?」   希弗林好奇的問。   「不至於。發射訊號的是攝影機,我們負責收。他們頂多查到攝影機,再加上我附近 有架幾根輔助訊號用的天線。」   雷吉納德指了指周圍幾個地點,輔助的天線並不是架在最隱密的地方,而是中繼效果 最好的地方。   「不過這一帶誰都可以收這個訊號,就算他們發現了也無法確定我們的位置。」   「所以我們很安全。那麼那台車什麼時候來?」   「再一個小時,我們可以玩馬力歐賽車打發時間,反正有很多螢幕。」   「那誰要負責監視?」   「車上有GPS,靠近的時候會有提醒。」   雷吉納德說著,坐進租來的老舊沙發裡面,四個人就各自拿搖桿打起電動來。薩維好 像和這方面的娛樂並不熟悉,玩了好一陣子才抓到訣竅,而等到他正準備要贏的時候,雷 吉納德放在桌上的手機震了兩下。   「車來了。」   「欸等等我要贏了耶,玩完這局好不好,我好不容易第一。」   「可是車……」   「只剩一圈了!只剩一圈了讓我贏一下!」   然後這個平常沒打電動的人打起來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唉,真拿你沒辦法。」   「好!」   「讓你放棄就行了吧。」   「幹!!」   雷吉納德說著,丟了個藍龜殼出去,讓薩維氣得摔手把。希弗林和艾利安娜忍著笑, 也把手把放下,中斷遊戲往陽台走去,剛好看到目標的卡車從遠方開來。   卡車本身並沒有什麼顯眼的地方,保全措施也沒有特別嚴密,畢竟本來就不是運送什 麼稀有材料,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研究所的大門敞開,讓卡車駛進,緩緩在門口停下。   「好,來看監視器畫面吧。希弗林你能派個分身用肉眼看嗎?」   「沒問題。」   四個人確定他們開始卸貨之後,回到螢幕旁邊監視。一開始大部分的畫面都還是全黑 ,隨著貨物的搬運漸漸有光照進來。八十個畫面中有五十個角度不好,八個被盒子裝起來 ,兩個隨手被撞壞。他們只能從剩下二十個裡面努力判斷研究中心裡面的狀況,從送貨用 通道到一般走廊,經過兩道門到比較沒有研究人員走動的區域,然後隨著一部貨梯向下─ ─   「嘖,畫面沒了。那個電梯至少下降了十公尺,這麼深的距離根本不用什麼特別干擾 ,我們也看不到東西。原本還想說像其他地方一樣在地下一樓的話還有點機會……」   隨著螢幕上的畫面一個個進入電梯,他們失去的監視器也越來越多,最後終於在二十 分鐘後,全部的畫面都消失了。   「怎麼辦?」   「……不怎麼辦。靠我們自己已經沒路走了,要不就放棄等情況變化。不然就拜託一 下那個新的咒術師,看能不能說服──」   「等等,雷吉納德,不太對勁。」   在他們身邊的希弗林忽然舉起手來,讓雷吉納德停下。四人沒有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順著希弗林的手勢來到陽台,往研究中心的方向看去。   「……震動?爆炸?慘叫?」   「你聽得見嗎?我只聽到模糊的聲音。」   「勉強……聲音變大了。」   說著,雷吉納德皺起眉頭,頭腦全速運轉,在不到幾秒之內,轉身回到室內,翻起自 己的行李。   「你們繼續觀察,我準備一下。」   「你想幹嘛?」   「以備不時之需。」   可以分身的希弗林不用四顆眼睛都盯著研究中心看,其中一個來到雷吉納德身邊。只 看他從行李裡面發出另一個額外的螢幕,和外面那根類似的天線,還有一隻複雜的搖桿。   而幾乎就在他組裝完的同時,研究中心東邊的一角伴隨著巨響炸了開來。   「那是什麼鬼東西!」   艾利安娜和希弗林同時叫了出來,旁邊的薩維則是瞪大了眼睛沒有說話。出現在他們 面前的是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怪物,輪廓大致上和四足猛獸相似,但是體型有兩層樓高,四 肢和軀體看起來也不像是一個完整的個體,而像是用多種不同動物的器官拼出來的。它沒 有皮膚,肌肉和骨骼直接暴露在空氣中,黏稠的液體混著血液從各個縫隙中流出。   警衛和趕來的士兵從庭院直接朝它開火,但和對這種體型的敵人來說威力不足。鮮血 從新的傷口中流出,劇痛激怒了怪物,它將兩隻分岔的前爪深深插進地面,像是大樹的樹 根一樣,然後一口氣掀起整個庭園,連同上面站著的二三十個人一起拋到五層樓高,然後 跟著無數的大石一起自由落體。   「……好強。這可不是什麼一般等級的怪物喔。」   不只如此,傷口很快就被周圍的肌肉堵起來了,雖然不知道它有沒有再生能力,但是 它接下來的動作幾乎沒有任何的停滯,就算沒有完全復原,也不阻礙它接下來的戰鬥。   不過他沒有決定毀掉它看到的每一個東西,而是往東邊──距離郊區最近的方向試圖 逃離,還順便拆了擋路的所有建築物。   「它要逃了,師父,要追嗎?」   「追個屁,當然是趁這個機會調查裡面啊。」   雷吉納德回答的瞬間,一個黑影從三人頭上掠過,讓艾利安娜和薩維嚇了一條,探頭 進來。   「師父,那是什麼?」   「跟矮人訂製的小型無人機,把全部的性能都點在操縱和速度的強攻用機種。」   雷吉納德看著眼前的螢幕解釋,同時用手把操作無人機高速前進。沒有多餘的繞路, 無視周圍的視線,直衝怪物開出來的破洞。   「那個大傢伙可不會開門還是搭電梯,所以一定有一條通路可以抵達我們想去的地方 ,只要沿著破壞的痕跡走──」   無人機鑽進建築內部,從因為戰鬥而陷入混亂的人群頭上穿過。幾個從恐慌中回復的 研究員看到了無人機,張口大叫。   「艾利安娜,幫我確認先前監視器的狀況!現在有個洞訊號有沒有好一點!」   「……有!不過真的只有好一點,這畫面連240p都沒有,然後東西都被堆在房間裡面 ,什麼都看不到。」   「很夠了。」   開始有士兵衝出來攔截,他們顧忌著跳彈和周圍的人群,用手槍對準無人機開火。不 過雷吉納德心無旁鶩的高速讓他們的視線難以跟上,子彈打破了電燈,打破了旁邊的布告 欄,打破了門上的窗戶,就是沒有打中無人機。   隨後雷吉納德發現了向下的通路──本來應該要有一扇門,可能再加一座往下的樓梯 ,不過現在只有一個洞,已經看不出來原樣。   「好,你們三個幫我收其他東西,準備撤離。操控無人機和純接受訊號不一樣,這裡 的位置可能會暴露。」   無人機很快就到底了,同時雷吉納德也調整訊號讓畫面不至於延遲,怪物開出來的大 洞直通內部,看起來就像他們在薇薇安家中看過的設施,最大差別在於這裡完整運轉──   「嘖!」   雷吉納德暗罵了一聲,把搖桿扔到一邊。   「被打下來了嗎?」   「有人槍法很準。我都看到運作中的設施了,就是沒看到真正想看的實驗內容,今天 沒收穫。」   雷吉納德嘆了口氣,艾利安娜還沒看過他為計劃苦惱的樣子,看來希弗林帶來的限制 真的讓他挺頭痛的。   「算了,你們東西收好了沒有?收好了就先轉移陣地,記得避開監視器。」   「不去追剛剛那個怪物嗎?」   「追。既然研究中心闖不進去,那東西就是我們的線索了。希弗林妳能分三個人騎車 嗎?」   「騎得動,不過分三個是很明顯會被警察攔下來的年紀,沒問題嗎?」   「啊。」   雷吉納德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十四歲的希弗林拿斧頭砍人還是砍得乾淨俐落,讓他 沒有想這麼多。   「而且依我的體重應該沒辦法騎摩托車。」   旁邊的薩維補了一句。   「有這麼重?雖然我想以那個觸手的威力不會輕到哪裡。」   「是可以調整,不過會直接影響到戰鬥──和我們等等可能會對上的那個。」   「嗯,說得對,那沒辦法了,我們徒步吧。那個怪物不好對付,戰力齊全一點比較好 。」   四個人一邊討論,一邊避著周圍的監視器,偷偷離開這一帶。他們先去了布倫特里的 火車站,找了四五個投幣置物櫃把東西都塞進去,再回到追蹤的路途上。   怪物造成的痕跡十分顯眼,只要在路上看到哪邊有在冒煙就可以開始追了。整個破壞 的痕跡成一直線,而且一點沿著街道走的想法都沒有,建築物對它來說好像樹枝一樣,被 沿路揮開,而樹枝上的各種小蟲子在樹枝垮下之後會發生什麼事它一點都不在意。   「天啊……」   救護車的聲音從街道的一側響到另一側,消防車的聲音則是穿插在其中。布倫特里這 城市並不算小,而怪物一路上造成的傷害也等比例的增加。接到消息的立丁和布靈頓已經 開始釋出所有的資源前來救援,不過對於這麼多的傷患,恐怕離足夠還有好一段距離。   希弗林看得臉色慘白,不過其他三個人倒是沒有特別感觸,雷吉納德還用感興趣的語 調發言:   「哇喔,這已經是龍襲的等級了吧。搞不好我們甚麼都不用做基因研究中心就會被翻 過來了。」   「我……不確定會有那麼好運。」   薩維還是老樣子對政府沒什麼好感,雷吉納德只是聳聳肩,繼續往前走。   「走吧,跟著走應該就找得到那怪物了。希弗林,走了。」   「……知道啦。」   「幹嘛啊,反正妳也幫不了多少人,不如先解決源頭。」   雖然希弗林的心情被影響得十分嚴重,動作倒是沒有變得遲鈍。他們四人沿著破壞的 痕跡追蹤,踏過瓦礫和磚石,無視旁人的呼救聲,一路走到郊外。破壞的痕跡在空曠的地 方很明顯得變少,不過他們還是有足跡可以追蹤,就一路跟著走,前往東邊的一座小山丘 。   山丘上的樹林和城市裡的建築物一樣被沿路翻倒,一路往高處去,讓雷吉納德瞇起眼 睛,試圖找到被破壞的道路末端。可惜沒有成功,崎嶇的地形遮蔽了視線,他只看到更多 的樹。   「說起來,我有個疑問。」   「什麼?」   「我們這個腳程追得上那個怪物嗎?」   「……好了,大家可以回家啦!」   被艾利安娜這麼一說,雷吉納德放棄,直接回頭,然後被希弗林拉住領子。   「你也給我努力一下。」   「不,努不努力不是看我,是看那隻怪物啊。我本來想說它會走走停停,還是會找地 方藏起來的。但是仔細想想,從剛剛到現在,它的腳步有夠規則,那個怪物完全沒有累的 跡象。躲藏也是,如果有那個意圖,應該不會搞成這~個樣子。」   雷吉納德一邊說一邊用手勢強調身邊的慘狀。   「那你覺得那隻怪物的目的是什麼?」   「可能有什麼地方想去,也有可能只是漫無目的地前進。只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那隻怪物是基因研究中心裡面做出來的。它怎麼在外面有個目的地?還是說,由於做出來 的材料包含了人類,所以帶有一些微弱的記憶?就算有記憶,我也不覺得它會很清楚它想 去的地方在哪個方位就是。」   「看起來,從這個路線直線延伸……甚麼都沒有。」   旁邊的艾利安娜把google map開起來看。   「小村莊一號、小村莊二號、路上可能有幾棟房子,然後好像就到海了。」   「那也許漫無目的地亂走比較有可能,說起來我們也根本不知道他的大腦有多發達, 搞不好連目的的概念也沒有。但不管怎麼樣,只要它沒有停下的跡象,結論就不變。」   「可是……這樣接下來怎麼辦?我們就放著不管?」   「交給別人管就好。反正妳剛剛也看到布倫特里的樣子了,今天晚報的頭條已經決定 了。全威爾蘭都會開始關注,加上破壞的痕跡有夠明顯,大概看新聞也能知道怪物跑到哪 邊去了吧。等大致確定之後我們再繞到前面去堵它就行。」   「可是,到時候政府應該也已經出動了吧。」   「那無所謂,到時候我們不是什麼偷偷調查基因研究中心的人,而是看到新聞而趕來 見義勇為的遺產回收隊員而已。」   「喔喔……」   有點同意的希弗林終於放開雷吉納德的領子。   「好,那麼,我們就先回去看看狀況?」   「對,大概,不會那麼快有消息。現在下午五點,最快我猜是半夜十一點左右可能被 軍隊追到。但是大半夜集結不了戰力,會拖到明天,然後電視台來參一腳……可能明天下 午到傍晚開打吧。所以我們中午集合,艾利森你有空嗎?」   「時間是沒問題,但是如果有軍隊出現的話……」   「那個時候你就先和我們保持距離別出來,還是有機會發揮的。」   「……了解。」   薩維看著深思中的雷吉納德,不知道他又有什麼陰謀詭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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